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哎，骗人，模拟器不是游戏吗》瘟疫青年小病菌

24、透析 睁

　　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中的毫无疑问是熟悉得无以复加的天花板。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开始洁净的，像是澄澈的天空一般的蓝色涂料已经开始泛黄，上面的贴纸也开始卷边或者掉落，留下同样是淡黄色的，干掉的“不干胶”的形状。因为长期打扫，这里并没有蜘蛛网，不过消毒药水也可以让墙纸和墙面褪色。原本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卡通形象，蓝猫淘气，舒克贝塔，葫芦兄弟，虹猫蓝兔……

　　如果继续往远处去看的话，还可以看到粉色的大象滑梯，蓝色的秋千和奥特曼形状的摇摇车，房间的一个角落里有沙坑，各种形状的模具和小桶摆放在沙坑边上的小柜子里。有一面墙是用玻璃做成的，这是为了方便从外面对他进行观察，当然，观察这个词语或许也不够准确，他们只是喜欢看着他，和他聊天。

　　最开始这扇墙用的甚至不是防弹玻璃，是在被消防斧砸碎之后更换的，因为玻璃墙的目的不是挡住他。换成防弹玻璃也不是为了挡住他，他用一只手指就可以将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击碎，这些玻璃只是为了让他在弄碎玻璃的时候碎片更方便整理，不过他从来没有将玻璃弄碎过。

　　大概从一岁开始，直到十岁，他一直都生活在这里。

　　每一天早上，父亲都会抱着他洗漱，换上漂亮的衣服，然后将他带到这里来，保姆会从父亲的手里接过他。他和父亲挥手道别，接着吃早饭，他其实不需要摄入食物，但是大家在培养他对进食的爱好，喜欢吃东西的话心情会变得更好，有专门的厨师为他配餐，还有各种各样的零食。他会学习，也会玩耍，等待着晚上父亲把他接回家。

　　不过有时候父亲也不会回家，他会留在这里睡觉，他不像是别的孩子那样怕黑或者害怕一个人睡觉，除非看了鬼故事。那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小说网站，他要看鬼故事还得去论坛，他有专用的电脑可以上网，每天能上网两个小时。他能接触的网站其实一直都经过严格的审核，就像是身体的免疫系统过滤病菌，那个年代的网络鱼龙混杂，其实并不美好。

　　鬼故事不属于要被过滤的内容，或许是因为人总是应该害怕什么东西，总是会经历一个认为床下有怪物的阶段。不允许他看的内容大多是过于血腥和暴力的，亦或者是色情，不过正常来说，他那个年龄的孩子也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的条件。

　　他的床也还摆放在不远处，现在的他看到这张床的时候会感觉到惊讶，毕竟它那么小，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床，但那个时候他也很小，他喜欢这张床。有时候他还会用窗帘布和书本在床上搭起一个小帐篷，把自己塞进这个狭小而逼仄的帐篷里去。他的保姆——其实是国安局的公务员，也有人会说这是特工什么的，但是他还是喜欢叫她老师或者姨姨——会敲敲窗帘。

　　然后他会从自己的小帐篷里探出头来，让她可以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这里还是保持着十多年前的样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这里，这里可以让他心情平和。他是个恋旧的人，就像是一直以来他还住在父母的婚房当中一样，所以他会选择在这里透析。

　　医生将氪元素的晶体放在铅盒子里递给他，他接过盒子，拿出那个半透明的晶体，看着折射出的绿光。真神奇，不是吗？他忍不住想，在他的血液里居然可以分离出这种东西。

　　氪元素晶体，高浓度的能量结晶，甚至可以说它就是能量本身。它是一种放射性元素，但是放出辐射的速度非常缓慢，对人体造成的损害也非常有限——长时间近距离接触肯定不行，但用铅，哪怕是薄薄的铅涂层都可以将这种辐射完全隔绝。氪元素的临界质量极大，哪怕把一吨堆放在一起也不会爆炸，它们只会缓缓释放辐射，释放能量，就像是只有一小块的时候那样。

　　氪元素晶体的硬度也非常有限，便于加工成各种形状，甚至可以直接用小刀进行切割，不过目前一般会用车床。这是一种适合用来“烧开水”的清洁能源，也可以直接使用，甚至可以人工合成，目前为止大部分的氪元素晶体都来自于人工合成，据说在遥远的宇宙中还有大量氪元素等待开采。

