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51、开始4

　　五个月的时候，孕吐才好一点，按照杨欢妈妈的说法，比怀老大的时候好一点，不过也只是好一点而已。
　　她还是坚持住在家中，因为王向东已经住进来了，虽然在家时间并无多少，但是这里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三口之家了，马上就是四口之间，她也就没有再移动了。
　　王向东买的新房，已经买好家具，给他父母亲居住。他们正在老家省城马不停蹄地收拾他们的生意，把两口子独资的公司，改成多人合资的公司，生意开始交给别人打理，他们准备彻底隐身，做甩手掌柜，并且极其期待过来带自己的第二个孙子或者孙女。
　　两家老人都见过了，相谈甚欢，当然，这些是全看在他们两个人面子上的事情。只要两家人没有什么不顺眼大事情，没有严重的分歧就好。反正生活都是他们两个和他们一家四口的，老一辈是老一辈的事情。
　　两家人还有一个很怪的现象，王向东好像更合适杨欢家的氛围，杨欢父母和他更谈得来，就连两个姐姐和姐夫，也和他谈得来。而杨欢却是和王向东父母更亲近，一则是他们曾经都是纺织厂的工人，现在又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共同话题更多一点。
　　杨欢和婆婆相处得像姐妹，两个人睡在一个被窝里面，彻夜长谈。她都不敢告诉自己母亲，只是所给丈夫听。
　　婚礼没有了，他们还是抓紧时间把证办了，要不孩子出生就无名无实，他们可不想让老二重蹈覆辙。
　　老大杨不易对自己的爷爷奶奶有点生分，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已经很大了，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所有人都没有劝解他，都在等待他自己能够接受。
　　王向东父亲，也就是杨不易的爷爷，对杨不易从充满了信心，他让所有人都放心，等他们过来以后，他妈负责照顾小宝宝，他负责陪伴大孩子，他已经有了打动孩子，与孩子亲近的办法了。
　　王向东父亲是偶尔发现孙子房间的大量拼装玩具的，这是一项动手的游戏，但是这却是王向东父亲的最长项了，年轻时候，他能够买零件拼装很多东西，甚至是电器，修自行车、摩托车就像玩玩具一样简单。他顺便就能够帮孙子拼装一个复杂的玩具，让杨不易佩服的很，爷孙就有了基本的相处条件了。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孩子出生。

　　杨欢请了钟点工在家做饭、打扫卫生，没有搬去父母那里，父母年岁已经很大了，她不能再用这样的事情去麻烦他们，他们的健康也是很重要的。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带娃养娃，更何况现在已经变成两个人一起，就更不能再麻烦父母亲。
　　三个月后已经出怀，现在肚子已经隆起，穿什么也无法掩饰，她也不用掩饰。就因为这个，她决定暂时不办婚礼了，等以后孩子出生，有合适时机，在补办一个婚礼。他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把结婚证领了，这件事还比较麻烦，王向东的户口还在老家，必须回去办手续。他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回去一趟。不过，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与儿子好好聊聊这件事。
　　最近几天，王向东一直在公司加班写程序，一直没有回来，家中只有她和儿子杨不易。钟点工现在只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暂时还没有住进家中，每天忙到收拾好晚饭以后得事情就离开了。
　　王向东回来时间少，每次回来就钻进儿子的房间，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父子关系好是好事，但是老公太不把孕妇老婆当回事了，杨欢心中不免有点失落。
　　虽然一个三十不到的老公，就要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他自己现在看上去还是一个孩子。
　　杨欢也只能在心中探口气而已，她能够撑起一片天的。
　　等自己公婆过来，她就彻底解放了。
　　她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婆婆比自己还要能干，而且充满带孩子的渴望。

