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反派竟成万人迷》乘光永明

37、清醒 我不会是天

　　白津宸直觉不妙，徐经璋看见了楚澄的脸，到底想到了什么，能让他完全不顾风度这般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俱是迷惑。

　　白津宜总结：“大概，不是坏事。”

　　白津宸喃喃：“和楚澄有关……”
　　原著里没有徐家的任何篇幅，也不排除是他脑子里的记忆本就不全。
　　但白津宸认为，徐家的出现，的确是脱离原著情节的意外，很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殷雪风在病房里痴痴看着白津宸，平生第一次动心，心动之人却一颗心扑在情敌身上。
　　他成介入他人感情的局外人了。

　　殷雪风呼出一口郁气，跟白、姜二人保证，会时刻关注徐家动向，引得二人感激不已。
　　他准备离开了。

　　离开前，还用期盼的视线看着白津宸，企图得到一点回应。
　　而这次，他的愿望成了真。
　　白津宸起身来到他眼前。

　　殷雪风低眉顺眼地等待他的回答，平时叱咤商界的殷总，现在却像个等待斥责的孩童，让人完全硬不起心肠。

　　白津宜开口，却不是喊他的全名，而是唤他另一个称呼。

　　“Wind。”

　　殷雪风微怔。

　　“这几天多谢你了。”

　　“不，怪我，把你牵扯进来。”

　　白津宸不会因徐飞光而迁怒于殷雪风。
　　“从前，还没见过面时，你就帮了我许多，我一直都很感激你。Wind，有些事我无法给你回应，说什么只做朋友，好像更贪得无厌了。”

　　这是被彻底拒绝了啊。
　　殷雪风瞳孔深处凝结出哀伤，蜿蜒成粼粼水光。
　　他真的，真的，很喜欢白津宸。

　　没见面时喜欢，见了面后更喜欢了。
　　真的，很喜欢。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动心。
　　也是最后一次。
　　殷雪风偏过头，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丢脸。

　　强势的男人露出这般脆弱的姿态。
　　白津宸的心不可避免被触动了。
　　所以他的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连自己都意外之事。

　　白津宸伸手捧住殷雪风双颊。
　　殷雪风顺从地任他动作，直至被白津宸抚着后脑，搂入怀中。

　　殷雪风弯着腰，佝偻着身子，头靠在白津宸胸前，能听到心爱之人的心跳，无关情欲，只余温暖。

　　“Wind。”

　　殷雪风极轻地“嗯”了一声。

　　“谢谢。”

　　殷雪风放任自己，短暂沉浸在这个怀抱之中。

　　白、姜、顾三人呼吸都不敢大声喘气，满是吃瓜看戏的兴奋。

　　这个怀抱充满了温情。
　　殷雪风能嗅到属于白津宸的淡淡的幽微香气，像是牵动着灵魂一般，在午夜梦回时，魂牵梦萦的那一抹香，明明该是第一次闻到，却熟悉到骨子里，仿佛他嗅闻过千次万次。

　　良久。
　　殷雪风站直。

　　白津宸的态度很明确了。

　　他独自舔舐心间淋漓的伤口，眉目含泪，嘴角却带笑。
　　“阿宸，我本来想放手的。但是我可能……做不到。”

　　殷雪风轻“嘘”了一声，打断白津宸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我不会纠缠你的，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在，这样就足够了。”

　　白津宸看着殷雪风堪称可怜凄楚的眸光，恍惚了。
　　楚澄是这样，殷雪风也是这样。

　　“你，你这是何必……我不值得。”

　　殷雪风的眉弓斜下方投撒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窝稍深。当他用满是情意的眼神看着某人时，温柔到可以让人溺毙其中。
　　殷雪风喟叹：“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喜欢，就足够了。”

　　“走了。”
　　殷雪风踏至门口，扭过头来看他，唇畔漾起笑容，洒脱摆手离开。

　　白津宸怔愣当场。

　　说来也怪。
　　他在刚才的殷雪风身上，仿佛找到了和楚澄一般的影子。

　　白津宸收敛心神，回到病床旁，刚想和姐姐说句话，便看见白、姜、顾三人不知何时凑在了一处，脸上还带着没有收敛完全的莫名的表情，似是揶揄、偷笑、兴奋融合在了一起。

　　白津宸：“……”
　　他语气一言难尽：“姐……”

　　白津宜单手揉脸，随即展颜：“嗯，你也累了，来坐着歇会儿，我和你姐夫还有些事待处理，再陪你半个小时，也要走了。”

　　徐经璋的异样让他们二人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与其在这里心惊胆战，不如主动出击，不管用什么方法，探听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向，也好过被动等待。

