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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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夏指认后，警方找到了高北方，并将他带回进行问询。
“是你绑架了刘夏？”
高北方在警方的其他问题迎上来之前将一切“全盘托出”，他点头，“对，因为嫉妒，嫉妒他不会因经济发愁，嫉妒他人缘好，嫉妒他相貌好成绩好，他拥有我没有的一切，所以我嫉妒他，绑架他。”
坐在高北方面前的警察听完这番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其中一位警察反问，“只是因为嫉妒吗？”
“不然呢？”高北方略微歪头，“你们不会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吧？早死的妈，好赌的爸，还有个年老的奶奶，我爸死后又留了一屁股的债，我为了有钱活下去恨不得让房子断电断水。但我家旁边的那条河脏的要死，住在周边的人又不让我去他们家门前的水池里打水，要用水只能交水费，冬天天气又太冷了老人家受不了要供暖，又要交上冬天的电钱，我还要为我的学费发愁。”
“你说，只是嫉妒不够吗？还是说见多坏人的警察不相信有人仅仅是因为嫉妒就绑架人？”
警方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先前开口的人又问，“也许还有校园暴力？刘夏霸凌过你。”
高北方一愣，而后挑眉，“原来还有这样的事。”
“你们的同班同学说学校楼梯的监控有一段时间坏掉了，他从那里经过的时候，看见你倒在地上，刘夏站在你身前，你们之间的氛围不太好。”
“这种事？”高北方回忆了一下，他黑色的瞳仁对着桌面，然后挑起来看向警方，“是有这样的事，那是霸凌吗？只是我摔倒了，他要拉我起来而已，氛围怎么样应该是主观的吧？也许完全不是那位同学说的那回事。”
警方追问，“如果不是你手上有着他的把柄，那他一开始为什么要包庇你？”
高北方回，“他人好，像他们这样出色的人，会对我这种烂人生出恻隐之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你呢？”警方问，“怎么仅仅只是绑架他？不对他发泄你因嫉妒而产生的怨恨？还给他食物和水。”
高北方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变态。”他收敛起笑容，“人类发泄压力无非就两种方式，性和暴力，我对我爸感到恶心，我不会去使用暴力，难道你指望我对刘夏用性？”
警方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转而问他的作案过程，“九月六日那天，你是怎么绑架刘夏的？”
“饭点的时候，我们倒剩饭菜的时候碰上了，我约他考试结束后去学生躲老师抽烟的地方，说有个东西要给他。”高北方换了个坐姿继续讲，“他到后我让他跟我走，他问去什么地方，我不告诉他，然后他就要走，我把他拉回来，捂住了他的嘴，从小路那里把他拖走了。他不是个力气大的人，比不上我这个放假干体力活的。”
“你家离学校可不远，这一路上没人发现吗？”
“我也很担心这个。”高北方叹了口气，做出肉痛的神情，“那天我拦了个出租车，那是我第一次打车，原来这么贵，还好我带够了钱。刘夏不知道我要带他去哪，但他似乎妥协了，安静下来，所以司机并没有怀疑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到地方后刘夏应该是知道自己必须要跟我走一趟了，就跟在我后面，结果他没想到我把他拉进地下室，还把他强行绑了起来。”
警方捕捉到一个信息点，立马咬了上来，“带够了钱？你是早有预谋的？”
早有预谋和临时起意的性质可完全不同。
“对。”高北方承认，“我甚至担心钥匙放在口袋里刘夏在挣扎时让我的钥匙和其他东西撞上发出声音，还特意用布裹住了，因为我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绑他，所以钥匙被我用布包了整整三天。”
警方点头，“司机和刘夏那边我们还会再去询问，你们应该没有提前统一口供吧？”
“我哪有闲钱去买断司机的口？”
“我是说你和刘夏。”
高北方的脸没控制住僵住一瞬，很快轻笑一声，“当然有，刘夏这个性子软的人，我只要哭一下他就会帮我说话。”
警方挑眉，“如果没有呢？”
“那只能说明我卖的不够惨。”
警方带高北方去往别的房间，很像是面馆电视画面里拘留犯人的房间。警方和他说，“在真正证明你是否有罪之前你需要先待在这里。”也是电视剧里常见的说辞。
高北方突然想起了二三年的寒假，那算是他和刘夏关系的另一个转折点吧。
因为寒假只有二十多天，很多工作不做满一个月是不会结钱的，他只能去做小时工或按日算的工作，最终选择在饭店里洗碗。
——大饭店不是每天都会来客，但过年的时间每次来客人大部分都不会少。后厨忙不过来，就开始招人干活，不是天天有活，会提前告诉高北方哪天要来，一天结五十。
高北方就偶尔来店里工作，偶尔在家里。
