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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浪涛涛轻舟摇 他是个疯子 ...

  •   姒芙怔然望着眼前温柔的笑意,遍体生寒。

      这是个疯子,十足的疯子!

      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寂无寐倾身凑近,脖颈擦着剑叶,姒芙下意识将剑挪开两分。

      他漆黑的眼底闪过一色墨绿暗芒,“芙儿,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杀了我,还是跟我走?”

      鼻尖萦绕过一股醉人的香气,姒芙呆呆盯着他脖上缓缓流淌的鲜血,失神一瞬。

      颤巍巍抬起手,下意识要抹去他脖间残红。

      忽然一个醒神,看着眼前笑容渐深的寂无寐,姒芙垂下眼,眼中掉落几滴晶莹,“寂无寐,你又在试探我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轻柔擦拭着她的泪水,“要不要杀我,嗯?”

      握剑的手被他攥得紧,几乎捏碎她的指骨,语中和风细雨,仿佛在问要不要吃为她买来的甜糕。

      他说的没错,他们势不两立,她要摆脱他,就该一劳永逸斩了他。

      可她止不住在害怕,她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只知这个疯鬼即将击溃她的心防。

      于是只能哭,“寂无寐,我……”

      她嘴唇开开合合,无声低喃。

      寂无寐靠了过去,忽而寒光一闪,血光飞溅。

      剑光散尽的那一刻,姒芙望着停立在两步之外的人,心底再无波澜。

      衣袂翩然落下,他勾唇一笑,笑得极为灿烂,“芙儿,你的剑为何会偏?”

      他缓缓抬手,欣赏着手腕上一寸长的伤口,“我教过你,只要有机会定要一击必杀,可你剑的方向,怎偏离了这么多?”

      姒芙盯着自己持剑的手腕,默了一瞬,抬头冷冷问:“你现在到底什么修为?”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拍了拍胸口,“毕竟,塑月刚被我纳入,还不能自如的使用它。”

      姒芙双目大睁,不可置信!他怎么知道的?怎么知道塑月需要融进体内?

      似不忍见她这惊怔崩裂的神色,寂无寐道:“芙儿,我曾与你提过,中州之地通晓百家的,不止你一人。”

      姒芙不由后退半步,“你……你到底是谁?”

      “我啊,”他笑容浅浅,眸光明灭,“我只是个小剑修,我可没有骗你。”

      她信他个鬼!

      她终于将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分别两载他凑巧出现,只为借陆之轩的手寻到她,骗得塑月恢复修为,又能通过他们找到陆琮,报仇雪恨。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精妙绝伦,如今他费尽心思带走她,定不仅仅是为了塑月,更是因为她背后的宗父、他的仇人——姒洄。

      也许还有更多的算计,他心思太深,掩饰太真,她看不透彻。

      可方才她怎么就没狠心杀了他?

      难道被那丝血气迷惑了?

      寂无寐悠悠迎上一步,洋洋朝她伸手,“你没有选择杀我,过来,跟我走。”

      河风呼啸扫过,月儿又藏进了云头。

      光影暗下的一瞬,姒芙猛然向地下拍入一枚赤色圆盘,脚下瞬间长出无数条血棕色荆棘,一把将前方的寂无寐缠住。

      趁他被束缚,姒芙跳入身后河流,湍急的河浪一下将她推出老远。

      跟他走?她怎么可能跟他走!

      想想陆琮,想想陆之轩的下场,她利用他,抛弃他,这个人眦睚必报,她就算不死,也会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看不懂他,但潜意识在告诉她,她必须远离他,远离这个危险的疯子!

      她藏在暗流中顺着浪潮逃遁,忽而周身的河水蒸腾翻滚,一股巨力将她与河水炸起老高。

      河水如雨雾洋洋洒下,半空中,她望见寂无寐手捏一根断裂的荆棘,轻轻掸了掸衣袍上的断枝,笑意盈盈盯着她。

      姒芙再不犹豫,唤出一只鸟形木雕,捏碎三瓶补灵丹,木雕瞬间变大,竟是一只大鹅模样的木鸢。

      姒芙跨上它的那一刻,已纵飞百米远。

      身后,寂无寐阴魂不散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天际。

      “姒芙,你逃不掉的。”

      逃不掉?不试试怎么知道?只要逃去大城池,隐入人海,她不信寂无寐能轻易找到她!

