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系统混为一谈［无限］》随彼岸

49、第二章~熟悉

　　小工头带着同样被熏得漆黑的面具，他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了一张有些像老鼠的脸，他眼睛不大，瞳色暗红，两腮长出了几根黑色的胡须，嘴巴微翘，鼻子有些扁平，看着陈辞兮恶声恶气地指挥，“快点到底下去！”他声音有些尖锐，似乎带着老鼠的叫声。
　　陈辞兮这才知道了什么叫被异化，他微微吸了口气，好难看啊。
　　他顺着小工头指的方向走去，那里放着一筐子发黑的衣服，衣服旁边有一个能过人的大洞，大洞通往地底。
　　“穿上下去。”小工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陈辞兮慢吞吞地拿了一件看起来干净一些的衣服穿上，这是一件不怎么透气的防护服，他呼吸间，热气已经在身上游走起来。
　　“还有这个。”小工头又扔给了他一个面具，那面具是透明的，边缘有些可疑的红色，陈辞兮把那东西带上，下了地洞。
　　那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在头顶吊着，但聊胜于无。
　　陈辞兮走过漆黑的长道，到了目的地，眼前微微亮了一些，但他看清了地下的场景，浑身的血瞬间凉了下来。
　　那是由人工挖出的隧道，许多工头手里拿着鞭子，抽打着面前的人，那些人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身上的防护服早就被抽坏了，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浑身只剩下骨头架子，身上新伤叠旧伤，都是鞭痕，因为太瘦，他们眼睛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大，只是里面虽然有灯光，但都没了生机。
　　“白依烬？”他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看着这真真实实的一切。
　　“这就是童工。”白依烬声音平静，他知道陈辞兮原本的世界里，可能没有这些，但那些看上去美好的，真的是现实的吗？真的没有这种地方吗？没有人敢确切地肯定，因为真相总被人们藏的严严实实，一切看上去都是美好的。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干活！”一个工头看陈辞兮没动，拿着鞭子走过来，抬手就要抽，但被陈辞兮躲开了，他走到那些孩子做工的地方，看着他们身上捆着绳子，正拉着不知道比自己重多少倍的矿物，向前走着。
　　“把那些运到那里。”工头指着一边的货物说，“运不完没饭吃！”
　　陈辞兮没说话，沉默地走到了堆满货物的地方。
　　“你真要干？”白依烬看着乖乖往车上装货物的陈辞兮，总觉得他不对劲。
　　按照陈辞兮之前的通关方式，系统安排什么他都能反着来，可是这次陈辞兮居然没玩特殊，这很反常。
　　不知道自己被白依烬下了叛逆定义的陈辞兮一边装货物一边回答，“我得知道这里的布局，所以这活还是要干一点儿的。”
　　他说完也装满了货物，身上拉着试了试，勉勉强强可以拉动。毕竟他不是真的十几岁的孩子，陈辞兮没把绳子系在自己身上，而是绑在了车的两根支柱上，试着往前拉了拉。
　　一旁的工头看了他的办法，走过来，手上的鞭子抽到了车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看不见他们怎么拉吗！”工头说着，鞭子就要往陈辞兮身上招呼，可鞭子就像是被风刮了一样，歪到了一旁的地上，连陈辞兮的衣角都没碰到。
　　工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了一眼鞭子，又打算抽的时候，陈辞兮一用力，拉着车迅速的跑开了。
　　工头看着拖着快一百斤的货物跑得跟兔子一样快的陈辞兮，又看了看鞭子，疑惑地走到一旁，骂骂咧咧地对着别的孩子下手了。
　　“谢谢啊。”陈辞兮速度慢下来，看周围没有拿着鞭子的工头，干脆停了下来，依着那辆车绳子被扔到地上。
　　“顺手。”白依烬没有多在意。
　　刚刚鞭子抽歪，陈辞兮就知道是白依烬的原因，他趁着工头低头看鞭子的功夫兑了一张体力buff，才有了刚刚到效果。
　　不过这不是个办法。
　　陈辞兮慢悠悠地拉着绳子继续往前走，他看着周围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垂着眸子看着那些货物。
　　这是个多人游戏，而且还会有猜疑，那么系统就不可能不让玩家和伪装玩家的NPC聚在一起，可什么时候会聚在一起，这还是个问题。
　　但这团队战对落单的陈辞兮很不友好。
　　想要融入，他主动是不现实的，除非……
　　“你想做什么？”白依烬试图按住某人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陈辞兮把自己拉货物的速度调整得不快不慢，“我要让他们主动融入我啊。”
　　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去委屈自己。
