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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齿轮与星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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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返航的余温
飞机落地时,整座城市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裹住。
钟晓把脸贴在舷窗上,看着机翼掠过被雪染白的屋顶,忽然想起瑞士展馆里那枚三代芯怀表的指针——它们在不同的轨道上转动,却又始终指向同一个时间,像极了他和沈恪、林绍峰三个人的关系。
“在想什么?”沈恪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带着机舱里残留的暖气。
“在想,”钟晓转过头,睫毛上沾了点窗外飘进来的雪粒,“爷爷和周叔的父亲如果能看到现在的我们,会不会觉得这五十年的等待,其实一点都不长。”
沈恪笑了笑,伸手替他拂去睫毛上的雪:“时间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转的。就像我们的怀表,每一圈齿轮的咬合,都是为了下一秒的精准。”
林绍峰坐在前排,听到这话也转过头,手里还攥着那块在瑞士买的机械表:“你们年轻人总是这么会说。不过说得对,齿轮不会停,故事也不会停。”
第二节雪夜的访客
回到钟表店时,门口已经堆起薄薄一层雪。
钟晓刚把钥匙插进锁孔,就听见里面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他和沈恪对视一眼,推门进去——周致衡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枚齿轮,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观察。
“我等你们很久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是我父亲当年没完成的设计,或许能给你们的三代芯怀表添点灵感。”
他递过来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面画满了复杂的齿轮结构,旁边还有用铅笔写的注释:“能量循环的关键,在于让机械与电子的咬合像呼吸一样自然。”
钟晓翻着笔记本,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字迹,忽然明白了爷爷当年为什么会坚持保留主齿轮的微小偏差——那不是误差,是老匠人们留给时间的呼吸感。
“我们想把三代芯怀表做成限量款。”沈恪忽然开口,“每一枚都刻上不同的编号,对应一个关于时间的故事。”
周致衡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时间不是冰冷的数字,是一个个鲜活的故事。”
第三节分歧与融合
接下来的一周,钟表店成了齿轮与代码的战场。
林绍峰坚持用传统的手工打磨齿轮,认为机器永远无法复刻人手的温度;沈恪却主张用3D打印制作基础零件,再用手工进行微调,这样既能保证精度,又能提高效率。
“你这是偷懒!”林绍峰把扳手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点火气,“手工打磨的齿轮,每一个齿的角度都带着匠人的心意,机器做得到吗?”
“我不是否定手工,”沈恪也寸步不让,“但我们要做的是量产,不是孤品。效率和温度,我们都要。”
钟晓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忽然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爷爷留下的怀表,拧开后盖:“你们看,爷爷的主齿轮是手工打磨的,但他用了机器来校准走时。他从来没说过要放弃哪一个,他要的是平衡。”
林绍峰愣住了,低头看着怀表的齿轮,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你的方法。”
那天晚上,他们三个挤在工作台前,用3D打印机打出第一枚齿轮,再由林绍峰手工打磨齿尖。当齿轮咬合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雪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你听,”钟晓说,“这就是平衡的声音。”
第四节匿名的包裹
就在他们准备限量款发布会时,钟晓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包裹里只有一个旧木盒,里面装着一枚磨损严重的怀表,还有一张纸条:“这是五十年前我偷走的设计,现在物归原主。”
纸条的字迹和林绍峰给他们的设计图纸一模一样。
“是林绍峰?”沈恪皱起眉头。
钟晓却摇了摇头:“不是他。他的字比这个硬朗。”
他把怀表放在放大镜下,发现齿轮的咬合方式和爷爷的怀表有几分相似,但又多了些刻意的偏差。“这是模仿,不是原创。”钟晓说,“看来林绍峰当年偷走的,只是一部分设计。”
林绍峰看着怀表,眼神复杂:“五十年前,我确实只偷了一部分图纸。剩下的,我以为早就被销毁了。”
这个发现让他们意识到,当年的恩怨并没有完全了结。那个匿名寄包裹的人,或许还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五节发布会前夜
限量款发布会的前夜,钟表店的灯亮到了凌晨。
钟晓把最后一枚三代芯怀表放进展示盒,每一枚表的背面都刻着一个故事:爷爷的雪夜、沈恪的代码、林绍峰的道歉,还有周致衡父亲的未竟梦想。
“明天,这些故事就要和全世界见面了。”沈恪靠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
钟晓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他想起瑞士展馆里那枚怀表的指针,想起爷爷留下的齿轮,想起林绍峰颤抖的手——原来时间的意义,从来不是精准,而是传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薇薇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是钟表店的外景,雪地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他。”钟晓低声说。
沈恪立刻凑过来,看着照片里的身影:“比赛那天偷拍我们的人。”
钟晓的手指划过屏幕,忽然笑了:“不管他是谁,明天我们都会站在舞台上。时间会记住每一个认真的人,也会记住每一个故事。”
窗外的雪还在落,齿轮的转动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关于时间的序曲。他们知道,明天的发布会,不只是一个产品的亮相,更是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齿轮,终于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完成了属于它们的咬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