他记得刘夏的家离学校应该是远的，过年还需要应付长辈，按理说刘夏是不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而刘夏不但出现了，还出现得很频繁。
烧着夏天捡好的木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响，高北方听见敲门声，不用开门他就知道是刘夏。
开了门刘夏很熟稔地进来，他坐在高北方开门前坐的位置上，烤着火。
高北方看了他一眼，把向屋里吹着冷风的门关上，蹲在刘夏旁边。
不知道有钱的人家是怎么想的，明明只有二十来天的时间也还要报补习班。刘夏会在寒假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他报了这附近的补习班。
补习班是上午八点半上课，下午五点放学，最近的一辆班车要六点才会出发。虽然也可以打车回去，但价钱也是两倍，这二十多天的路程都是两倍。
家长觉得与其把钱花在车程上让学生早点回家，不如把这钱给学生用来社交，把等待的一小时用来在学校自习。可惜孩子并不是一种事事都能如大人意的生物，他们更爱用这时间和金钱去玩耍，大人们也用爱他们上补习的功顶他们玩耍的罪，大度地选择纵容。
刘夏这个看起来温和的乖学生也是把时间金钱花在“玩耍”上的一员。
高北方问刘夏，“你怎么每天都来？”
“联络感情啊。”刘夏对他微笑，“万一太久不见你忘了我怎么办？”
高北方移开视线，“那也用不着每天都来，有时候我不在家的。”
“所以说要给我配一把你家的钥匙。”刘夏的笑还挂在脸上，看起来幅度更大了点，“万一哪天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得留在外面吹冷风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哪有人开口就要别人家钥匙的。
“怕什么？你家不是没什么好偷的吗？”刘夏说话通常是很注意分寸的，但对高北方他总是会说一些带刺的玩笑。
坐在他们对面的奶奶抬头看了刘夏一眼，又低下了头，专心地烤火。
高北方添了块柴，“主要是怕哪天我爸的债主找来，搞出点麻烦事。”
刘夏笑了一声，“有我在的地方，你什么时候见过闹出收不了场合的事。”
“人不能太自信。”高北方的眼中也带着笑意，“你是万能的？”
“你猜？”
“或许哪次在你的参与下真能闹出收不了场合的事。”
刘夏的眉头皱了一下，“比如说？”
和刘夏相处高北方也学会了怎么用语言去刺一个人，“你爸妈离婚？”
“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刘夏语气笃定，“这么久都没有迹象的事就说明它不会发生。”
“也许吧。”未来的事是猜不准的，“也许会闹出别的收不了场合的事。”
“不要乱说话。”刘夏斜眼眺着高北方，“我这个人最讨厌一语成谶。”
高北方膝盖搭在固定蹬腿的蹬棍上，倾身靠近他，逼得他身体后仰，“你是讨厌一语成谶，还是讨厌失控？”
刘夏一只手撑在身下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靠背，俯视仰头的高北方，“有什么区别吗？”
刘夏弯腰，脸向高北方更加贴近，“我忍耐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掌控住这一切吗？不要开这种容易脱轨的玩笑。”
他扭头看向对面，高北方的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又扭回视线对上高北方的眼，他撑在身下的手搭上高北方的肩，将对方往后推，高北方的身子不稳地摆晃。
“你知道掌控一个人，掌控一个家，掌控一个班级是什么样的感觉吗？”刘夏又一次推手，让高北方彻底地倒在地上，“就是现在这样的感觉。”
……
高北方有自己的一套生物钟，到五点半就会自然地醒来。
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有警员给他送来食物，是当做早点的。一杯豆浆加两个包子，给他高考结束那天吃的还好。
警员站在他面前盯着他吃，让他快点，待会还要叫他去问话。
他几口解决，跟着警员往外面走，坐在昨天刚认识的位置。
“你和刘夏是什么关系？”
—“同班同学的关系，现在也可以说嫌疑人与受害？”
“只是同班同学？”
—“嫉妒他算额外的关系吗？”
“你们不是朋友吗？”
—“有人会绑架朋友？”
“金姐儿面店知道吗？老板说你俩经常一起在那吃面。”
—“他人好，我穷，我还会哭穷。”
“你们班的人说你们不熟，还说你不爱说话，你怎么和他哭穷？”
—“当过同桌，帮他买过早点。”
“他知道你家在哪？”
—“总得让他知道我家有多穷他才会多花点钱。”
对面的警员停止了问话，他沉默着，看着高北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高北方听见他开口。
“你演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嫉妒者。”
不像嫉妒者？那像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