　　杨欢端着一盅燕窝，和一个果盘，慢悠悠地去到儿子的房间，燕窝是她的，果盘是儿子的。她现在非常小心，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风风火火的作风，变得小心谨慎起来，毕竟是三十七八的高龄孕妇，多加点小心没有坏处。所以，她收敛了自己的那种凡是都要冲在第一，任何事情都要尽快解决的作风，变得稳重起来。
　　她发现，不仅她发生了变化，其他两人也发生不小的变化，其中儿子的变化最大。他现在变得爱学习了，至少是能够主动学习，就像现在这样，晚饭后没有看电视的转播，而是直接回到房间写作业。
　　从她怀孕开始，她就注意到儿子这方面的变化，看着儿子变得懂事听话，她既高兴又担忧，高兴的是，年少轻狂的男孩子，随着父亲的出现和介入，正在变得懂事。担忧的也正是这样的变化，她担心不是来自孩子内心的真实想法的主动行为，而是被动的话就麻烦了。毕竟自己母亲结婚，还有了另一个孩子，对一个十三岁的大男孩冲击不小。她对孩子意向都是开放式教育，任由其正常发展，没有过多的约束，她也不想在自己结婚和生弟弟妹妹这件事情上，与儿子搞不好关系，这是她最担心，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儿子房间的房门敞开着，儿子果然是坐在书桌边，在台灯下奋笔疾书，正在写练习册上的作业。神情凝重，少了点平日里的开朗性情，多了点学习的认真和专注。
　　杨欢放下水果，在书桌边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她想要和孩子说点心里话。按照她的习惯，孩子在做作业的时候，她基本上都不参与，一则是她对孩子一直都是开放式教育，二则她也不会，参与都没用，干脆就彻底不参与。
　　今天是一个例外，她端详了一会儿专注做作业的儿子，然后还是开口讲了她今天想要对儿子讲的事情，她希望通过沟通，打消儿子的顾虑千万不要在这件事情上受到任何的伤害，这是她做妈妈最不愿意看见的结果。否则，这十几年的含辛茹苦，守身如玉，在某种程度上就失去意义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
　　杨欢尝试和颜悦色地讲出这些很难开口讲明的事情，她的声音没有那种粗壮直来直去，委婉得就像她放在桌上的那盅燕窝一样，柔和清新淡雅和无伤大雅。
　　儿子没有回答，只是嗯了一声，让她接着说了下去。
　　她顿了顿，还是不不好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妈妈要结婚了…和王叔叔…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啊。
　　儿子回答得很干脆，听不出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至少从侧面的灯影中，看不他的表情有任何的变化，更别说波动。
　　儿子的这种反应，虽然不出预料，但还是让她拿不到注意，不知道儿子是真心的还是违心的。
　　你都知道？
　　嗯。儿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他的表情如常，至少没有发现任何勉强的痕迹，杨欢心中有点踏实，她想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事情再江头一点，也好给孩子一个提前量的心理准备。
　　杨不易马上就是十四岁了，严格意义上讲的成年了，应该能够承受这些事情。
　　结婚以后，王叔叔就变成你爸爸了，没问题吧？
　　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没问题。
　　儿子还是一边专心做作业，一边耐心回答妈妈的盘问。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应该是你的亲爸爸…
　　我知道。
　　这个你也知道？
　　杨欢一点吃惊儿子的回答了，她心想这件事怎么也需要耐心解释一番才行。既然开口叫爸爸，就应该让儿子从内心之中，真正接受这个爸爸，毕竟是亲爸爸。
　　我知道呀。儿子这时候才停住手中的笔，好奇的看着母亲。今晚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他反而关切地询问母亲的异常举动。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讲？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或者已经结了，还要给我生一个弟弟妹妹，就这样吧？
　　说着，他像平日那样，用手轻抚了母亲已经隆起的腹部，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有了一种要当哥哥的神情。
