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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祭祀 逝者已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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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神祭祀一共举行二十三日,分别用一日时间祭祀五系各神,五系各神之间祭拜会隔出三日准备时间。五系各神祭拜完后会留出五日时间准备最后的悟神祭祀。
众人围坐在一起,听着穆斯年向他们介绍起来:“祭祀分别按照金、木、水、火、土的顺序进行,各院的通玄者分别到各自院中进行祭祀大礼,第二十三日所有人才会聚集到玄天门的玄阳庙里进行悟神祭祀。”
“而柏云出自土院,又是上仙,定是土院祭祀的主要人手,心身都会全神贯注在祭祀大礼上。他是神的狂热追随者,肯定不会让祭祀出现任何纰漏。”连穆斯年这个冷淡的人参与到这次计划中都透露出一股振奋的气息:“第十七日便是唯一的机会!”
金诚兴奋异常,眼里都透着光,他看向慕风颖:“我们要怎么做?”
慕风颖伸出手,手指慢慢摆成“二”的状态。
就在众人一脸懵并准备给他两拳让他快点说的时候,慕风颖把比成“二”的手指在众人前面划过一圈才有条不紊地说道:“美男计……二!”
“又来!?”山颂大叫一声。
“无为你放心,这次有我和你一起!豁出去了!”慕风颖突然怒目狰狞,有种真的把命一并献上的壮烈感。
黎南山作为宗主的副手,每月月底会将各院整理好的神迹卷轴统一交给赵德况。而神迹卷轴就是施展游魂术的最好物品。
悟神祭祀正好在月底,黎南山要赶在悟神祭祀前把神迹卷轴交到赵德况手上,免得时间上与祭祀冲突,误了大事。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慕风颖站在木院通往宗主殿的必经之路上,对着路旁的小桥流水长叹道。
黎南山正急匆匆赶往宗主殿,远远就看见慕风颖的身影。
等黎南山走近,慕风颖婉婉转过身看向黎南山。他仿佛将江南之景都融入眼中,向黎南山眉目传情道:“南山,好久不见~”
“慕风?你又发什么疯?”
“许久未见,不知你这四百年过的如何?”慕风颖带着一身忧郁气息缓缓走近黎南山。
黎南山见慕风颖搔首弄姿的样子,急忙拉开和他的距离:“挺好的,怎么了?”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这四百年我未曾遇到像你一般英勇的女子,今日再见,往日记忆又涌上了心头啊!”
黎南山想到四百年前还是学子时和慕风颖的往事就心跳骤起,语气也柔和下来:“你这次回来是打算留在宗门内吗?”
慕风颖再次靠近黎南山:“我这人生来便是一匹自由的野马,注定要在世间这片旷野上疾驰!所以我想趁还在这,和往日有缘人尽续前缘!”
“你要在这留多久?”
慕风颖一脸悲伤地快步远离黎南山,站到路的另一侧:“我在这留多久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如果你还有时间愿同我叙旧一番,我乐意之至!”
慕风颖眼中似乎挂住了珍珠般的泪水,他再次快步走近黎南山:“南山!”
就在慕风颖距离黎南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踩到地面湿滑的青苔即将摔在地上!
黎南山手疾眼快一把扶住慕风颖的腰,两人深情对视,好一个美救英雄!
在黎南山还沉浸在这份虚假的神情中时,慕风颖把她袖中的卷轴顺利调包!
慕风颖见计划得逞立刻站直身体,一把推开黎南山:“讨厌!”他羞愧捂面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黎南山站在原地一脸懵。
黎南山不知道慕风颖又发什么疯,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有要事去做,摸了摸袖中的卷轴确保还在便继续往宗主殿走去。
这次路前出现一个抱着比人还高的书卷的人,晃晃荡荡地朝黎南山走来。
黎南山想避开此人便往左走,谁知那人偏往右走。黎南山往右走,那人又往左走,把黎南山堵得个水泄不通。
毫不意外,黎南山和抱着书卷的人正面相撞,那人手中的书像烟花一般四散飞向空中。
“黎副手!真是抱歉,刚没看着你!你没事吧?”
