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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王府正厅里,仙鹤铜炉飘出袅袅香烟。
      襄王颀长的手指托着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戏子哪里来的,就送回哪里。”
      赵子平背着手凝视屏风上的水墨画,淡淡道:“为何?世人确实分三六九等,但我们襄王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我就要他。”
      砰——
      茶盏被大力搁在桌上,晃出一圈水渍。
      襄王冷眼睨他:“这个世子你不想做了吗?”
      “我做不做不都是父亲你一句话吗?”赵子平扣着屏风面,冷冷道:“我那个亲爹不还有一个儿子吗?你嫌我不听话,换他来啊。”
      襄王脸色微变,沉声道:“赵子平。”
      赵子平脸色一变,转身,朝襄王拱手,礼敬道:“儿子在,父亲有何吩咐?”
      襄王定定地看了赵子平许久,说:“一个月内,送他走。我襄王府不是三教九流之地,什么脏东西都能进的。”
      赵子平没答话,拂袖离开。

      待人离开,正厅只剩襄王,他半晌不动,盯着赵子平扣过的屏风面,不知在想什么。
      大顺奉上茶,恭敬道:“王爷,这是皇上赏的蒙顶含露,秋日饮来,最是静心。”
      襄王道:“那戏子是何模样?”
      大顺弯着腰托茶,声音放得极轻:“不过是个小小的玩意儿,生得有那么几分颜色,世子就是图他新鲜。”
      “新鲜?”襄王没接大顺的茶,而是用食指拨起了茶盖,翠绿色的茶盖在襄王指间挑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道:“新鲜得你也违抗我的命?”

      大顺一怔,放下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他不敢去看襄王,只觉襄王目光落在身上似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思忖须臾后,斟酌道:“奴婢违王爷命在先,自知有错,愿领一切责罚。错处皆由奴婢心生同情,见那戏子与他师哥情谊深厚,便想着帮一把,谁知……”
      “好了,我知道,”襄王打断他的话说,“到底是错了,得罚。你既跟那戏子投缘,那就去伺候世子吧。”
      大顺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襄王,怔怔地问:“王爷。”
      “七天之内,杀了他,”襄王说,“否则,就是你死。”

      得了襄王的令,大顺也不敢耽搁,连包袱都没收拾就去了庆德殿。
      庆德殿曲水流觞,假山错落,大顺终于在凉亭里找到了喂鱼的赵子平。
      赵子平才被襄王打扰了好事,脸色铁青,瞧见大顺,不耐道:“你来做什么?”
      大顺垂着头,恭恭敬敬答了襄王的话。

      赵子平听完,失笑道:“父亲这是金丹吃多了吗?你好歹也是个六品官,让你去伺候他,岂不是尊卑颠倒?”
      大顺讪笑:“王爷是怕世子您被勾了心,让奴婢去教导几天,免得失了王府的面儿。”
      赵子平指尖捻着鱼食,回想方才没干成的事,下腹就烧得很,要不是襄王传他,他定不会放过这个想跑的小东西。
      但进王府这么久,这人心里总想跑也不是个事,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心平气和好说话的,瞧大顺来,只当是襄王让步,于是给了台阶。
      “他确实不懂规矩,你教教他如何侍奉上者,记着,晚上得送回正殿。”

      平素教导宫人都在外院,大顺本想带怀玉去外院的,届时找个由头弄死交代了事,但赵子平不准怀玉离开庆德殿,大顺无奈,只好向赵子平讨了间幽静的小院子跟怀玉住进去。
      怀玉仍是那身青衫,眉眼温顺平和,轻声问大顺:“公公,王爷不是说让我走吗?”
      虽说大顺得了襄王命杀人,可在赵子平眼下,他也不敢,只想等两天再说,于是面上也就谦和了点。
      “这上面的心跟老天爷一样,眨眼就变。王爷好心送你出府,那曾想世子来了,所以就……”
      话没说完,怀玉已经能猜到,他短时间是离不开这里了,低头玩着细长如葱的手指,嗫喏道:“王爷都答应了,怎能反悔?说话不作数。”