　　不过那也只是据说而已。

　　他将铅盒盖上，对着医生露出了微笑：“辛苦了，小杨医生，我觉得我现在好多了。哦对，这东西你记得去交掉，我还有别的任务要完成呢。”

　　“您也辛苦了，肯局，”医生同样微笑着，“那么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按铃，或者喊一声，您的手机已经充好电放在床头柜了，等一小时的观察结束之后您就可以回家。”这么说着，他的手里拿着铅盒子，与护工和护士们推着仪器，一起离开了房间，现在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房间位于超能力者研究所的地下，深度是一百五十七米，钻地导弹打进来都要费点劲。

　　每年他都要回到这里进行一次彻底的血液透析，将血液中福集的氪元素分离出来，从十三岁开始就是如此。其实不分离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他可能会因为氪元素的结晶化划伤血管，他和他的父亲不同，他不会因为氪元素失去超能力，他已经适应了和高浓度的氪元素共存。

　　他的父亲其实很不喜欢这一点，他知道，不过他认为这是自己活该的，有时候人总是会忍不住做一些蠢事，区别只在于造成的后果自己是否可以接受。他属于乖乖吃下苦果的那一类人，他获得的奖励同样丰厚——他的弟弟，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虽然他会思考自己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头，但他并不后悔。

　　人是很难做到绝对理性的，尤其是自己的欲望远胜于自己的能力的时候，肯云莱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是一种非常困难的能力，这也是一种必须的能力。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因此也知道自己应该向着什么样的方向前行。他又躺回到床上，拿出了手机，在这个房间有专用的网络，他开始看其他人拍的，观鸟的视频。

　　他想到曾经有人质问他，他们问他——你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谁，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知道这些人想问的是什么，他们想问肯云莱，他知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外星人。

　　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事实上他必须是地球人，他就是出生在这个星球，这个国家的人。他的身份证上写着他是少数民族，他就是少数民族，他和他的全家……除了他的母亲之外都是少数民族。外星人的身份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作用就是干扰他的工作，给他带来麻烦。

　　毕竟目前外星人暂时没有合规的上升渠道，毕竟他们必须要先善待自己人，然后再去给其他人优待。如果他是外星人，就必须考虑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叫做“不患寡而患不均”。假设他是外星人，那么其他外星人也想要加入国家的领导层该如何是好？一切问题说到底还是资源分配的问题，在资源极大丰富之前，他们需要思考的东西更多。

　　因此，比起真相，最重要的还是立场，他必须是人类，他只能是人类，仅此而已。

　　下一秒，房间的门打开了，克拉克走了进来。他环顾四周，露出了温和的表情，然后他做到了肯云莱的床边，将手覆盖在肯云莱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自己在担心肯云莱，因为对于肯云莱而言，这样的担心并非绝对必要，肯云莱是一个骄傲到了麻烦的人。于是克拉克说：“这里看起来很舒服，简直就像是家一样。”

　　其实最开始，克拉克是感到担忧的，将年轻的超能力者豢养在某个地下设施，对他进行训练，这种东西听起来并不是非常悦耳，似乎肯云莱被这些人当做实验品，而不是什么值得被善待的人或者说，孩子。但并没有人禁止他的思考和担忧，他们只是告诉了克拉克肯云莱在什么地方，告诉克拉克，他可以去找肯云莱。

　　“他们很爱你，”克拉克说，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说一些无聊的废话，“我很……开心。”

　　肯云莱看着克拉克，他的表情在一瞬间看起来像是要对克拉克口吐嘲讽一般，克拉克甚至可以想象到肯云莱用他慢条斯理的语气说出例如“你有什么好开心的”或者“好像我们真有那么熟悉”一般恶劣的发言，一瞬间克拉克有些瑟缩。但肯云莱最终并没有说出这样的话语，他只是微笑起来，将手指覆盖在克拉克的脸上。

　　“你要和我接吻吗？”肯云莱问。

　　克拉克垂下了眼睛，在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是非常可悲，在此时此刻，哪怕他想说些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渴求着肯云莱所说的，给自己的吻。然后他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上去，肯云莱的手坚定而温柔地压住他的后脑，将这个亲吻加深了许多。在唇齿交接之中，肯云莱平静地说：“这样我也会感到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