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理之家》金侧

1、家

　　“你做什么？”

　　他后退要拉开距离，却被一只手拉入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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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

　　“明天见！”

　　晚自习结束，刘雪笑着和同桌挥手，与既是邻居又是闺蜜的赵淼一起回家去。

　　赵淼问她，“你哥今天要回家了？”

　　“嗯！”刘雪点头，“他马上要高考了，学校放了三天假。”

　　赵淼点头表示了解了，忽然想到个好玩的，“你和你哥的名字是不是取反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调笑，“你这么外向，你哥又那么文静，应该你叫刘夏，你哥叫刘雪。”

　　刘雪立马摇摇头，“这多别扭？一个男生叫刘雪？”

　　赵淼笑，“总不能叫刘冬吧？”

　　“那更难听了！”

　　“就是说啊。”

　　两人住的是学区房，没走多久就到了楼。如同将开关感应器安在楼梯板下的灯在她们的脚步声中持续亮着。

　　一步、两步、三步，头顶的楼梯传来声音，转过楼梯的拐口，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学生装的人。

　　“哥哥！”

　　刘雪欣喜地跃过两人之间隔着的楼梯抱住刘夏，“你怎么下来了？”

　　刘夏抬手摸着她的头，“来接你。”

　　他的目光落在赵淼身上，露出很亲和的笑，“是赵淼吧？好久不见，你爸让我帮忙看看你快到家了没？”

　　赵淼同样对他显出微笑，“那我先上去？”

　　“一起吧？”

　　于是原本两人并行的楼梯又多了一人。

　　刘雪和刘夏互换着彼此的校园生活，几句后刘夏将话题转向赵淼，刘雪和赵淼又渐渐地聊起了先前的话。

　　这栋楼是有电梯的，但下晚自习回来的学生太多了，还有一些其他居民的日常上下，通常要等很久。两人住得不高，在第三层，索性走楼梯。

　　也是知道两人这个习惯，刘夏才会从楼梯下来。

　　到达三楼，回了各自的家，刘雪开门就闻到了香味，一闻她就知道是面条。

　　小跑着到了厨房，扒在门边一看，果然是。

　　“妈！”

　　在女人转过来的视线里她挪到对方身边，“我回来啦！”

　　女人浅笑，视线又回到锅里，“我在搞夜宵。”

　　刘雪的视线也落在锅里，“多加一点肉丝！好吃！”

　　“你待会自己添”妈妈指着旁边碗装的熟肉和几碗别的料，“我没加进去，你要什么放什么。”

　　“好！”刘雪没离开，站在那等着面条出锅。

　　终于能用碗盛起来了，妈妈向着客厅喊了一声。刘夏停下手中收拾东西的动作，从房间里出来，去厨房里端碗。爸爸还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东西全上了桌才坐起来，挑了一碗开始加料。

　　刘夏笑着看向妈妈，“这个肉炒得好香啊，是加了什么？”

　　妈妈要开口，被爸爸打断，“问这个做什么？男孩子好好读书就是了，用不着进厨房。”

　　刘雪皱起眉，觉得这句话说的不对，听见刘夏回，“可是现在男生会做饭很加分呢，而且女孩子也要好好学习，是吧？”他看向刘雪，“要好好努力啊。”

　　刘雪点头，“嗯！我会的！”

　　妈妈也在说，“是要好好学习，争取考一个厉害的大学，女孩子文凭不好是很吃亏的。”

　　爸爸听着这话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饭后刘夏和刘雪帮着收拾碗筷，在刘夏要洗碗时被妈妈推出厨房，让他辅导刘雪做功课。

　　刘雪现在是初二，题目对于刘夏来说很简单，但他要将每个点都碾碎来喂给刘雪，确保她每个知识点都能听明白。

　　刘雪自己的成绩也不错，书本上的内容对她来讲没什么难点，刘夏翻出自己初三的书，给她预习初三的内容。

　　只大概讲了几段，就到了两人要洗漱睡觉的时间。爸爸会盯着两人把牙齿刷干净。他是个牙医，很注重家里人的牙齿健康。连妈妈刷牙也要被他盯着。

　　让水在口中“咕噜”几下，吐出来，刘雪擦了下脸就跑到爸爸面前将嘴大大地张开。

　　“啊——”

　　爸爸仔细地看着，“没有蛀牙。”

　　刘雪得意一笑，“我这几天都没吃糖。”

　　爸爸点头，“不错，好好保持。”

　　刘夏也对着爸爸张了一下嘴，在爸爸看过来后又闭上，笑着歪头，“我就不用检查这么仔细了吧？都这么大了会自己注意。”

　　爸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行，你自己注意。”

　　刘雪先一步回了房间，她明天还有早课。去学校的路上依旧与以往一样和赵淼同行。

　　课本上的内容早就学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在复习阶段。复习对于刘雪来说太过枯燥，和几个坐得近的朋友悄悄传着纸条。

　　“还有多久下课？”

　　“？才刚开始上课”

　　过了几分钟。

　　“还有多久下课？”

　　“早着呢”

　　讲得口干，老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纸条又递了过来。

　　“还久课？”

　　“23”

　　“怎么还有这么久？！”

　　“我怎么知道？”

