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清晨。
江霁宁给家里的七只猫猫分别开了不同的罐头,有几只太懒——需要他拿着小勺子喂到嘴边确定是好吃的,才肯就着他的手一舔一舔。
阿姨在准备早饭。
江霁宁坐上懒人沙发,捧着手机和傅聿则推荐来的司机师傅约定下午去榭庭的时间。
师傅秒回:「没问题。」
边晗一身白衬衣蓝牛仔裤出现,淡妆通透,一看他又把猫猫喂好了,抱起最近的一只猛吸了一口,“我今天工作多先走咯!”
江霁宁看她情绪好转不少,说:“阿姨在做早饭了。”
“打包走就好。”
边晗奔去玄关。
从比人高的鞋柜里拎出红色高跟鞋。
阿姨拿着装好的豆浆杯和卤茶叶蛋递去,她接下。
出门之前——
边晗招呼江霁宁来身边,说:“下班后我去边嘉呈那儿一趟,还记得你的衣服放在哪里吗?”
江霁宁点头。
“可是之前我们去试过了……”
“我知道,先带回来。”边晗拎起包包,眼神炯炯:“昨晚真的梦到你回家了……宁崽,我希望你回忆起来在这里的每一天都能开心。”
江霁宁心想自己果然不应该说太多。
“你不要着急。”
江霁宁温声安慰着。
早知如此,他便不把体质的事情告诉边晗了。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在操心。
偏偏这种事情……
想要人为操作都无处下手。
边晗总在为当初捡走他的那个承诺——一定想办法帮他回家,而感到无比焦虑。
江霁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边晗。
边嘉呈于后面匆匆来迟,看到了半醉的边晗坐在湖边拉着他的手不肯放,执意要把他带回家养起来。
从那以后。
边晗帮忙准备了他的一切。
失踪人口登记,一点点证明他的居住痕迹,新的身份信息,监护手续。
江霁宁感激颇多,不想自己的事情让边晗火烧眉毛情绪失控。
“怎么办啊?”边晗说这话时又叹气:“我是想你回家又怕你走,万一某天你突然消失了我岂不是孤寡老人一个了?”
江霁宁可不会安慰人了,“……对不起。”
他没法儿报答。
边晗噗一声笑了,“你每天吃好喝好乐意做什么就做,我比什么都开心,上班都有劲儿。”
江霁宁送人出了门。
阿姨早饭也做好了,招呼他过去吃便开始打扫卫生。
早餐丰盛,可惜江霁宁今儿没什么胃口,应付了两口,便去一个接一个给排排队的猫猫梳毛,制作了一大桶猫饼,手都酸了。
“嗡嗡——”
大厨:「什么时候过来?」
江霁宁很少在上午接到傅聿则的信息,放下梳毛刷,告诉他:「午休之后。」
大厨:「好。」
江霁宁喜欢这样简短的聊天。
上午看书撸猫练字过去了,整理好游泳装备包放在客厅,阿姨将餐桌收拾好,看到了问:“小江你下午要出门啊?”
“嗯。”江霁宁想着可以说:“我去游泳。”
“好,那我下午搞完卫生就先回去了,晚饭再过来。”阿姨说。
江霁宁答应了。
下午阿姨的任务就是照顾他的需求,现在他不在了,自然也就可以走了。
……
三点十五分。
江霁宁准时出现在了榭庭门口。
师傅拐了弯,黑色铁门缓缓打开,车子进了外院后他忽然说:“有钱人家就是智能……难怪刚才我导航的时候还让我专门输入车牌号验证信息。”
江霁宁本没有在意。
一听上去还有些麻烦呢。
于是他下车给司机付钱时多按了一个零。
江霁宁背着包来到门口,门也直接开了,一张慈祥和蔼的脸映入眼帘,“小宁回来了。”
“鹿叔。”
江霁宁被热情地迎了进去。
他想问傅聿则在不在家,但全程只有鹿叔的关心和陶姨的点心水果伺候。
“不吃了。”江霁宁中午也是对付的两口,榭庭的食物爽口精致,他算是勉强吃下去一些,对陶姨说:“撑着了一会儿下水不舒服。”
陶姨从善如流:“也是哦。”
江霁宁主要目的还是游泳。
扎进水中一去不复返,姿态柔美,身轻灵活如鱼。
为了花式锻炼体力,他让鹿叔准备了一盘吸盘鸭子,往返于水下岸边,一个接一个粘在深水区,又用同样的方式放回盘子。
这比单纯计时有趣很多。
江霁宁之前练习成果显著,十个鸭子正好是他的体力极限。
今天费了半天劲儿才过去一半。
体力不支。
江霁宁只好游到岸边歇息。
奈何身上酸软得厉害,一看时间也才不到十五分钟。
不过四五天没有保持,退步这么快吗?