      初夏光影透过雕花窗棂折在怀玉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上,泛着莹莹如玉的润嫩,他本就消瘦清韵,如今再添愁容更惹人心疼,静立在窗边,慢慢徘徊的纤细背影,让大顺觉得要是来阵大风,能将他吹到天边去。
      大顺忽然能明白赵子平为他要死要活,不惜跟襄王顶嘴也要留下的这个人是为什么了。
      这人实在是赛比西施,颜胜仙娥。
      可惜襄王不想坏了父子情,让他来,他如何对这般妙人儿下手啊。

      他不由地放缓声音,哄道:“王爷心慈,只要你侍奉好世子,离开王府是迟早的事。”
      怀玉黑白分明的眼眸端详大顺,说:“会吗?世子会让我走吗?”
      大顺默了半晌,答道:“自然会的。”
      怀玉看了会儿大顺,没有说话,又扭头看向窗外的绿影。

      一整个下午,怀玉都坐在窗边软榻上,望着院里绿影流觞出神。
      大顺虽说是调来了庆德殿,但王府里的太监杂事仍归他管,他忙得脚不沾地,没空教怀玉。
      每当他大汗淋漓,内心烦躁时,一回头就瞧见怀玉坐在窗边静静看他。
      大顺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不忍,这般美好的人,真的要死在他手里吗?

      傍晚时分,赵子平差人来请怀玉回去。
      还没走近正殿,怀玉就瞧候在门口的赵子平。
      赵子平阔步到了怀玉跟前,捉住他的双手,问:“大顺可有为难你?”
      怀玉垂着眼,浓密睫毛汇在眼下成了一片鸦影,道:“大顺公公为何会为难我?”
      赵子平揽住怀玉的肩,察觉他有一丝僵硬后,丝毫不管这僵硬,一个大力把他搂在怀里,说道:“他五岁起就跟着我爹,伺候了他二十多年,看着我和弟弟长大,你可是第一个被他伺候的,我可保不齐他会怎么收拾你。”
      收拾吗?
      怀玉想他一下午都见那大顺被一群小太监和总管围着跑来跑去,哪里有闲工夫收拾他?
      偌大的襄王府,怕只有襄王世子才有闲情逸致收拾他。

      思索间,两人已在桌边落了座,襄王得圣宠,又是皇帝侄儿,所用服饰吃穿皆与诸王不同,连带着世子赵子平在吃食上都胜于旁人。
      就看晚宴上的精致菜色,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然怀玉仍执着筷子不为所动。
      赵子平问:“不合你味?”
      怀玉垂着眉不说话,赵子平夹了块烤炙过的鹿肉给他。
      怀玉夹来吃了,而后说:“我想见我师哥。”
      赵子平啪的一声放了筷子,不耐道:“你这心里整天想的都是那个丑八怪?”
      怀玉睫毛很长,扑在眼下跟春日的蝴蝶一般,忽闪忽闪的。
      眼看怀玉又不说话,赵子平恼了,掐住他下颌强迫他抬头看自己:“我都跟你说了,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会放你和师哥走的。”
      怀玉平静地看着赵子平,腮肉鼓起来一点,说话闷闷的:“什么时候?”
      赵子平蹙眉:“你就这么想离开?要不是我把你带回来,你早被你那黑心班主卖给富商做小妾了。”

      怀玉又执拗地垂下眼睛,平素透着温顺的眉心又浮起愁来。
      赵子平见不得眼前人犯愁,他也说不上是怎么的,只觉怀玉这小戏子,长得好看,浑身透着幽香不说,脾气还一天比一天倔。
      倔得他生出了一丝想把这倔强折碎、碾烂,只让他会对自己魂牵梦萦的心来。

      赵子平将怀玉抱到怀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说,若是那个丑八怪,他能救你吗?他除了磕头求饶行,还会做什么?”
      怀玉咬着唇,半晌挤出一句极小声的话:“你不许说他。”
      赵子平被逗笑了,手无意地摩挲着怀玉的背脊。
      “我说的是实话,丑……他无权无势。你跟着他只会受苦,虽说现在天下太平,但穷苦人家的日子哪里好过?你这副身子若是被别人得知,他哪里能保护你?”
      怀玉察觉赵子平摸进他衣摆里,立马夹住他结实的手臂,羞愤道:“师哥会保护我的,你不要……”
      赵子平邪笑着含住怀玉粉软的耳垂,指腹打着圈转说:“不要什么?左右这饭你也不吃,咱们早些睡吧。”
      怀玉今下午好不容易因为襄王传召赵子平逃过一劫,哪里肯到了晚间,还要被赵子平欺负。他挣扎着扭动,奈何他太过瘦削,力气还小,习武的赵子平胸膛和手臂都如铜壁一样结实,把他圈在怀里,真是无路可逃。

