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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暗浪涛涛轻舟摇 那就算计回 ...

  •   姒芙小憩醒来,大量使用灵力导致的经脉阵痛已停息。

      望了眼空无一人的房间,凝神听了片刻,确定四下无人,缓缓坐起身。

      在床榻上摸索片刻,摸到一片床板,顺着木板纹路一抠,只见光滑平整的板面中间被翘起一条小缝,一块拇指大小的小木片被撬了下来。

      里头躺着几粒小蜡丸,这是她谨防意外时藏匿的药,治伤的,用毒的,以及……

      姒芙挑出一枚黑色蜡丸,将床榻恢复如初。

      拍开蜡丸,里头是一枚漆黑的小指大小的丹药,上头泛着诡异的幽蓝暗光,刺鼻的辛辣气味顷刻传来。

      姒芙面无表情丢入嘴中。

      药丸落入腹中的那一刻,姒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液洒满被褥,轰然瘫倒在吸饱了血水的被褥之中。

      全身泛起奇异的痒,伴随着蚀骨的疼痛,如针芒散射过四肢百骸。

      她紧咬着牙,一声不吭,瞳孔内满是可怖的血丝。

      许是太过疼痛,她猛捶一下床榻,木床喑哑地晃荡了一下,归于沉寂。

      昏暗的房间内,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长夜寂寂,院子里回响着夜枭的啼叫,一声一声,使夜色多了分诡异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闷咳一声,吞下喉间残血,颤巍巍爬了起来。

      体内痛意未消,可已挨过最猛烈的时候,她忍着余痛,将沾了血的被褥衣裙清理换下。

      方一下地,刺痛再次从脚底传来,她咬着牙,从床头暗格里取出一枚符箓,丢入地上那一堆换下的染血被褥。

      符纸碰上布帛的那一刻,燃起一团青烟,须臾那一堆“罪证”缓缓消散在青烟之中,连灰都不剩。

      姒芙冷冷抹去嘴角残血,淡然一笑。

      清晨,天还未大亮,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如入无人之境进入她闺房的,除了陆之轩别无他人。

      姒芙缓缓睁眼,就见他负手立在榻前。

      他一夜未归,不知去了何处,身上载着晨露。

      露水在他身上如烟雾般蒸腾消散,衬得他眉目朦胧晦暗。

      他唇角一勾,恢复了往日的没脸没皮。

      “芙儿,该起了。”

      姒芙费力撑起半身,虚弱无力靠在床头,“妾身还未大好,夫君真是急切。”

      她行动迟缓,陆之轩毫不怜香惜玉将她一把扯起,惹得她一阵猛咳。

      她如此羸弱,陆之轩不为所动,再次开口语中少了耐心,“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以为装病就能逃过炼制阵器?”

      姒芙笑了笑,“妾身落在夫君手中,怎敢欺瞒?”

      陆之轩阴冷道:“你向来狡诈,以为我会信你?”

      他一手扣住她的脉门,尖锐的灵力强行闯入她的身体,姒芙痛呼一声,浑身抽搐。

      热辣如浪的灵力自手腕漫过全身,从头顶流至脚趾,一丝一毫未错过。

      与寂无寐不同,陆之轩的灵力霸道激烈,宛如汹涌无忌的浪涛,她成了浪涛里不断被翻撞的一叶小舟,被卷起又被击碎。

      浪潮骤然停歇,姒芙猛吸一口气,看着陆之轩凝重的神色,笑得愈发灿烂,“在地牢……你逼我强行动用过……大量灵力,如今……我的经脉已虚弱不堪。”

      她笑叹一声,“这可如何是好啊……今日妾身难以为夫君效劳呢……”

      陆之轩不急不缓从腰间掏出一粒丹药,笑道:“无妨,不过是经脉疲累,算不得大病。”

      丹药被强行塞入口中,陆之轩轻笑着,“价值千金的紫薇丹,便宜芙儿了。”

      药丸入水即化,陆之轩看着姒芙乖顺服下,见她面色红润两分,好整以暇触上拴着她的镣铐。

      忽而,一股热血喷了他满头满脸。

      他悚然一惊。

      “你!?”

      姒芙嘴角血流不止,忍着全身剧痛,依旧在笑,“哎呀,好似没用呢……”

      她气息奄奄,颓然倒回床榻,气若游丝之际,仍不忘嘲讽道:“夫君……妾身废了几十年的经脉,真以为几粒疗伤圣药就会有用吗?”

      陆之轩双眼怒睁,再摸向她脉门时,床上之人已经不省人事。

      接连几次的疼痛折磨,姒芙原本康健的身体,早已脆弱不堪。

      她这身子本就虚弱无用,又无修为自救,在病危的边缘浮浮沉沉,只觉眼前光怪陆离,时明时暗。

      凌乱的碎片在昏沉中接踵而至,最终凝在一片青翠的山林之间。

      艳阳高照,她坐在几块木板拼成的小木凳上,手拿一柄菜刀,瞪着眼前一群嘎嘎乱叫的小畜生。

      一只大鹅立在她面前,昂着脖子与她对峙。

      她养了一群给自己食用的鸡鸭鹅,可这些扁毛小牲畜不知是不是受山间灵气熏染,不过三两个月时间,好不容易长得肥美,却厉害得不似普通家禽。

      她等了这么久,至今连一口肉汤都未能喝上,特别是这只耀武扬威的大鹅,简直战力爆表。

      她已经被它啄了不下十几回,次次都是她铩羽而归。

      她费心费力为某个人治了大半年的伤,早已疲惫不堪,若再无肉汤进补,只怕她要比屋里那个人先衰弱而亡。

      一想到如今连个鹅都打不过,她更加气怒,举起菜刀狠狠砍向大鹅的脖子。

      那鹅动作比她还迅捷,扑腾飞起,一脚踹向她脑门,将她踹了个仰倒。

      她摔入泥地里,怒火直往头顶窜,怒骂一声,滚了一身的泥泞再次举起手中刀。

      忽而,手腕一暖,鼻尖缭绕过一股清甜的药香。

      “刀,不是这样用的。”

      耳边温柔一声,她一怔,看向身后人,惊异道:“你能下地了?”