他难得有些沮丧。
早知道今天多吃饭了。江霁宁拿过浴巾铺好,准备上岸休息一会儿,结果刚一使劲就脱力,紧急撤回水中结结实实呛了一口。
“咳咳……”
水中还有浮力。
江霁宁感知不太深。
尚且怀着一丝不确定,放弃一跃而上的动作,从浅水区的阶梯走上。
可刚出水面——
他便被身上的重量带着往下跌!
好在抓紧了栏杆。
这来势汹汹的熟悉感……
今天才二十二号!
这种情况江霁宁只能想到潮期。
可他一向十分准时,至多相差不过两日,从未提前这么早。
是不是感觉错了?
第一波攻势永远是最强烈的。
江霁宁不敢轻举妄动,任何大幅度动作和紧张情绪都会加剧他的反应。
他慢慢站起来。
走去拿起浴巾披在身上。
江霁宁进入洗浴间的脚步仿若踩在云端,虚浮,踉跄。
连澡都不敢洗。江霁宁翻出套头T恤和长裤一穿,用浴巾围住脖颈和发红发烫的脸颊,正面抱着书包往外走。
不巧,遇上了陶姨张望找人。
特殊时期,江霁宁看到人反射性就想躲,理智推着他往外走,“……陶姨我先回家了。”
“是不舒服吗?”
陶姨瞧见他湿漉漉的眼,脸也红,不知道的以为刚被欺负过,“我和先生说一说送你?”
先生?先生!
江霁宁抓紧了胸口书包:“傅聿则在家吗?”
“在啊。”陶姨明了牌依旧坦荡:“餐厅午市结束先生就回来了,没去公司,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呢。”
“不用他送了。”
江霁宁头摇成拨浪鼓。
说完骤然小腹一热,迈开腿,欲离开,濡|湿的不适感令他紧皱了眉。
不行。
……打车回家指不定要出岔子。
江霁宁悄无声息吸一口气,转身对陶姨说:“……会不会打扰他工作?”
陶姨笑意盈盈地去喊人了。
江霁宁身心艰难走过长廊,靠坐在门口的边杆上,脑袋失落地垂着,只有尽量不动才能稍稍缓解那种酥软感。
江霁宁盯着手表无言沉默。
为何他来了这么久,傅聿则在家都不和他说话?
发消息的时候明明就不这样。
江霁宁想是这么想,反应过来幸好傅聿则在家,不然他自己回家太危险了……总好过在外人面前出丑。
“怎么这么湿?”
身侧响起疑惑的声音。
江霁宁仿佛被戳中了心事,拳头握紧,整张脸红起来不成样子,“你……”
“避开太阳坐这儿贪凉,感冒了怎么办?”傅聿则见他用浴巾给自己做了个围巾,像只伪装脂肪后笨重迟钝的企鹅,只不过脸蛋红彤彤的。
傅聿则笑着改了话:“不热吗?”
