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伊娜的自白 我踏着 ...
-
我踏着夜色从小路往家中走。
一颗苹果大小的头颅滚到了我的足边。
是个婴儿的头颅。
我的心中十分难受，于是我轻轻捧起了它。
那脸颊饱满圆润，触感像布丁一样柔嫩，清澈的大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合上，像是昏昏欲睡一样。头颅冰冷而苍白，漂亮的看不出性别。ta不再动了,但我能想象到小家伙生前是多么地健康，那张脸庞的每一个细节都显出了父母的疼爱之情,ta被照顾的那么精心,他们还在ta的额头上描绘了漂亮的图案以示祝愿呢？
（注1：伊娜不知道天人这一种族，所以把额纹当成了画上去的花纹）
ta本该是一对父母的骄傲呀。
到底是哪个人渣杀了ta？
为人父母以后，我真见不得小孩子受苦！
我有1万句诅咒凶手的话从口中吐出,但面前的头颅是纯洁的稚子，是夭折的儿童，我不应当在它面前表现的这般粗俗。
于是我只是轻轻的抚摸着它，尽可能的用轻柔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孩子，你的身体在哪？你的父母在哪？杀死你的人在哪？我该如何把你交给你的父母呢？”
等我回家，我一定要向周围打听打听，把凶手给打听出来，把失去孩子的家庭打听出来，如果法律制裁不了那个人，我就自己割下那个人的头颅，剥下ta的脸皮（毕竟直接送头颅只会给父母造成麻烦，还是送脸皮吧，方便烧，而且一看就知道是仇人）送给失去孩子的父母。
“那孩子的躯体在我们那，我们正要找他的头颅呢，请把他的头颅还给我们。”一男一女异口同声地回答我。
“你们是凶手吗？”我怒吼道，转头看到了两个很漂亮的人。
他们一男一女，穿着长长的袍服，男方从左肩处垂下来一条长长的带子，女方从右肩处垂下来一条长长的带子，他们的容颜精致无瑕，从头到脚都带着不真实的质感，像是故事中描绘的人，我还从没见过真人有着这么完美的皮肤！
他们的额头上也有漂亮的花纹，容貌很像那个孩子。一个幼小健康的无头身躯正被女人抱在怀里，那抱孩子的姿势很正确，女人轻轻晃动着他，而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四肢也呈很放松的姿态。
女人哀伤而平静，透着一种脱离人世，无法改变结果的平和感。男人面无表情，眉梢眼角却全是狰狞的不甘。
我遇见了三个鬼魂！！！
“他是你们杀的吗？”我小心翼翼地说，生怕惊醒我手中幼小的头颅。
他们无疑很爱这个孩子，但是最近我听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像什么父母带着小孩子自杀呀、父母出于爱杀死了自己孩子呀，难免有些警惕。
谁晓得面前的陌生人对爱的理解是不是和我一样！！！
“我们一家被无耻的强盗杀死了。”男人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脸，“我不答应他不平等的交易，他便杀死了我的家人，我的奴隶，还有我自己。”
（注2：他们所说的语言中，第3人称无论男女发音都一样）
“那孩子是最后被杀死的，”女人直勾勾地看向孩子的脸，“奴隶们在我丈夫死后护着我，我护着我的孩子，在我们死前，他都完好无损。”
“我们很爱这个孩子。”他们一起说。
“哎呀，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不大认识二位，我怕你们是坏死者，对孩子有害呢！”我无比愧疚的朝他们连连鞠躬，小心翼翼的捧着头颅快步走向他们，把人家孩子的头颅还给他的躯体，“请收下他吧，一家人就该完完整整的团聚在一起！”
然后我赶忙和他们拉开距离，生怕被人家的父母当成怪女人。
他们沉默着，只是看着我。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呢？”我问。
他们默不作声。
变得完完整整的小婴儿看上去无忧无虑，没有丝毫后遗症。
“啊！”我突然恍然大悟，“你们是死在我附近吗？那你们快点告诉我你们的尸体在哪吧？我帮你们安葬！你们放心，我会找教会的司铎见证这一切，不会贪图你们的财物，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
（注3：之所以不以正神的名义发誓，是因为伊娜是个无信者。当地虽然有圣光教会，但大部分人从未皈依过任何神明，这儿太偏了，人们长久以来没有宗教信仰也一直正常生活，传教非常困难）
“我们的同族会在太阳升起之时发现我们的尸体，大家会安葬我们。”女人沉静地说，“这场暴行的起因经过他们也会调查清楚。我们的法律赋予了我们秩序。只是那个强盗过于强大，在惨案发生之前，没有人能阻止得了。”
而男人瞪着我，眼中莫名其妙的燃烧着巨大的怒火。
好像凶手和我息息相关似的。