　　“你也知道，我现在相当于被系统边缘化了，但我不能主动靠近，那样反而让我更有嫌疑。”陈辞兮停下，把车上的货物卸下来，“所以我要让边缘变成中心。”
　　白依烬气得想骂人。
　　陈辞兮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要当那个出头鸟，来控局。
　　这样一来，那群人不来也得来。
　　可……
　　“你想死？”白依烬咬牙。
　　“我这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陈辞兮狡辩。
　　“这是第三个游戏了陈辞兮，那些NPC手里的鞭子是实实在在抽在身上的，他们不是方瑕，更不是周宛和李箐。”
　　“我知道。”
　　“那你还敢！”
　　空车子好拉，陈辞兮脚步轻松了不少，他原路返回，目光掠过那群工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陈辞兮慢腾腾地把货物往车上装，“可是白依烬，我讨厌受制于人。”之前那些年，他活得想过木偶。
　　白依烬罕见地没有反驳，选择了沉默。
　　陈辞兮也安静下来，继续他的工作。
　　醉翁之意不在酒，陈辞兮靠着运货物把这块地方研究透彻了，他呆的地方叫地四，工作只有一个，就是把开采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交给下一处地方处理，那地方是地三。
　　脚下偶尔有几只大黑耗子窜过，陈辞兮差点一脚踩上去，得亏白依烬提醒的及时，要不那几个变异了的工头就要命丧当场了。
　　有了这个教训，陈辞兮走路开始注意脚底下了，那到不是因为怕踩死工头惹祸上身，而是怕自己踩到之后会变成老鼠。
　　不好看。
　　陈辞兮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自信的，可看着那些高度异化的工头们，陈辞兮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游戏里注意一下，少作一点死的。
　　“所以以后的游戏被NPC同化之后不好看你就不会作死了？”白依烬似乎抓到了什么，饶有兴趣地问他。
　　他问的时候陈辞兮正路过一个异化程度百分之六十三的工头，那工头的鼻子都尖起来了，鼻尖上有一个黑点，裤子后面坠着一根黑色的尾巴，看得陈辞兮用了一把劲儿，赶紧离开了。
　　“我是单纯的讨厌老鼠。”陈辞兮解释。
　　他可不能提前跟白依烬商量好，因为他也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想作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他已经被压制了十八年，好不容易可以放肆了能不一个劲儿地浪吗？
　　知道陈辞兮的想法，白依烬就没再说话，只是根据陈辞兮的要求在脑子里绘制了一个线路图，陈辞兮每拉着货物到一个地点，他就会在地图上添一条路，只不过来来回回就这么几条，除非有魔法，要不然陈辞兮就算是把这地洞挖了，也再也开不出新路了。
　　“一共有四条路。”陈辞兮趁着偷闲，走神看着脑子里的地图，“有三条路被杰瑞守着，另外一条虽然没有杰瑞守，但是那里有只汤姆，更难走。”
　　白依烬听得无语，陈辞兮嘴里的杰瑞就是那些被异化了的工头，那只汤姆是小工头的工头，脸盘子有点大，耳朵尖尖的，眼睛眯着，特别像盯猎物的猫。
　　“没有出口，只有一个入口。”陈辞兮咬着下嘴唇，把装满货物的车放在指定地点，那里站着陈辞兮说的汤姆，汤姆走过来看着陈辞兮卸车，眼睛眯成一道缝。
　　某玩家毫不犹豫开嘲，“他这眼神像上了年纪没带老花镜。”
　　白依烬:“……”
　　工头汤姆看着陈辞兮身上完好无损的防护服，手里的鞭子在身后晃晃悠悠，［身份:工头。异化程度:55%。］
　　“他看我不顺眼？”陈辞兮飞快卸完货，拉着车子转身就跑，那只汤姆看着他落跑的背影，手里的鞭子蠢蠢欲动。
　　“他看你衣服不顺眼。”白依烬说。
　　陈辞兮的活已经完成了，原本一大堆货物被他运了个干干净净，他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靠着墙做进一步的打算。
　　他干了这么长时间活，发现自己的生命值和同化值都没动静，陈辞兮看着自己身上虽然脏兮兮但是没有一点缺口的防护服，又看看其他的孩子。
　　他们身上没有介绍，样子也是正常的，只是太瘦了，瘦得吓人。
　　“想出去只能从入口。”陈辞兮喃喃道，“但是可能有耗子……”
　　这事情比较难办。
　　“开饭了！”
　　他正纠结，一个工头在不远处喊着。
　　陈辞兮看着那些孩子纷纷扔下手里的活，朝着所谓的饭桌奔去。
　　饭桌，说到底就是地。
　　一群孩子席地而坐，手里捧着一个小碗，陈辞兮走过去看了一眼盛饭的锅，锅里是浑浊的水，表面飘着几乎看不见的菜叶。
　　这跟喂牲口有什么区别？
　　牲口都比这吃的好吧！
　　陈辞兮没动，一个工头走过来瞪了他一眼，“爱吃不吃。”说完抄起锅就走。
　　有一些离得远的孩子匆匆赶过来，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工头把锅拿走了，他们舔舔干裂的唇，大的出奇的眼里透着失落，但更多的是麻木。
　　一种失去了希望，随遇而安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