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Daddy》麻薯子

9、第9章 只喜欢小珂

　　方阳完全醉死过去，失去意识地趴在石桌上。

　　不可能放任他在这里一晚，叶欢珂想把他弄回民宿农家乐，但一想到这路程，心里又犯怵。

　　叶欢珂无奈地看向陆野。

　　“我这就两间房，唯一一间客房给你了。”陆野说。

　　为了缓和刚才尴尬的气氛，陆野又开口道。

　　“要不让他睡楼上，你和我睡，反正已经睡过了。”陆野说。

　　叶欢珂倒吸一口凉气，这话太大胆了。

　　从陆野的行为来看，叶欢珂觉得就算他不喜欢女人，也不会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他会对自己光明正大地做这些事？大概率是觉得好玩新鲜？

　　长此以往生活在村子里，听说陆野是为了家乡建设甘愿留在这里，那么在他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偶然闯入一个不一样的人，好像这一切也说的过去了。

　　院子里的虫鸣忽然响了起来，像是在填补这段空白。陆野直起身，从门框上离开，走到石桌边上，低头看了方阳一眼。

　　他扶起方阳一侧，发现他还挺重。叶欢珂向陆野投去求助的目光。两个人一人一边，架着方阳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提起来。方阳比看起来重得多，整个人软塌塌地往下坠。

　　几乎是把方阳半拖半抬地弄上了二楼。楼梯窄，方阳的脚不时磕在台阶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但这人毫无知觉，脑袋垂在胸前，随着步伐晃来晃去。

　　好不容易把方阳扔到床上，叶欢珂坐在床边喘了口气。

　　方阳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过来抱在怀里，嘴里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说梦话。房间里的空调还开着，温度设得很低，冷气吹在叶欢珂汗湿的后背上，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陆野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没有进来。

　　“我去洗澡。”他说。

　　退出二楼的房间后，叶欢珂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他轻声合上卧室的门，一把拽住了陆野的手腕。

　　“我得和你谈一下。”叶欢珂说。

　　楼下卧室的光线比楼上暗得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深蓝色的棉布遮住了外面所有的夜色，连月光的缝隙都没有留。

　　空调开着，温度设得比客厅低，冷气从出风口无声地溢出来，把整个房间裹在一层凉飕飕的静谧里。

　　陆野听出叶欢珂语气不太好，请他在书桌前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

　　叶欢珂没坐，他站在面前，背靠着衣柜。衣柜的木门硌着他的腰，他没有挪开，那个小小的不适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陆野，能和你认识我很开心，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样想我的，是纯把我当乐子耍，还是你对我也有意思？”

　　这些话是在叶欢珂盘算很久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

　　陆野倒是愣住了，这问题猝不及防。

　　活了三十六年，他压根没想过喜欢男的还是女的这个问题。

　　陆野只知道，他没办法像老一辈子一样，随便定个娃娃亲，长大后就搭伙过日子。

　　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长大后一定要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过日子，至于是男是女，好像这个问题也不重要。

　　“我。”陆野支支吾吾，脑袋里乱作一团。

　　“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觉得新鲜，觉得好玩。你和那乙小悦相处起来就挺自然，你是直男不应该招惹我。”叶欢珂打断了陆野的话，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陆野身上。

　　“不是的。”陆野回。

　　“那是怎么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亲嘴什么意思你比我清楚，我有过一段失败的情感生活，短时间不想再和任何人有亲密的联系。”叶欢珂说完这些话，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最后一个字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手指还攥着拳。那些话冲出去的时候，自己稀里糊涂的说完了，嘴比脑子快，像是有人替他说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再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嘴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叶欢珂喉咙里有些紧，刚才那些话说得太用力了，像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被硬拽出来，扯得生疼。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陆野。

　　陆野坐在床沿上，背挺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我去洗澡。”陆野站起来，声音有点哑，说完就转身，步子有些乱。

　　接着是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

　　在安静的环境下，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叶欢珂行动起来，他拿起手机，又拿了身换洗的衣服，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村子里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起来，叶欢珂加快了脚步。他的拖鞋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每一声都被狗叫声吞没了。

