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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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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空尊者门下弟子也有很对多,不单单只有余峻凝和乌泫。
可如今放眼整座雨竹峰,空山寂寂,偌大一方修行圣地,竟只剩下他们两道孤影。
其他人呢,莫不是去别的峰主尊者座下修习了?
余峻凝要眼神去询问,意思是这雨竹峰怎么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同门都不在了。”
“去哪里了?”余峻凝问,再说乌泫都已经是门派尊者了,按理来说座下也应有弟子了。
“不知道,反正活着的只有你和我。”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似千斤寒石砸在余峻凝心上。
过往年少嬉闹、数十位同门齐聚竹院论道修行的鲜活画面骤然在脑海炸开,彼时人声朗朗,竹影下满是少年弟子谈经论法的笑语,何等热闹。
她一时怔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喉间干涩发紧:“不在了……是指……”
“除了你是我亲手封印困在结界,其他人……二师兄的尸首是我收敛的,九师妹也残了。”
师尊在世时曾殷殷期许,盼座下弟子如雨竹青峰,深根固土,任凭风雨摧折,依旧挺拔不衰。
现在一看,这雨来的太匆忙了,这雨竹峰就剩下她和乌泫了。
“幕后真凶是谁。”
“不知道,当时我赶回山上,不止我们雨竹峰,其他峰也发生情况,掌门也重伤了,到现在也在闭关疗养。”
说完,乌泫停顿一会儿,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乌泫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师门一下子全都覆灭,死的死,伤的伤。暗处之人究竟怀揣何等阴毒图谋,要将师门推向覆灭。
沉郁悲伤的氛围笼罩片刻,终究被现实的离谱操作悄悄打破。
最为静空尊者的弟子,这雨竹峰如今成为乌泫的管辖地带。
他性子冷僻,素来不喜旁人叨扰,常年清修独居,整座山头空空荡荡,无人踏足。
也正因如此,余峻凝留在雨竹峰并没有被人察觉。
就连宗门最森严的护山大阵、巡查结界,也半点没有警报异动。
堂堂顶级仙门昆墟派,悄无声息混进来一个“外人”,全程风平浪静,毫无波澜。
乌泫特意解释,是因为余峻凝拿着正规门派令牌进入,再者她的气息早已经被封锁,如果不是刻意去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令牌不是只有门派弟子俢者才会有吗?”
余峻凝在门派被除名后,这令牌自然也被上缴销毁了,所以不可能门派还留有她的令牌。
“嗯,这令牌是不是昆墟派的令牌。”
昆墟令牌规制森严,在册人数一一对应,分毫不差,多一块少一块,皆会牵动宗门禁制,绝无疏漏可言。
乌泫坦白说:“是月华派令牌。”
余峻凝一时语塞,只觉得荒诞无比,忍不住失笑开口:“不是……如今连月华派都能任由你调度?这般跨宗越界的手段,掌门可知晓?”
月华派虽是小宗,但令牌制式与昆墟全然不同,要仿制几乎不可能,更不能私自外借,所以……
“所以我现在是月华派的弟子了?”
回应的是乌泫冷笑两声,和一句陈述的事实:“你从来都是昆墟弟子。我只是借月华派身份,为你掩人耳目。
原是现在各门派都是在筹备宗门大会。
眼下九州各大宗门都在筹备三界宗门大会。
月华派也派弟子俢者来昆墟派,两派进行切磋学艺,算是门派之间正常学习交流。乌泫也是借着这层正当外衣让余峻凝进来。
"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别派弟子身份安在我头上?"她把令牌拍回乌泫手里,"万一被月华派的人发现怎么办?"
乌泫抬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藏得极深的运筹之色,没有细说其中弯弯绕绕:“些许手段而已,你不需要担心。”
在余峻凝印象中,乌泫心思一直就重,从她知晓对方把自己封印在万华镇,她心里就一直在猜测,乌泫特意留着自己是有用的。
“吴映萱?”余峻凝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乌泫闻言微微一怔,眉峰轻蹙:“嗯?你提她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这个名字很熟悉。”
这回换乌泫严肃问:“你现在都记起了什么?”