　　这个城市与内陆城市不同，普通家庭中有兄弟姐妹的很多，不像内地城市那样，基本上都是独生子。杨不易对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并不介意，甚至还有点小小的期待，毕竟他又可以名正言顺的有了伙伴。
　　对。是这些事情。另外一个重要的事情，我想告诉你，他是你亲爹，是你的真正的爸爸。
　　我知道啊。
　　儿子没有嬉笑，而是很眼熟认真地回答到。然后他从书桌的抽屉中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杨欢。
　　照片上是王向东和杨不易的合影，两人穿着运动服，满脸汗水，笑得异常灿烂，背景正是儿子学校的运动场，应该是运动会比赛以后，其他家长拍摄的照片，这个角度反而她没有拍照过。
　　照片中，父子两长得一模一样，从脸型到眉眼，再到鼻子嘴巴，基本上想起来更是一模一样。唯一有细微差别的是，小的那个一看就是细粮喂大的，更加精致，大的一看就有中厂矿子弟的粗狂。
　　现在，我们全校都相信他是我亲爹了，我不信都没用。
　　这样最好，等你再大一点，我给你讲以前的故事。
　　你们的事情，我不关心，反正也没有我什么事。只要别搞错就行…不过也不可能搞错了，人人都说我是复制过来的一模一样。我们不仅长得像，我现在都开始遗传他的成绩了。
　　儿子从书桌抽屉，又拿出一张奖状，交给杨欢。
　　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你，我去参加数学竞赛了，那个全市三等奖。
　　杨欢听了以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要知道，杨不易的成绩一直都是末尾的状态，只是她对于儿子没有具体的要求，否则做母亲的都要急死了。现在居然都数学竞赛拿奖，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月。
　　我怎么不知道？
　　他鼓励我报名，没想到会得奖的，所以没说…
　　你爸帮你复习了？
　　嗯。
　　杨不易老老实实点点头。
　　儿子，你真棒，已经开始拿市级奖励了。
　　杨欢说到高新处，忍不住用手撸撸儿子的头发。
　　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只是三等奖而已，他根本看不上的，他拿的都是第一名或者第二名，连第三名都很少。
　　有其父必有其子的，我相信你。
　　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也没有任何压力，你都找了一个状元当老公，应该就不会有我什么事情了吧？
　　不是找了一个给你当爸，而是亲爸。
　　亲爸亲爸，等他回来，我马上改口。不叫老王了，叫爸行吧？还是你们那里有什么特殊的叫法？我干脆叫爹地吧，这样好像更合适他的人设，以后也叫你妈咪，不知道你受得了吗？
　　我们本来商量好，等你们结婚以后，我再正式改口叫他爸爸的，现在看来是没法实现了。
　　杨不易摇摇头，感叹道。
　　这么说，还是我们娘俩，妨碍你们父子俩相认了？
　　杨欢抚了抚自己突兀的肚子，站起身，有点夸张地停着五个月的肚子，端着杯子，晃晃悠悠低走了。
　　看来，认了爹，就该不认老娘了…宝儿…妈妈只有你了…

　　父子俩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复制出来的，甚至年龄都差别不大。
　　杨欢没有在儿子的脸上，看出那个攀爬女工澡堂子，拿着一块板砖就敢于和四个比自己大的小流氓对峙，还能够成功的不战屈人之兵，那个关心别人，具体就是自己，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那个小男孩。她看见的是她没有能够在王向东身上看见的聪明、好学、学习好、还多才多艺的样子，现在在儿子身上正在像雨后春笋一样的生长。
　　生命就是这样的延续，还有她肚中的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应该向他们二人一样的坚毅、勇敢、开朗和自信。
　　她相信那句话，人之初，性本善，但是在她这里，好像更应该是，人之初，性本性，才更加合适和准确。

　　童话即将结束，现实将毫无遮拦地展现在眼前。
　　生活的丰富多彩，就好像一个一个的彩蛋，出人意料的在你面前迸发，炸出生命中的五颜六色。
　　彩蛋一：玫红色
　　彩蛋二：杏黄色
　　彩蛋三：紫色
　　彩蛋四：紫红色
　　彩蛋五：深灰色
　　彩蛋六：青绿色
　　彩蛋七：白色
　　彩蛋八：藏青色
　　彩蛋九：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