　　来到民宿的时候，前台没有人，灯已经暗了。叶欢珂从冰柜里拿了瓶可乐，一个劲地往肚子里灌。

　　然后一鼓作气上楼，直冲三楼方阳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不锁，这段时间总共也只接待了他们这一个团。男人们一半玩好喝好后，就一窝蜂地疯玩，然后各回各家。

　　叶欢珂踹开门的时候，把房间里的夏江吓了一大跳。

　　他正敷着面膜在追连续剧，手机的声音放得很响。面膜被吓掉，从前床上跳起来，定睛一看，来的不是方阳，而是叶欢珂。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夏江问。

　　叶欢珂不愿多说：“能借用个厕所吗？今晚我想睡在这。”

　　夏江指指里面房间，又点了点头。

　　洗澡的时候，陆野想了很多，关于叶欢珂说的那些话。他好像没来得及表明自己的态度，叶欢珂不愿意谈论关于感情的事情，是因为那个叫裴有礼的家伙吗？

　　陆野好奇得要死，好奇两人到底之前发生了什么。

　　能不能去问问方阳，两人关系看起来不错，但好像叶欢珂不太喜欢他。

　　叶欢珂这个人太神秘了，想让人了解靠近。

　　那么再回归叶欢珂问他的问题，陆野喜欢男人吗？

　　他想到了邻居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舅舅家孩子，又想到以前念书的伙伴。

　　嗯，没感觉。

　　但叶欢珂呢？一切情感放他身上又合理了。

　　今天这个澡是陆野洗过最久的一次，冲掉身上泡沫后，他干站在浴室里好久，温热的水从头流到脚。

　　不知道一会儿出去后叶欢珂有没有睡着，如果睡着了这些话他又要憋一夜。

　　叶欢珂会听他说吗？说自己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只喜欢叶欢珂。

　　“唉，才认识几天的人，说这话人家能信吗。”陆野自言自语道。

　　想着想着，忽然心里一阵涟漪，浑身燥热起来。

　　他触碰了自己的嘴唇，那晚的事情他记得清楚，只不过借着喝醉的借口，行了些事。

　　陆野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在那用力。

　　水龙头终于关了，推开浴室的门。

　　陆野边回卧室边擦拭着自己，床上被子堆叠着，乱七八糟拢成个人形。

　　“叶欢珂，我刚刚想了很久。”陆野站在门口没进去。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

　　“叶欢珂？”

　　陆野上前想拍拍他，一手拍在了空气中。

　　“人呢？”

　　二楼没有，二楼方阳在呼哧大睡。

　　陆野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又关上。

　　想好的联系方式也没来得及要。

　　叶欢珂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农家乐的民宿，趁着夜色，陆野重新穿上衣服骑车过去。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是夜晚从地里自己渗出来的那种潮润，混着稻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丝柴火的味道。

　　风吹过来的时候，那片竹林哗哗地响，陆野车子骑的很快，风吹乱他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拐过弯，农家乐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

　　他在院门口停下来没有熄火，车灯照在院墙上，在水泥墙面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圈。

　　民宿静悄悄的，一阵阵很轻的电视机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传来。

　　这上哪找叶欢珂去。

　　陆野去前台，想悄无声息地寻找线索。

　　好在前台小姐姐东西也乱放，这次公司出行名单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桌上。

　　陆野打开台灯，在纸上找到了叶欢珂的名字，和他同房间的是裴有礼。

　　手指划过那名字的时候，陆野顿了一下。

　　快速来到房间，陆野发疯似的敲门。门里传来欢快的嬉闹声，随后听见敲门声，嬉闹声又变成不耐烦的回应。

　　“大晚上的谁啊。”

　　白项羽骂骂咧咧地过来开门。

　　推开门，门里除了白项羽裴有礼还有两个人，四人围坐着在打扑克牌，床脚还有一沓现金。

　　“什么事？”白项羽不耐烦道。

　　陆野往里面张望了一下，没吱声，转身说自己找错房间。

　　白项羽全然没当回事，冲着房间里面的说：“继续继续，村子里的人敲错门了。”

　　可听见这话，像是触碰到了裴有礼什么神经，他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把床上的扑克牌全踢在了地上。

　　“哦哟裴有礼，你有毛病啊。”

　　房间里有人骂道。

　　裴有礼追了出来，他认得陆野，当初带叶欢珂走的人。

　　“叶欢珂是不是在你那？”他死拽住陆野的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