      赵子平再有耐心也摁不住蹬人的怀玉,索性强势地把他抱紧,指尖犹如弹琴般不停:“好玉儿,你要真跟嘴上说的那样不肯,这张嘴何故如此粘人……”
      怀玉满脸羞红地虚靠在赵子平怀里,额间渗出的汗黏着发丝,模样看起来可怜又让人忍不住采撷。

      赵子平见怀里人两腮红润润的,身上跟抹了胭脂一般香,低头含住他腮肉,调笑地说:“我裤子都湿了,你师哥那个丑八怪这样碰过你吗?”
      怀玉羞得要死,直把头往赵子平胸膛里埋,可他不回答,赵子平就要故意捉弄他。
      羞得怀玉最后答了句:“他不是你……”

      这个答案赵子平早就知晓了,但再听怀玉说一次,心里也不免高兴,温柔地吻住他唇瓣,极有耐心地哄:“今晚你让我高兴了,明天我就让你见他。”
      怀玉听到这话,就也不再挣扎,任由赵子平撬开他齿关,也不夹他手。
      见怀玉渐渐软了下来,听话得要命,赵子平把他抱到床榻上去,几下除了他的衣物。

      赵子平跟着修道的老爹长大,从前哪儿懂什么人事,怀玉是他第一个喜欢且拥有的。
      只不过当他第一次把怀玉压在怀里时,发现他这身子不同男女,既像男人也像女人,初时以为瞧错了,是怀玉抹着眼睛说:“世子饶命,奴婢天生有疾,是怪物。”
      赵子平笑了,把怀玉搂在怀里哄:“哪里是怪物,神禽凤凰方雌雄同体,你这小戏子我看是凤凰转世吧。”
      怀玉没读过书,以为赵子平是个好人,不像其他人骂他是怪物,听他一腔蜜话就什么也应了,傻愣愣地听赵子平话让他躺好就躺好,让抱着他亲嘴就抱着他亲嘴。

      这厢到了床上,赵子平扒光怀玉衣衫。
      日暮悠悠,斜晖黄光映着怀玉白润如玉的肤色,身姿纤好白皙,细腰嫩肤。
      赵子平绕是见了许多次,也不免痴迷。见怀玉又遮得严实,世子脾气来了点,就轻轻拧了他一下,怒道:“不想见你师哥了?”
      怀玉羞答答地捂着自己,一双美目盈着泪,颤声道:“想……你莫要像上次那样诓我。”
      赵子平:“我乃堂堂襄王世子,难不成会诓你第二次。快些,把手拿开,否则我反悔了。”
      赵子平把怀玉那点软肋捏得紧,知晓他最念的是他师哥,话一边说一边要下去,吓得怀玉赶紧拉住他手,声儿软绵绵的:“别……别走。”

      赵子平笑着放下床帐,将怀玉慢慢打开,端详起来。
      昨夜他没轻没重,在好友处吃了点酒,惹得怀玉抱着他又抓又打,哪怕后面上了药,这都如注了水般浮着。
      怀玉皮肉细嫩,毳毛稀少,不论何处都生得极美。
      且瞧那白白嫩嫩的,经过他与怀玉的月余厮混,已不似他当初见到那般没长成的模样,而是熟了不少,要说像什么,赵子平下流地想了想。
      像小时候他跑到厨房,看下人揉面时手里的那团软面,蓬软好看。

      怀玉被赵子平这炽热眼神盯的脸颊发烫,想把这跟怪物似的模样藏起来,但赵子平已将整个手掌覆了上去。
      怀玉嘤嘤地哭起来,整个人软在青花衾上,沾了黄昏影的墨发随意散着,清瞳中盈满了泪水的模样,直教赵子平觉着,自己在欺负一个可怜的妖孽。
      他想起好友说的要循序慢来,不可一意孤行。于是难得低头,吻了上去。