黎南山再次摸了摸袖里的卷轴:“没事。”
见到和她相碰之人正是她见过几面却一直不能忘怀的那张美丽面孔,随后便弯下腰和山颂一起捡起掉落一地的书卷。
两个捡书的人由两头捡起,两个身影慢慢凑到一块。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姓苏,字子瞻。”山颂笑了起来,宛如一轮明月般温柔似水。
黎南山仿佛被山颂的眼睛吸进去了,呆呆地愣住了。
看到山颂抱着书站起身,黎南山才回过神来。
山颂把黎南山手中的书卷接过,空出一只手把神迹卷轴递给黎南山:“这个似乎不是我院的书卷,是否是黎副手的?兴许是方才弄掉了。”
黎南山立刻摸向袖中,空空如也!
她一把拿过卷轴,翻开看了眼,才镇静下来:“正是!多谢!”
黎南山之后的送卷轴之路恢复平静,再无人干扰。
众人围坐在桌前看着这团被阿诺迅速复制出来神迹卷轴磁场。
阿诺说:“意识体触碰不到事物,所以必须要人亲自去一趟。现在就等祭祀第五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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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院的悟神祭祀只允许让相同灵系的人参加,不然祭祀时就会出现灵力场相斥的情况。
山颂和金诚也就留在了云中池小院,阿诺就跟着慕风颖参观起水院的水神祭祀。
自天地开创以来,五常大地一共孕育了二十二位水系神明,虽然已有十八位投入轮回,但依旧是水院众人敬仰的神明。
众人站在建在洞穴内部的楼台上看着过往二十二位神明从洞穴下方的一汪池水中一一“现身”,重现当年荣光。
水院众仙坐在洞穴底部一起施展灵力,献上二十二位神灵的卓越风姿。
这些画面多是由他们四处奔波探寻而来,无不全是珍贵的历史遗迹,诉说着大地生灵的故事。
明矢神女便是祭祀的最后一位神,当阿诺再次看到风明矢的过往遗迹时,她仿佛再次走入风明矢故事中。
洞穴中飘扬起轻快的乐器声,歌者唱颂神之神迹。
阿诺仿佛再次成为风明矢,她到这一刻才明白,风明矢献出自己既不是为大池,也不是为周墨,是为了她自己。她守护大池救下周墨,都是为了她心中的坚守的信念:她要守护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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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终于来到第十七日,土系祭祀日。
赵德况虽然去参加土系祭祀了,但宗主殿内外依旧有看守的通玄者。只要没有引起他们警觉,阿诺的速度就能轻松进入。对看守的通玄者来说,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这也许只是掠过了一阵微风,没有任何异常。
阿诺以极快的速度直奔赵德况的内屋,通过身上神迹卷轴的磁场轻松进去结界内。
那本书就放在书柜上和普通书籍并无区别,但阿诺还是一眼就找到了。
为避免使用灵力引发任何异动,阿诺自己浏览了一遍便迅速离开现场,回到云中池小屋。
“快!我要忘了!”
山颂立刻施法探读了阿诺的记忆。
五常大陆上凡人和通玄者想要通过杀掉比自己级别更高的通玄者,从而获取更多的灵力或达到更高的级别是常有的事。但是由于仙人会有特殊的招式,仙之间不会轻易冒险挑战对方。
山颂可以说是五常大陆上第一个敢公然杀仙的人,有人恨他自然就有人爱他。
赵德况杀掉第一个仙后便把他视为敬仰之人,他觉得是山颂开化了自己,让他发现一条新的成神之路。
赵德况杀仙只为一件事——成神,他对神的迷恋已经到不可救药的地步,只要能成神他能做任何事。
赵德况之后便开启了他的效仿山颂的杀仙之路,不过他和山颂不同,山颂可以无所顾忌正大光明的杀仙,他则需要隐藏自己做的事。
慕风照便是赵德况杀的第一人,他选了慕风照来练手,只因慕风照是他的好友,能更轻易得手。赵德况完全不顾往日情分,徒手持箭对慕风照痛下杀手。
书中还保留了赵德况杀每一位仙人的画面,如同纪念品一般好让他自己能时不时回味这份快感。
但山颂在阿诺脑中还看到了另一个画面:他在满月节那日用嘴接过阿诺手中的巧克力,并重重吻向她,纠缠的不可开交。
山颂睁开眼后即使没有看向阿诺,她的脸也愈发清晰。
“怎么样?赵德况那贱人的变态回忆录里有有用的东西吗?”慕风颖见山颂愣住了神,便凑到山颂眼前。
山颂躲闪开众人视线,盯着桌面道:“有,他是一颗脉冲星。”
???众人一脸疑惑???
