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玩家系统混为一谈［无限］》随彼岸

106、第三十四章~登场

　　他只是给汪晞遥一个建议，没必要为了把那个白眼狼拉入伙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
　　虽然建议是汪晞遥自己提出来的。
　　汪晞遥没吭声，静静地看着那块幕布。
　　“你之前是怎么知道他的？”陈辞兮问他。
　　“我爸妈挺喜欢看体育节目。”汪晞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遗憾，“也不知道现在他们还爱不爱看。”
　　“你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吧。”陈辞兮猜测。
　　“算是吧。”汪晞遥有点惊讶地嗯了声，“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了。”陈辞兮伸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眼里带着点儿落寞，“你跟我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汪晞遥来了兴趣，坐起来看着陈辞兮，也正好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异样。
　　陈辞兮没看他，只是平静地开口，“你身上有一种傻劲儿。”
　　汪晞遥刚要开口怼他，就听到陈辞兮继续说，“一种觉得你什么都可以的傻劲儿，别人给你点儿好你就把人当朋友，觉得这世界简简单单，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你活的很肆意，是一种……”陈辞兮想了半天，最后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因为从来没有体验过，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汪晞遥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着陈辞兮，那个在游戏里肆意妄为的少年。
　　“为什么要做法医？”陈辞兮这时候才坐起来看向汪晞遥，“无忧无虑不好吗？”为什么得要去接触什么黑暗？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一刻，汪晞遥才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在游戏里能拿命做赌注的人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因为我需要。”汪晞遥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父母给我搭建的是一座温室，我不愿意去做温室里什么也不懂的小王子，我总有一天会走出去，因为我的命运就是如此。”
　　“你多大了？”陈辞兮看着脸上没多少痕迹的人，问。
　　“26。”汪晞遥笑着回答，“我比你大八岁，叫声哥我听听。”
　　陈辞兮冷着脸哼了一声，“儿子。”
　　汪晞遥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静下来看着这似乎静止的，但又一直在动的风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逗完了人的陈辞兮又把话题牵了回来，只不过主人公成了自己。
　　很少有人会开口问别人，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得到的一定不是对方真正想说的答案。
　　与其让对方骗自己，还不如不去问。
　　但是陈辞兮问了。
　　在他看来，这没什么。
　　是骗他的还是实话，他分得清。
　　“叛逆。”汪晞遥想了一会儿，给出了曾经白依烬想过的词。
　　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陈辞兮，不过想起他游戏里什么也不管，一个劲儿地作，还把他气个半死的样子，汪晞遥觉得，这个词很合适。
　　“你是不是青春期延迟了？”他问。
　　“可能吧。”陈辞兮闭了闭眼睛，再开口时语气平平淡淡，“人被压得久了，总会想反抗的。”
　　只不过他这个反抗没有落在压着他的人的身上。
　　十八年一眨眼就过去了，陈辞兮不敢，也不想回头去看了。
　　他孤身一人到了这个地方，没了之前的压力，本就是想放肆地活一回，体验一把不被人支配的人生罢了。
　　原想随便玩，死了就死了，也没什么牵挂。
　　可现在心里多了点什么，他又不想死了。
　　一个系统，一个玩家，似乎成了唯一可以让陈辞兮留下来的理由。
　　不过也好。
　　陈辞兮嘴角扬起，黑色的眸子里映着正飘走的云。
　　“你是怎么进来的？”少年似乎是闲不住，又开了一个话头，他问得很委婉，没有直愣愣地说，你是怎么死的。