平静的双眸如是高空俯视猎物的鹰,一双眼睛盯着余峻凝,把她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做出分析。
而余峻凝目光带着活跃的生命力,如同一束火苗一样,生生不息,明亮坦荡。
“我记得师尊说,有些事情还是不说为妙?”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不说出来这事就当做没有发生,说出来,可就是板上的钉子了,你要接受它,也有学会处理。
一如她如今借来的虚妄身份,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她的暴露,不过早晚之事。
雨竹峰还保留她的房间,余峻凝就住在那里.。
看见既陌生又熟悉的房间,余峻凝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算不上故地重游,残缺破碎的记忆,让她对此地生不出半分旧情;也称不上初来乍到,她心底清楚知晓,自己本就是根生于此的昆墟修士。
屋子里的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剩下一面墙全都是书。
什么书都有,有民间灵异鬼怪杂谈,有茶馆茶楼谈的书生与狐仙俗世话本,也有用于修炼的功法秘籍。
衣架上只挂几件常穿的衣服,两件是属于昆墟派俢者的衣服,一件式洗得干干净净的,另一件袖口衣领处有磨损,左肩还有血渍。
左肩衣料上可见布的刀剑割裂痕迹,暗沉干涸的旧血渍牢牢附着其上,经年未褪。
余峻凝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左肩,那里是有一个面目可憎的疤痕,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受的伤,也没有去在意和深究。
是谁伤的她?她又为何受的伤?
往后时日,雨竹峰依旧无人前来。
白日里,乌泫需赶赴昆墟主峰,处理宗门事务、教习弟子,但他会提前备好早午餐食,轻放于她的竹屋门外。
晚饭也是乌泫回来做,他做菜不算是好吃,全都是清淡菜系,也就余峻凝这人吃穿不挑,什么样的饭菜都能吃得下。
要是两人一直这样互不打扰生活,各自独处,也挺好的。虽然有时余峻凝感觉自己像是被关押软禁起来。
这安宁好日子过了没几天,乌泫突然提出让余峻凝跟着他一起练功,要不一身的功力都荒废了。
呵,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
乌泫费这么大周章把她弄回门派,埋了这么多天,如今终于要把真正的用意亮出来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练功?师尊当年教的我都记不起来了,你确定我现在能练?"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埋怨乌泫抹去她的记忆。
“你是想让我先从外门弟子开始修习?”
乌泫早已习惯她这般夹枪带棒的说话口吻,只是缄默不语,静静等候她接下来的言辞。
“要不乌泫尊者您再受累一些,把我的记忆和功法都恢复吧,你说我要真到外门开始从头修习,我是该叫你尊者,还是叫你师兄呢。”
乌泫被她这话呛得一顿也不见得生气,拿出剑谱交给余峻凝:“雨竹峰后山有一片空地,你就去练习吧。”
“乌泫尊者,你把我带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余峻凝不相信乌泫是出于同门好心要收留她,会把一个记忆和功法尽失的人带回门派,会给她剑谱功法,引导她修炼。
既然乌泫和自己同门多年,他应该知道,自己不喜欢被人利用来利用去。
过往的回忆断断续续的,记不起来,也想不起来,也不连贯。
哪怕回到昆墟派派,她也跟一个不敢见光的通缉犯一样躲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把我封印在万华镇。”
乌泫下意识想要抬眸望她,最终却堪堪垂落眼睑,掩去眼底翻涌的隐忍、愧疚与复杂。
夜幕彻底笼罩整座雨竹峰,四下漆黑沉寂
唯有晚风穿林,拂动成片竹海,漾开簌簌轻响。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动静,沉暗的夜色仿佛无边无际亘古永恒。
这静悄悄的夜晚乌泫和余峻凝他们应该习惯了,是日日夜夜,他们都在这寂寞沉重的黑夜度过。
黑夜漫长无尽,两人便这般,在晦暗无声的夜色里,各自揣着满腹心事,默然相持,缓缓前行。
余峻凝的要求不高,就在想知道,被他费尽心力留住、刻意藏起,到底是被当做一柄待启的武器,还是一枚伺机而动的底牌?
乌泫眼睛落在桌子上的剑谱,回答得坦荡而又怯懦,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矛盾。
“我需要你,余峻凝。”
无论往昔,无论今朝,无论来日。
乌泫都是需要余峻凝的。
余峻凝深呼吸一口气,认命的拿起桌子上的那本剑谱。
嘴里嘟嘟囔囔道:“让我干苦力就干苦力,还说什么需要我,呸,男人的嘴。”
同时在心里暗下决心,等她修为重回巅峰,记忆全部回笼,先不干别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乌泫好好算总账。
连本带利,非让乌泫大出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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