      ……

      天光破晓,姒芙吸纳的三瓶补灵丹因不是直接服食,有一半喂了山川。

      灵力耗尽,身下这只名为“飞得快”的木鹅也消耗甚大。

      估摸着应该甩开寂无寐老远,正巧闻见下方城池飘来的袅袅炊烟,她奔波了一整晚,饥肠辘辘。

      自没了修为,她也需跟常人一样吃三餐五谷,算算纵行的距离,降落在城外。

      收好一干法器,想了想,从怀里取出一个面具遮住上半脸,才不紧不慢向城内行去。

      城门口不远处有家面馆,姒芙点了两碗牛肉面,坐进大堂角落。

      面馆里生意不错,人满一半,打量了一圈,姒芙微微皱眉。

      这个偏远小城,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修士?

      小二吆喝着端上热腾腾的牛肉面,对于这个戴着面具的客人见怪不怪,笑吟吟道:“面要是不够,本店免费续,客官尽管吩咐小的便是。”

      姒芙习惯性地摸了一小块碎银打赏,小二面上一喜,笑呵呵退下了。

      中州许多修士为了隐藏身份,经常会戴面具出行。各家也有易容术,然而并不保险,唬唬老百姓可以,只要有人修为比易容之人高,一眼就能看穿,所以遮面的寻常物事反而更安全。

      虽挂着面具,姒芙一个人坐在角落并不惹眼,安安静静吃着热食。

      两口面刚下肚,就听邻桌一名腰挂大刀的汉子,呼噜着面汤跟旁人抱怨:“咱们这紧赶慢赶,就是到了玄善门也来不及,昨夜我收到传信,那里头窜进去了三四十只妖,有一半是四阶以上,等咱们过去还不知道里头剩几个活人。”

      旁边的同门道:“门派下达了任务,总不能过于敷衍了事。”

      “咳,都什么事啊!你说奇怪不奇怪,东山上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妖?”

      “西境靠近妖界,本就玄乎。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天渊盟半夜发布了召集令,各大宗门世家收到信都派了人,还不知道能救回多少。”

      “听闻门主和少门主都失踪了,门内修为最高的人都没了,这玄善门救下来也形同虚设。”

      同门低下声:“你瞎操什么心,说不定是好事。玄善门名声不好,要真摘了宗门牌匾,辖地会分割给周围其他宗门,说不定百姓在其他门派手下还能好过一些。”

      大汉想了想没有反驳,叹了口气,唏嘘道:“也是,若非玄善门依附姒家,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天渊盟只怕早就收拾他们了。”

      同门嗤笑一声,“你也莫把天渊盟想得太好,他们只是中州各大门派世家建立的联盟,说到底还是看大门派和世家的眼色行事。”

      大汉挠了挠头,乱糟糟的头发成了鸟窝,“这些宗门世家盘根错节,真是麻烦,就不能把心思花在除妖上?”

      “得了,我们只是小门派的弟子,这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吃完没?吃完还得继续赶路。”

      两人说着放下数枚铜板,大汉话多,走出门还闲扯个没完。

      姒芙听了半耳朵,沉默吸溜完一碗面,空空的胃袋里只填满一半,捧起面碗时,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早食馆子里拼桌的人海了去了,她并未在意,刚喝下两口鲜香的面汤,另外一碗满满的牛肉面被人推到眼下。

      略一抬眼,手上的半碗汤险些撒了满身。

      “小心些。”

      一人扶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跟他脸上的笑容一般温热。

      可姒芙只觉得彻骨寒冷。

      面汤在碗里晃荡了一下,寂无寐贴心帮她取过手中面碗,姿态闲雅靠坐在桌案边,好整以暇凝视着她。

      他怎么……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怎么找到她的!?

      见她不动,寂无寐示意剩下那碗面,笑道:“吃吧,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

      姒芙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口,哪里还吃得下。

      惊惧过后,她略沉下心,只是没了食欲。

      寂无寐在旁如清风一般跟她闲聊着:“一会想去哪?城中逛逛?还是继续往中原赶路?”

      姒芙不吭声,开始专心致志挑着面条。

      “我方才听闻城中有家铺子的桂花糕不错,要不买来给你尝尝?”

      他送她吃桂花糕,糕里不会掺毒吗?

      “我不爱桂花。”姒芙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寂无寐恍然,“看来我对你了解不够,芙儿还讨厌什么,一并告诉我,可好?”

      “你。”

      “嗯?”

      姒芙把筷子一搁,冷冷看向他,“寂无寐,我讨厌你!”