　　“被人捅死了。”汪晞遥不在意，“干这一行总会有那么几个仇家的。”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那一天来的还挺快。
　　“你呢？”汪晞遥问陈辞兮。
　　“车祸。”
　　这个不怎么让人高兴的话题很快就过去了，俩人就这么坐着，陈辞兮两只手往后撑着，微微抬头，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目睹了全过程的汪晞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
　　无他，就是刚刚陈辞兮那个动作有点……勾人。
　　是那种很干净的学生由内而外不自知的那种勾人。
　　“鹅脖纸疼。”陈辞兮仰着头说话乌鲁乌鲁的，跟让人蒙了口袋一样。
　　“那个，你……”汪晞遥忽然叫了他一声，陈辞兮斜眼瞥过去，“啊啊？”干嘛？
　　“你这样脖子更疼。”
　　“哦。”陈辞兮坐好，继续看天空，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问，“你真的没想过吗？”
　　“啥？”汪晞遥懵了。
　　“去试试把你想要的东西抓到手里。”陈辞兮话里话外还是让他去拉拢那个白眼狼。
　　汪晞遥笑了下，一朵云从他眼前飘过，他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我从来不会去奢望拥有什么，因为到最后我得到的一定不是我想要的。”汪晞遥抬眼看着碧蓝的天空，这里只有阳光，却没有太阳。
　　巨大的幕布在眼前铺开，不加修饰地展示在面前，倒叫人有些不习惯了。
　　看多了粉黛尽施的样子，一时间看到朴实无华的，反而让人觉得没什么滋味。
　　“那你试了吗？”陈辞兮没有在看天空，他的目光是向下的。
　　汪晞遥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顺着自己刚刚的话继续说下去，“我得不到，也就不想要了，就像爱一样。”他说着偏了下头，“我猜你不知道，爱这个东西，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陈辞兮这才看向他。
　　恰巧一束光线破开了天空，正直打在陈辞兮身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伸手划过那一束光，从中间将它断开，光停在手上，却握不住。
　　“阳光偏爱你，但你却抓不住。”汪晞遥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喜欢光？是因为阳光本身，还是仅仅贪恋那一份暖意与不同寻常。”
　　“不一样吗？”陈辞兮问。
　　“当然不一样。”说话间，那束光消失了，天空还是那副样子，但莫名让人有些厌烦了。
　　“爱这个东西不好说，太复杂了，它是人多重情绪的杂糅。”汪晞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继续说，“当你爱上一个人，会时时刻刻想着他，会去幻想他是你的所有物，甚至会为了他把自己置于险境。但这都是你自己想的，维持不了多久。只有双向的爱才能维持住，单方面的付出都是单薄的，一触即散的。”
　　“但也是让一个人深陷泥潭的最好办法。”
　　陈辞兮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没那么有经验的人，“你这么懂，是经历过？”
　　他说着这话，心里却在想，人总不能都是表里不一的吧。
　　汪晞遥也不恼，只是平静地摇头，“我要是经历过，咱们现在也不会在这儿了。”
　　“谁跟你咱们？”陈辞兮不喜欢这些弯弯绕，他更喜欢一针见血，“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汪晞遥笑了下，“既然听不懂，那就不要再深究了。”因为总有一天，生活会教会你很多，根本不用你想。
　　“汪晞遥。”陈辞兮选择忽略那个话题。
　　“嗯？”
　　“等咱们通关之后，把系统炸了吧。”陈辞兮嘟囔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汪晞遥有些抽搐的脸，“留着系统就是个祸害，早把这里给铲了以后也没那么多人……”他说着看向汪晞遥，在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时止住了话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
　　汪晞遥哈哈几声，“没事，我就是喜欢你这幅敢想敢干的性子。”
　　“滚！”
　　“得令！”汪晞遥站起来，刚想离开就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又？”陈辞兮仰头看他。
　　“你抬头。”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辞兮脖子又往后仰了下，在看到一张倒着的冷脸后扑通一声后背落地。