      灿烂如春的阳光下,寂无寐苍白的脸上轻轻勾起一丝淡笑。

      她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笑容,酿了多年的希望皆在这清浅的笑容里发酵。

      他一手攀着她的肩,另一手轻柔牵引着她的手腕,粗劣的菜刀好似化成一柄剑,轻巧锋利。

      “武器,可杀敌,也可诱敌。”

      许是刚能下地,他依旧有些虚弱,大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她却不觉得沉重。

      他引着她前迈半步,大鹅见状更加跃跃欲试,再次激烈地扑腾起双翅。

      “手中的刀,并非你唯一依仗。”

      他双目微垂,浅淡的目光里只有她的身影。

      耳畔疾风扫过,她只觉被握住的手,好似变成了轻柔飘拂的柔风,与万物相融。

      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可她眼里只剩春风几许的笑容,以及他淡白如雪开合的双唇。

      “你自身才是真正的武器,诱敌和杀人的兵器。”

      温煦的春光霎时变得耀眼灼目,斑斓的光芒如梦般缥缈消散。

      姒芙悠悠转醒,眼前重归昏暗。

      略一转眸,旁边坐的不再是陆之轩,取而代之的成了一名白发老者。

      姒芙不见惊讶,无奈一笑,“芙儿不争气,竟劳动您亲自出手相救。”

      陆琮眉头深皱,轻叹:“是轩儿操之过急,险些让你没了性命。”

      姒芙笑笑,喟然道:“不过让我休息几日便能痊愈,夫君性急,非要给妾身服下重药,反而适得其反。”

      她将错误都怪在陆之轩头上,殊不知,她就是故意的。

      她提早服下加重经脉负担的秘药,知晓陆之轩一定会着急救治她,无论他给她吃下什么伤药,在秘药催动下都会让她陷入垂危,届时陆之轩难以收场,只能找来六重修为的陆琮。

      她的目标,从来不是陆之轩。

      陆琮叹息,“你也莫要生气,我会惩治轩儿的,眼下你当早些好起来,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与家主交代?”

      惩治?事到如今还装什么铁面无私,不过跟陆之轩一丘之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希望她早日为他们炼器而已。

      姒芙深知这帮人的心性,也不戳破,幽幽叹息一声,泫然欲泣:“芙儿活了两百多年,深知审时度势才能活命,你们窥见芙儿秘密,芙儿想了一夜,既然已经嫁入玄善门,总归已是一家人,知道又何妨?”

      陆琮是未想到她如此明事理,不由一怔。

      姒芙眼角落下一滴黯然的泪水,“莫说芙儿被陆之轩……若是芙儿逃跑,外头都是奸诈贪婪之辈,我一个无力自保的小女子,又如何独善其身?还不如留在玄善门,总归公爹和……夫君,不会不顾及芙儿的安危。”

      “你能如此想,已是不易。”

      姒芙心里头明白,一两句佯装懂事的话语无法完全撼动陆琮这个老修士。

      她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乖觉道:“芙儿这一生大起大落,许多事早已看淡,不过求个安稳日子,芙儿深知玄善门的困难,也并非不愿相帮,只是如今这身子……实在是难以为继。”

      “不碍事的,丹药无用,我日日前来亲自为你疗伤,不出两日你便能痊愈。”

      他看似关心,实则还是为了让她早日给他们效劳。

      姒芙暗嗤一声,表面懂事道:“芙儿怎敢劳烦公爹如此操劳,其实……无需公爹费心,还有一法能让芙儿快速恢复。”

      陆琮眉头一挑。

      姒芙轻声道:“娘亲曾为芙儿留下法宝塑月,本就是疗伤圣器,对芙儿这身子正好对症。”

      “那你为何不用?”

      姒芙欲言又止,咬了咬牙,遂苦恼道:“非是芙儿不用,而是夫君偷去……送给了山下别院里的一名小郎君。”

      陆琮瞬间了然,顿时愤而起身,“胡闹!他怎如此荒唐!”

      姒芙低低哭了起来,“公爹也知,夫君心中向来没有芙儿这个正妻,他拿芙儿的法宝借花献佛,芙儿修为不及他,又岂敢多加责怪?公爹……”

      “你莫要动气。”肩头一暖,陆琮安抚地拍了拍她,不愧是活了多年的老东西,方才愤慨的神色一瞬收敛,他慈祥道:“此事莫要忧心,本座亲自为你取回塑月,更不会叫乌七八糟的人,影响你们夫妻关系。”

      姒芙赶紧道谢,泪眼婆娑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的目的,一直都是塑月。

      将陆琮引过去,为了她能早日为玄善门炼器,六重修为的他定会拿回塑月。

      而寂无寐,无论是依约带她逃离,还是顺势被陆琮赶走,都与她无关。

      有了塑月,她还怕这群牛鬼蛇神不成?

      这世上,只有改造过塑月的她,才知晓塑月的真正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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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晚上八点更新哟~ 段评已开,欢迎大家与我互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