      寂无寐笑了,“这我可没辙,只能辛苦你适应适应。”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素白巾帕,擦拭她手背沾上的油汤,“毕竟,咱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日。”

      亲昵自然的动作,莫名让她回想起冒儿山相处的光景,那会的寂无寐行动不便,她对他的照顾可谓细致又妥帖。

      如今他悉数还了回来,只让她如芒在背,仿佛在提醒她那些年的别有用心。

      “寂无寐,你为什么不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给你机会杀我吗?可你手下留情,那我只好留你一条生路。况且死太简单,将你杀了有些可惜。”他动作未停,脸上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困惑,“至于想做什么……其实我也未想明白,该将你关起来,将原来治疗我的那些痛苦法子悉数在你身上使用一遍?可又觉得你承受不住。”

      姒芙手指冰冷,他轻柔地捂了捂,“莫怕,我想了许多,觉得这样对‘救命恩人’不大厚道。”

      “你不如给我个痛快!”

      “不着急,我没想好如何处置你,先把你留在身边。”他笑看向她,眼眸深深,“总归,就是不想放走你。”

      姒芙抽身而起,剩下这半碗面注定吃不下了,她现在只想出去透透气。

      大街上行人如织,她漫无目的闲逛,身后是甩不掉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姒芙盘算着怎么再次摆脱他。

      她无法确定寂无寐的修为,更难以判断塑月为他恢复到什么程度。

      毕竟,她改造的塑月还不够完善,只知融入体内的一瞬间能爆发惊人灵力,之后修复经脉的过程却缓慢。

      捡回寂无寐时,他经脉尽碎,如今看似痊愈,算着时间也应该留有不少陈年暗伤。

      他既然这么执着于塑月,想必那些暗伤也未好透。

      日光大盛,头顶不时有疾风掠过,此城是连通西境的要道,皆是赶去玄善门的各类修士,城中还滞留了不少。

      姒芙方经过一座客栈,忽见前方街道上围了好些人。

      身旁不知何时戴上一张白色小狗儿面具的寂无寐,与她攀谈的话语也停了。

      她目光在人群扫过一圈,笑了。

      围成桶的百姓中央,一名贵公子正与一群修士争执,身后还站了一堆青衣弟子。

      两波人马一方着青,一方穿白,看衣上纹路样式,是虚云宗与青冥宗。好巧不巧,三大宗门占了两。

      贵公子拉着身后青冥宗弟子,面色愤然,对前方虚云宗弟子大声道:“这莫方丹明明是我送给他的,你凭什么说是他偷的?”

      三大宗之间表面交好,然而虚云宗与青冥宗同为剑修门派,弟子之间互相不服,私下小摩擦不断。

      站在头前的一名长脸虚云宗弟子冷笑:“我昨日跟他吵了一架,今日就丢了丹,恰巧还是价值千金的莫方丹,他一个刚入门的内门弟子,哪里买得起这么贵重的丹药?你说是你送的,如何证明?”

      贵公子气得面色涨红:“这丹药上又没写你的名字,况且,我祁言阙亲自炼的丹,怎么会不认识?”

      贵公子正是丹药世家祁家有名的二世祖——祁言阙,与姒芙同辈,炼药水平一般,但交友手段了得,在中州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长脸弟子无赖道:“你认识又有何用?上头也没写你的名字啊。”

      祁言阙顿时被堵得哑口无言,谁会在丹药上刻自己的名字?跳着脚怒骂:“你空口白牙污蔑人,虚云宗都是你这种作派?”

      他着实不太擅长吵架,身旁青冥宗弟子拉住几欲爆起的祁言阙,劝道:“别跟他争,前段时日我降服了伤他的妖兽,他气不过,是故意来找茬的。”

      祁言阙恍然大悟,撸起袖子,“原来是技不如人,想打架就打啊,找什么借口污蔑人?来!我跟你较量较量!”

      话毕,两堆弟子纷纷抽出长剑。

      “祁言阙!”

      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戴着面具的小女修拨开人群挤了进来。祁言阙眯着眼打量着这名不速之客,小女修却熟稔的攀上他的肩。

      “祁二,是我啊。”

      祁言阙立马认出她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姒……”

      姒芙迅速捂住他的嘴,小声道:“别,可别在大街上喊我名字,不然我将你泄露家传绝学的事抖落出去。”

      祁言阙又气又恨,咬着牙点了点头。

      姒芙如好友一般问:“你这行侠仗义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虚云宗与青冥宗的矛盾,你掺和什么?”

      祁言阙虽不待见姒芙,却跟她相识多年,愤愤道:“是他虚云宗欺人太甚,这位青冥宗弟子帮过我,我总不能袖手旁观。”

      姒芙瞟向前方虚云宗弟子,他抱臂而视,许是身后有师兄弟撑腰,神色傲然。

      看他腰间云纹坠饰,是内门子弟。

      有点麻烦。

      但是她现在需要麻烦。

      姒芙勾唇一笑,跟祁言阙道:“不过是一瓶丹,他想要,给他便是。”

      “那是莫方丹!我炼一个月才得一颗,你当是满大街的金疮药呢!”