阿诺瞬间想到他们三人在西岐时的经历:“山颂,是和黑洞一样的物质吗?”
“脉冲星在宇宙中的杀伤力是仅此黑洞的存在,它有非常强的电磁辐射,能瞬间瓦解我们的磁场。”
“那还是黑洞更厉害吧?能不能用黑洞的方法对付柏云!”
山颂摇摇头:“经历前面两次濒临死亡后,我已经没有那么多能量制造一个中大质量的恒星,再让它演变成黑洞了。”
众人刚被阿诺的话燃起希望,听到山颂的回复后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六日后的悟神祭祀整个玄天门的仙人都会到场,如果众仙一起合力压制柏云呢?”穆斯年似乎觉得还有一丝希望。
孟少晨则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你还指望玄天门其他仙人?且不说无为的存在了,就光凭我们说出赵德况吃仙的事情可能都要落的一个污蔑宗主的罪名,然后合力把我们给压制了。”
“那本书不就是证据吗?”
孟少晨愤愤道:“金诚你是不了解玄天门啊!对于那群腐朽的老东西来说,证据是可以捏造的,但他们对柏云往日一腔正气的形象不会是假的。就算我们真的有能力把老贼的犯罪证据拿到手,他们也不会信的!”
这一番话再次让众人陷入沉默。
慕风颖突然振奋起来,挺直了腰板:“算啦!反正报仇这个东西不就讲究一个隐姓埋名数十载,然后再将仇人一朝毙命嘛?也没必要急于一时了,也说不准日后会有转机!”
慕风颖把手搭在孟少晨和穆斯年肩上:“我们现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老孟和斯年也不要把这事放心上,你们还要留在玄天门别引起赵德况怀疑。无为你最重要是保护好自己,别让赵德况有机会对你下手!之后也重新找个地方落脚吧,别再让赵德况监视你们了。”
“至于我……”慕风颖站起身来:“我等六日后结束祭祀礼就回去开我的烤饼店!”
孟少晨一把扭过慕风颖的上半身,迫使他面对自己:“你干嘛总执着于你的烤饼?你不会以后真想靠烤饼闻名天下吧!”
“烤饼公子……听起来也不错!”慕风颖说着笑了起来,真让人有点分不清他是苦笑还是真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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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况在书房中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摆放在柜子上的由他收集而来的珍贵藏品。
他拿起一只用草做的草蜢,耳边似乎听见了那个衣服上都是补洞的小孩对他说的感谢之词:“大人,谢谢你帮我爹把工钱讨回来!还狠狠教训了那群人一顿!他们以后定不敢克扣我们的工钱了!”
赵德况摸了摸小孩的头,神情严肃:“弟弟,你要知道不会一直有人像我今日般帮助你们。要想不被人欺负,必须要有自己的一番本领,你以后切不可玩物丧志。”
“大人放心!我长大以后也要你一般神武,守护受苦的平民百姓!”
赵德况笑了笑把草蜢轻轻放回架子上,他又拿起旁边放在木盒中一块通体浑浊的玉佩。这样一块杂质颇多颜色暗沉的玉佩并不值钱,是他年少时路过一处被天灾摧毁的村子时,被他从坍塌的房屋中救下的女子所赠。
赵德况当下并没有收下,他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很清楚这样一块玉佩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意味着。他在那个村子留了整整七日,救下了所有被困在倒塌房屋中的难民后才悄悄离去。他回到家中才发现这块塞在他衣物内的玉佩,他便将这份心意好好保存了下来。
这些东西也许就金钱价值上并不是什么珍视之宝,但赵德况却一直将他们玩好的保留着,时刻惊醒自己的初心。
他又将视线转到书架上,他将抹布顺着书籍外侧的架子上擦拭,到了放置那本特别的书的地方手却突然停下。顺着微弱的光线,以赵德况这个身高的视角他能看到书籍被拖出而在架子上的灰尘中留下的一条若隐若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