      怀玉一头青丝凌乱,精致细白的小脸埋在枕间,小巧鼻尖溢着细汗,一双眼似蒙了层雾,他咬住捂唇的指节,却还是止不住从喉头跃出的嘤|咛。
      这帐子里比他声音还大的,是咂溜响的吮声,跟饿狗饮水一般。
      怀玉几次去推赵子平,都无济于事。
      他不断挣扎,奈何赵子平紧紧扣着他,不让他逃半点儿。最终怀玉如那跃出水面的鱼,气喘吁吁地摔在衾上,眼神涣散。

      赵子平抬头,膝行着爬上来,舔了舔唇边的一圈亮渍,说:“这世上只有我不嫌你,你那师哥知道你被我睡了,还会为你做这个吗?”
      怀玉呆呆的,意识还没回神,嘴巴微微张着,含不住的银丝蜿蜒向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只两行清泪顺着鬓边流。
      赵子平捏住怀玉下巴去亲嘴,把嘴里的蜜渡给他后,引着怀玉的两条藕臂环着自己,啄着他眼唇,细细哄道:“伺候好我,我才会让你们师兄弟团聚。”
      怀玉闭上眼睛,抱紧赵子平,把头埋在他肩颈里,再不反抗。

      帐中春色闹到月上枝头才停,赵子平一脸餍足地撩开床帐,唤了几声。
      一小厮推门进来,立在屏风后。
      赵子平道:“厨房还有东西吃吗?”
      小厮说:“温着鸡丝粥,万顺斋的酱菜也有,世子要吗?”
      赵子平道:“端点来,还有……那个丑八怪,让他日间未时二刻到昆华堂来。”
      小厮得了命离开,赵子平放下床帐,将晕得才醒过来的怀玉搂在怀里,亲昵地吻他眉心:“听见了?那丑八怪日间就来了,吃点东西。方才晕过去,真是吓我。”
      怀玉实在没力气推开赵子平,只小声说:“我师哥不是丑八怪,我晕过去不也是世子吗?”
      “我什么?谁让我问你是不是舒服了,你扭扭捏捏不承认。”赵子平怪笑了声,到底得了趣味,又温香软玉在怀,也不怪他。
      等粥端来,这个从没伺候过别人的襄王世子还主动给怀玉喂起粥来。

      怀玉一口气喝了两碗粥,一觉睡到中午,起来时发现赵子平已经走了,而襄王身边那个大顺却来了,正立在屏风外。
      他有些羞,穿好衣服出来,满含歉意道:“公公,你久等了。”
      今日怀玉穿了身天青色的袍子,素净典雅,大顺不由多看了两眼,说:“无事,我也才来。世子不在?”
      怀玉哪里知道赵子平去了什么地方,只是望向那个赵子平留给他的小厮,小厮答道:“千户李举的公子满周岁,世子替王爷前去贺喜。”
      怀玉犹记得昨夜赵子平模糊的与他说过,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玩,但他只想着今日见师哥,一口回绝了。
      这襄阳卫里姓李的千户就一个,乃是襄王母亲的弟弟,也就是说赵子平去的是他祖母娘家。

      怀玉吃过饭,就由小厮引到昆华堂等师哥来。他觉着这个叫大顺的太监虽然担了管教他的名头,但人还是不错,命人给他上好吃的糕点不说,还问他赵子平待他如何。
      回想昨夜的事,怀玉脸颊微微泛着红,捏着一块糕点,眼巴巴地看着大顺,问道:“世子说会放我走,公公,你是看着他长大的,知他心思,他何时会放我走?”
      大顺愣住,凝视着少年纯真又写满了好奇的眼眸,思忖了许久不知道始终开不了口。
      就在大顺无措时,屋外传来稳步急促的脚步声,怀玉一听这声音便放下糕点,轻快地跑出去。
      大顺感觉怀玉经过他时,带起了一阵香风,还未细品便随风消散,他只听少年莺啼般甜甜唤了身:“师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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