      姒芙眼珠儿一转,从储物袋掏出一大把上品灵石,霎时大街上灵气四溢。

      数了五十颗,笑意盈盈举在长脸弟子面前,满满一捧灵石把那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五十块上品灵石,够不够买你一瓶丹?”

      “够……够的。”

      “道友不可!”青冥宗弟子见状忙要阻止。

      她笑得愈发灿烂,对长脸弟子悠悠道:“小误会,钱财便可化解。”

      财大气粗就要倒在他掌心,弟子喜不自胜,忽而姒芙妙目一凝,“话是如此,可我啊……偏不愿便宜你这卑鄙之人!”

      扬手一挥,五十枚上品灵石如天女散花洒向空中,偏就那么凑巧,大半洒在人群中的寂无寐身上。

      周围看戏的修士们惊呼一声,霎时飞身抢夺,落了满身灵石的寂无寐顿时被团团围住。

      “你耍我!”

      长脸弟子见被愚弄恼羞成怒,抽剑刺向姒芙。

      姒芙轻巧旋身,直往寂无寐身后躲,虚云宗众人见状皆上前帮忙。

      姒芙扯着寂无寐娇唤一声:“哥哥救我。”

      长脸弟子闻言大喝:“他们是一伙的!”说罢一群人的剑转了方向,招招指向寂无寐。

      寂无寐沉默不语,闪转腾挪,却并不出手,姒芙见状笑意更深。

      她虽猜不出寂无寐的身份,但他擅长使剑,青冥宗和虚云宗是剑派大宗,对所有门派剑招路数了如指掌,只要他出手,熟悉的人便能瞧出他来自哪门哪派。

      陆之轩不是提过吗?当年寂无寐被陷害之事有几方参与,以他谋定而后动的作风,修为未恢复前怎会暴露?

      于是她刻意试探,寂无寐被逼成这样都不肯出招,果然是怕被人认出来。

      反倒方便了她。

      虚云宗一动,青冥宗弟子们也持剑迎上,两处人打做一团,剑光乱飞,伴随着抢夺灵石的修士们,街道乱成一团糟。

      而寂无寐轻巧躲闪又不肯回击,看在他人眼里成了无声嘲讽,更加激怒了虚云宗弟子。劈去的剑光逐渐染上一分杀意,愈发密集。

      姒芙趁乱不着痕迹步步后退。

      “姒芙!”

      混乱中祁言阙反应贼快,一把扯过她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数落她没了修为还惹祸,将她拽出乱战的人群,一股脑跑出去老远。

      姒芙回望一眼,被缠得分身乏术的寂无寐目光飘来,笑容包容又缥缈。

      他无声说了三个字。

      “一会见。”

      姒芙算计得逞的喜悦霎时烟消云散,心中惴惴。

      他莫不是喜欢上了猫捉耗子的戏码?

      祁家人擅长炼丹,逃遁也是一把好手,不过几个眨眼,姒芙跟着他避开人群躲入一处暗巷。

      “你干的好事!”

      祁言阙责骂的话还未说完,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姒芙缓缓收回手,将地上之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歉然道:“下次再跟你道歉。”

      她正要唤出大鹅“飞得快”,忽然背后飞来一道剑气,慌忙就地一滚。

      抬眼一瞧,竟是那名虚云宗长脸弟子追了过来。

      “往哪里跑!”

      他长剑一挥,又一道剑气朝她脑门射来。

      姒芙侧身避开,“轰”的一声,剑气击碎身后的院墙。

      墙后是一座富贵人家的大宅,姒芙想也不想顺势冲了进去。

      那弟子远远念咒,剑尖飞出一条火龙。

      姒芙刚藏入就近一间屋舍,火龙紧追着砸了下来,将小屋砸得粉碎。

      脸上的面具因躲避掉在地上,姒芙咳了两声,余光瞥见远处长脸正要上前来抓,突然不知看到什么,面上一惊。

      他愣了一息,猛一收剑转身……跑了?

      这转变速度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姒芙还未弄清怎么回事,一道冷气刮过面颊,垂眼,一把锃亮的大刀倏地架在她脖颈上。

      她微微仰首,乱石堆里,一名貌美如花的少女,捏着比她人还高的龙骨金刀,笑眼弯弯盯着她。

      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粉唇微启,声音悦耳动听,

      “呀,这不是我那遍寻不到的……嫡亲姐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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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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