　　“白依烬？”陈辞兮一骨碌爬起来，笑嘻嘻地看着来人。
　　“你们要回去吗？”白依烬屏蔽了那张称得上是献媚的脸，问他们，“回现实世界。”
　　汪晞遥拒绝得十分干脆，表示自己没那么想回去，说完调动起自己的四肢回了别墅，只留下陈辞兮和白依烬两个人在那里。
　　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立马遁地走人。
　　“你呢？”白依烬问那个脸都快僵住了的献媚者。
　　他没忘上次陈辞兮自己回去一趟，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但是白依烬还是要问，因为如果陈辞兮想，他一定会让他回去，而且还要安安全全回来。
　　陈辞兮手指蜷了蜷，没有回答。
　　系统在上个游戏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哥哥，白素尘，虽然他并不记得小时候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哥哥，但是潜意识里他是排斥的。
　　他不想去知道，归根结底，是他怕了。
　　怕找到那些空白的记忆，他不知道里面埋着什么。
　　也怕面对小时候的自己，因为曾经的自己过着他最不愿意回忆的生活。
　　“陈辞兮。”
　　陈辞兮抬头，听着他原本暴躁爱骂人的系统一改往常的脾气，语气有点温柔，他问自己，“要回去吗？”
　　还说，“我陪你一起。”
　　陈辞兮站起身来，眼睛弯弯地看着白依烬，“不了，下次吧。”
　　“原因。”他改了脾气的美人儿问他。
　　陈辞兮往前凑了一下，抬头，黑眸一眨，音量放小了一些，“我觉得快要进游戏了，所以我希望我的系统这次可以陪我一起。”
　　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再出事。
　　白依烬伸手把人推开，目光却停留在少年那节修长泛着粉红的脖颈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语气一变，刚刚的温柔似乎是错觉，“我是去收拾烂摊子，顺便在你残血的时候防止别人补刀的吧。”
　　陈辞兮有点儿尴尬地哈哈了几声，“没有吧……”
　　回应他的是一张平静的脸，外加一声毫无感情的呵呵。
　　白依烬再度不见，陈辞兮松了口气。
　　他其实还是想回去的，让白依烬陪他回去。
　　但他更想要明白自己那点儿他都搞不明白的小心思后，再带白依烬回去。
　　他想让他的系统，跟自己回家。
　　以另一种身份。
　　陈辞兮就这么在大别墅里荒废时间，无聊了就随便抓一个人逗，大多数时间被抓住的是汪晞遥，因为白依烬会闪退。
　　就这么被折磨了好长时间，汪晞遥感觉自己要神经衰弱了。
　　“你不困吗，不累吗，不想好好休息一下你那张嘴吗？”法医先生坐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看着那个活力十足，精力充沛的……窜天猴，一股不得不服老的感慨油然而生。
　　还是十八岁好啊。
　　“还好吧。”陈辞兮坐在那里都不消停，身子前后晃悠，汪晞遥被他晃悠得眼晕。
　　“你喜欢摇摇乐？”汪晞遥别开视线。
　　“啥？”
　　“去睡会儿吧。”汪晞遥语气带着陈辞兮熟悉的隐忍，感觉下一秒就要暴起，“要不然我怕我会忍不住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陈辞兮回想起汪晞遥曾经说的—— “等你死了以后吧。我不给活人做检查，我只给尸体做检查。”
　　陈辞兮遁了。
　　遁回了自己屋里，滚回了自己床上。
　　“白依烬？”陈辞兮身上盖着毯子，试探出声。
　　“什么事？”没几秒钟有了回音。
　　“我的积分够吗？”陈辞兮半张脸都盖在毯子里，语气有点儿闷。
　　“问这个干什么？”长发青年出现在窗边，看着床上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人。
　　陈辞兮翻身把自己角度找好，正对白依烬，“问问你能呆多久。”
　　他先前不要命一样坑积分，为的只是是让自己的系统可以随时出现。
　　“你想让我呆多久？”白依烬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他。
　　“想让你一直陪我。”少年喃喃道，“可以吗？”
　　也许是想起了上个游戏里身边只有汪晞遥，陈辞兮语气明显不是很高昂，跟这几天没事找事的样子差距很大。
　　白依烬走过去，伸手把人盖住半张脸的毯子往下拽了拽，眼里虽然没多少情绪，语气却放缓了很多，他说，“睡吧，我以后一直在，我保证。”
　　陈辞兮哼唧了几声，翻身挡住自己有点发热的脸，强行闭眼。
　　卧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陈辞兮没看见，在自己慌乱转身的时候，自家的系统垂着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里面闪过的暗光。
　　一轮游戏进行到了这里，演员都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