　　白津宸送走他二人，和顾雨华一同守着。
　　影子从左到右，阳光从烈到晦，白津宸的心情始终未变。

　　楚澄在傍晚时清醒了过来。

　　白津宸正在帮他活动四肢。

　　比起身上的疼痛，楚澄更先感受到的，是带着温热的手指，按在手臂上揉捏的触感。

　　楚澄睁开眼，手指蜷动，眼珠艰难转动，看到了心无旁骛按摩的白津宸，神态认真，仿佛在做极为重要之事。

　　楚澄的呼吸粗重，但还没找到发声的气力，只能在眼帘缝隙中，贪婪地注视着白津宸。

　　白津宸按着楚澄的手臂，顺着肌理，揉到了他的手腕。
　　他在被子下状似无意，手轻缓移至楚澄掌心，而后手指不断前攀，摸索着与他十指相扣。

　　忽的，白津宸感受到了楚澄手指的细微动弹，与他掌心迅速涌出的湿意。

　　白津宸猛地看向楚澄。
　　楚澄眼睫轻眨。

　　原本门外还能依稀听见的属于医院的杂音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楚澄的呼吸音，和彼此耳中愈加清晰的心跳声。

　　白津宸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喜极而泣大抵如此。
　　他发出一声气音，随即激动道：“楚澄！”

　　顾雨华放下手机，凑过来瞧了一眼，立刻夺门而出去喊护士。

　　白津宸握着楚澄的手，贴在颊边，眸似星辰。
　　他高兴得难以自抑，想说些什么，又觉得任何言语都太苍白，干脆一声一声叠着唤楚澄的名字。

　　楚澄终于找到了控制手臂的能力。
　　他手背贴着白津宸细嫩的皮肉，食指伸直，抹去了白津宸眼下的一滴泪。
　　那滴泪挂在他的指尖，顺着指缝来到掌心，被楚澄握紧。

　　“我……”
　　楚澄仿佛获得了力量，试着发出声音。
　　“你……”

　　可白津宸听不清他的声音，便想凑得近些。
　　恰好被楚澄的手指抵住嘴唇。
　　楚澄指尖带着湿意，是揉散的泪水。
　　他缓慢地碰着白津宸的唇瓣，从他的角度，能看到白津宸嘴唇缝隙之中露出的整齐的牙齿，而白津宸虽然耳朵愈发红，呼吸喷在他指尖，愈发急促，却任由他这般动作，没有丝毫抗拒。

　　脚步声迅速接近。
　　楚澄在由远及近的声响中，收回了手。
　　仿佛刚醒就揉人家嘴唇的人不是他。

　　护士检查过楚澄的情况，说他状况很好，术后恢复一定是优等。
　　白津宸道过谢，拜托顾雨华买些果篮送到护士站。
　　顾雨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视线滑过白津宸明显附上颜色的耳朵与嘴唇，一脸“我懂”的表情，离开了。

　　病房内又仅有他们二人了。

　　呼吸机被取下。
　　楚澄喉咙里还残留着火辣的痛感。
　　但幸好，他可以说话了。
　　声音嘶哑呕哑。
　　可白津宸在认真听着。

　　楚澄：“终于……能碰到你了。”

　　“怎么碰都行。”
　　白津宸什么都依他。
　　他将自己主动凑到楚澄方便触碰的位置。

　　楚澄的手滑过他的喉结，能感受到白津宸在他用指尖刮了几下后的明显的颤抖，他用指腹从修长的颈部抚至耳畔，在颜色诱人的耳垂上捻了捻，最后，停在了白津宸的睫毛上。

　　楚澄轻碰了碰翘起的长睫。
　　这次，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是全然的珍惜与爱意。

　　“真好。”
　　楚澄说。

　　楚澄醒后，得到了全方位的照料。
　　顾雨华说白津宸笨手笨脚，便请了护工，实际上是怕他累到，毕竟照顾病人绝非易事。

　　但楚澄是一个很让人省心的病人，身体恢复得极佳，每天都能感受到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而且事少听话，除了比较绑白津宸，眼珠子仿佛黏在他身上一般，完全称得上十佳病人。

　　期间，出人意料的是，徐经璋派人送来不少的补品，有一些连白津宸看了都要惊叹于他的大手笔，堪称史诗级变脸。
　　虽然不知道徐经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至少这代表着徐经璋的善意。

　　直到殷雪风带来了一则消息，让所有人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殷雪风反复确认多次，最后才慎重地通知大家。
　　“徐飞光的父母归国，目的不明。”

　　所有人如遭雷击，兜头盖脸地被一盆冷水砸下来，只留下麻木和阴寒。

　　殷雪风说，如果到了危机时刻，无论白津宸愿意不愿意，他都会公开宣布追求白津宸。
　　为了保证他的安全。

　　这件事没有瞒着楚澄。
　　楚澄压下不甘和委屈，他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庇护白津宸，面对徐家滔天威势，连殷雪风都只能出此下策，他又有何办法？
　　只是，胸口压抑的怒火无时无刻不在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怨恨自己的无力，痛恨自己的无能。

　　怕白津宸担心，楚澄不敢表露出任何异样。
　　唯独夜深人静之时，楚澄会咬着牙，双目通红地看着窗外，仿佛藉此能让那些连灵魂都要撕裂的痛苦和愤恨得到宣泄。

　　如果他得不到，也许还不会这么煎熬。
　　可楚澄距离将这颗明珠揽入怀中，仅有一步之遥。

　　他不傻。
　　白津宸对他的纵容是哪怕自己羞怯到睫毛颤个不停，从修长的颈部开始，红到薄薄的眼皮，也不会拒绝的。
　　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但是现在，楚澄无法开口，白津宸也不能说，他们距离彼此只有一步，在现实面前却堪称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