　　下一次询问时间的纸条被老师拦截，脸上镜片的反光像是秋后问斩时的刀光，让人深刻地明白什么叫大难临头、命不久矣。

　　老师的唇勾起一个很惊悚的笑，“上我的课就这么想要下课呀？那还真是不巧了，下节体育课也是我的，开不开心？”

　　刘雪几人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断断续续地说开心，在老师转身后忍不住又传纸条吐槽怎么体育课又被占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刘雪和赵淼一起回家吃饭，在路上就遇到了刘夏。

　　“哥！你怎么在这里？”

　　刘雪脚步雀跃地上前几步，“来接我？”

　　“不是。”刘夏否认，“妈妈叫我出来买东西的。”

　　“这样啊。”刘雪对这个回答并不怀疑，刘夏却敲了她的头。

　　痛叫一声抱头蹲下，刘雪看着刘夏，不满地用眼神控诉。刘夏蹲下身和她齐平，“爸妈知道你在课上传纸条了，故意把我支开要教训你呢。”

　　刘雪的脸吓得皱了起来，赵淼听到这话也变得紧张，“我爸妈知道吗？”她也是传纸条的一员。

　　刘夏抬眼看着赵淼，叹了口气，“保重吧你们。”

　　面再次朝向刘雪，“我尽力早点回去。”

　　刘雪狠狠点头，“哥，你一定要来救我！”

　　刘夏也很郑重地点头，“相信我。”

　　深吸一口气，磨磨蹭蹭到了家，刘雪忐忑地推开门，看不到人，上前几步才看到在厨房里的妈妈。

　　爸爸做牙医工作下班会更晚一点，和家里其他人是错开吃饭的。他现在不在家。

　　妈妈看了刘雪一眼，“这么晚才回来，你哥给你报信了吧？”

　　刘雪不敢说话，妈妈把饭煲打开给她添饭，“行了，吃饭，等吃完饭我还要上班。”

　　刘雪扭捏了半天，“不说我？”

　　妈妈笑了一下，“说了你，你哥回来就要说我了，我可受不了他总念叨。哦，还有，这事你爸还不知道，我们不告诉他。”

　　“好耶！”刘雪抓着妈妈的袖子晃了两下，“爱你们！”

　　获得一个瞪眼，“没有下次了。”

　　刘雪纠结地挤脸，“……这个学期没有下次。”

　　妈妈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扯开，“我真该骂你几句。”

　　刘雪在原地傻笑，很快被妈妈催着去端碗。

　　刘夏在此时推开门。回来得很及时，刚好要开饭。

　　妈妈是超市的收银员，吃完饭她卡着点去和同事换班，刘雪和赵淼去学校，留刘夏收拾残局。

　　路上刘雪和赵淼说着彼此面临的“惩戒”，赵淼很是幽怨，“我快要被我爸妈念叨聋了，真是的，为什么我没有刘夏这样的哥哥？世界欠我一个哥哥啊！”

　　刘雪哼唧了几声，没办法，她的哥哥就是很好。

　　上课传纸条的事还是没向爸爸瞒住，赵淼的爸爸和刘雪爸爸约了晚上补牙，聊天时说了这件事，让刘雪一回家就感受到了大事不妙的气氛。

　　刘夏帮着她说话，“现在都是在复习早就学过的东西，小雪她学的都挺好的，再听就感觉有些枯燥，难免会分心。”

　　妈妈也搭腔，“这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打小就坐不住，而且你上学就没说过小话吗？”

　　“我怎么可能？”爸爸坚决否认，“我上学的时候可认真了，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妈妈冷笑，“认认真真就上了个普通一本？看来学习光认真也不够，还要有天赋，小雪天赋就很好了。”

　　爸爸也冷笑，“你就有天赋了？只有个高中学历，也就脸能看。”

　　妈妈猛地一拍桌子，“那我也是考上了名牌的！”

　　爸爸跟着被挑起的怒火，“你有天赋，好！你和刘雪都有天赋!那你让刘雪考个名牌来看看？!”

　　“怎么不可以？”妈妈一点不逊，“而且这次期末考刘雪肯定又是第一！”

　　怒火转向了刘雪，爸爸对着她吼，“听见没？你妈说你肯定能考第一，给我考出第一来！考不出来就别学了！给我打工去！”

　　“你说什么呢？！”妈妈对爸爸的说辞很不满意，“我告诉你，不管怎样你都不能让她不上学，威胁也别给我用这种话！”

　　两个人的火气都很冲，刘雪不知所措，爸妈其实经常吵架，但她每次都不知所措。

　　她只能说，“爸！妈！我会考第一的！你们两个不要再吵架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可惜两人的火气半点没消，刘雪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哥哥，哥哥用眼神示意她安心，拉着她回了她的房间。

　　“哥哥，怎么办？”

　　刘雪没忍住哭鼻子。

　　刘夏让刘雪坐在凳子上，自己则蹲在她的面前，“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爸爸妈妈因为平时工作上的一些小事压在心里心情不好，吵一吵，把气吐出来就好了，明天会和往常一样的，好好休息，你不需要为了他们的争论考第一，平常心就好。”

　　刘雪点头，但眼泪还在往下掉，刘夏只能陪着她，等外面吵完，爸爸叫他们去刷牙。就像往常一样。只是刘雪没有卖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