又理解错了。
江霁宁错觉脸蛋更热了。
他暗地里使劲扶着柱子站起来,梗着脖子反驳:“不热。”
傅聿则:“去外院等我,晒一晒太阳。”
江霁宁点头了但没动。
傅聿则见他句句有回应又不做,眉梢轻挑,还是背对他走掉了。
江霁宁自动拆解成了许许多个慢动作往外挪,到了门口后,鹿叔走了过来:“小宁我帮你录个指纹,以后进出方便一些。”
怎么进出……
这个月都不必来了。
江霁宁心里叛逆,动作却顺从,手指在密码锁上重复录入时脑袋昏昏沉沉。
没有洗澡换衣裳,浑身都水淋淋的……几乎都快分不清黏腻是从何而来的了。
“好了。”
鹿叔仿佛完成了人生大事。
眼见江霁宁定定看向车库,眉开眼笑,“以后想来就来,就和自己家里一样,自从小宁你走了之后先生就一个人了,除了上下班就只回家,寂寞的很。”
看出来了。
江霁宁无力说更多,点了点头……看着地面心想他真的十分难受。
为何潮期会提前这样多?
江霁宁依稀记起来郎中提过。
可一旦深入去想,日头便会将他整个人照得头脑发热,无法思考。
这种热持续到坐上车和路途中。
江霁宁拒绝了坐在副驾驶,主动进了后座,还不小心绊了一下脚,鹿叔没来得及扶住的手被主驾驶的傅聿则接替了。
肌肤相触。
江霁宁直接腿软跪在了座位上。
然而,扶住他的那只大掌反手握住他,捏了捏细嫩的掌心。
傅聿则拧了拧眉头:“烫成这样,难怪脸这么红。”
鹿叔眼看着急:“是不是磕着腿了?”
江霁宁心脏狂跳不止,双眼一捧泪光看向傅聿则时轻轻摇头,祈求的神色令人心生不忍。
不要问好不好?
傅聿则感觉是这个意思,“没事我扶住了,关一下门,我送他回去。”
电吸门关合。
傅聿则问了江霁宁:“身体不舒服?”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时刻关注后视镜中一脸心事的江霁宁,没再说任何话。
环境安全。
江霁宁安全感上升,调整情绪和身体状态的方法也记起来了,却不敢放松警惕,潮期的第一波反应在纾解之前……是不会自主结束的。
进入小区后,江霁宁奋力打起精神告诉傅聿则详细的路线。
车子到达目的地。
傅聿则解开安全带后说:“别动。”
江霁宁愣愣看傅聿则到了身边,打开车门,又向他要了书包,用感应卡把院子门打开,再附身下来问他:“走不走的动?”
上车之前就走不稳路了。
江霁宁心想他果然看清楚了,手指抓了抓柔软的皮座椅,摇摇头。
“背你一段。”
傅聿则将他稳稳当当背起。
单手拎起书包,长腿一别车门,太阳正好照进车内。
江霁宁坐过的地方有一团湿润的水渍。
本人自然也看到了。
江霁宁倏然揪紧傅聿则肩头的布料,结结巴巴地说:“……我、身上都是水没干。”
傅聿则手腕捞住他腿弯,碰到的都是湿热的布料,自然没有怀疑什么,走过院子后江霁宁伸手按了家门锁。
“滴滴——”
“指纹输入错误。”
“再按一次。”傅聿则提醒他:“水泡久了指纹会不好识别。”
于是江霁宁又抖着手按了一遍。
这次开了,他搂抱住傅聿则的脖子,生怕掉下去会很难堪,脑袋抵在男人的宽肩上,睫毛细细颤抖着——他身子越来越烫了。
一进客厅,几团颜色不一的可爱毛团子飞奔过来,还要往外跑,傅聿则长腿直接捞了回来,关上门。
“喵呜……”
“嗷……”
江霁宁眼见他还在逗猫,气得捶他两下,想生气都没力气,“去,去我的屋子。”
傅聿则掂了掂他:“哪一间?”
江霁宁趴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开口:“你往里走。”
到了卧室,江霁宁一身皱巴巴沾水的衣服,怎么都不肯往床上躺,扒拉着傅聿则要他放自己下地,结果站都站不稳。
脚一踩地……
差点又跪下行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