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这附近的人。
村子里的大家大部分都是好人，偶尔有几个坏家伙，但他们没有杀人全家的胆子，排除。
我家孩子今年5岁，虽然比同龄人高点可力气啥的还是个小孩子，没有实力杀人全家，排除。
我的丈夫阿尔虽然高大，但性格过于温和文弱，排除。
教会的神甫和执事一个太老一个太小，并且个性都过于古板且讨厌打架，排除。
我聪明的学者丈夫曾经说过：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无论多不可思议就是真相。
所以就只剩下……
“啊！这么过分的事情，原来是我做的吗？！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人渣了吗？”我心中充满了惊讶和悲伤，“那就请你们拿走我的生命吧！无论你们怎么向我发泄愤怒，都没关系的！”
原来人的堕落是那么容易的吗？明明没有任何实感，没有任何记忆，居然已经成为了杀人犯了吗？不过好在我还没有堕落到不敢承认自己的罪行，试图逃避惩罚的地步。
可我对此没有任何实感，难不成我的心肠已经和石头一般冷漠了吗？
有点不舍和家人生死相隔呀。
我也一边想着，一边向他们那边走了一步。
那夫妻俩却不禁后退了好几步。
男人脸上的愤怒凝滞了，露出了茫然又烦躁的神色：“你误会了，人类，这事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不至于忘记那个秽血贱种的脸。另外，你的中枢神经系统信息处理模式存在显著的功能性偏差，建议你去找医生看看。”
女人点头表示肯定：“请不要怀疑您自身的正直，您灵魂的纯粹与坚定任何一个死者都能看见。”
原来是个误会呀，我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真该死！我这话这不是踩人家伤疤上了吗？人家竟然没骂我，真的好有素质啊！
我忍不住给了自己一拳。
“谢谢你的建议啊，先生。您真是博学又亲切。虽然不大理解这个词，但我回家会问我丈夫的。”我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忍不住再往前走了几步，“请问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
他们却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连连后退。
连那小小的婴儿都因为父母的大动作被惊醒，哭了起来。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
最后只有女人的叹息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您的一举一动充满了正气，靠近您于我们来说就像木柴在烈焰中燃烧，实在是坐立难安……”
诶？
我醒了过来。
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好几个死者。但梦的内容不记得了。
我想把这件事给阿尔，看向旁边的枕头时却才想起他外出去做实验了，好一阵子才能回来。
我有些想他。
“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依偎在我怀中的小蛋糕被我的惊醒了，揉着眼睛，迷迷瞪瞪地问道。
天，真可爱！
“不好意思啊，是我动作太大，把你惊醒了。继续睡吧。”我把他揽在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各亲了一下他的左右脸颊。
“嗯，”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也亲了亲我的脸颊，“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而且他高大又聪明，妈妈不用太担心。而且还有我呢，爸爸能做的家务我也能做，不会让妈妈太过操劳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直接睡着了……
哎哟，我的天哪！这孩子真是又懂事又聪明！他今年才5岁呀，人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呢？
我的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晚安，我的小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伊娜的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