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旧人 这说话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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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话之人倒是奇怪，故意让他听到，却不让他听个真切，引诱着让他靠近。倒是贯会吸引人注意力的家伙。
盛瑄当然的是猜到了对方想法。若是旁人，可能立马就退出八百里地去了。可盛瑄哪是一般人，他对于对方目的好奇的很，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些，便直挺挺的朝对方迎上去。
“敢问阁下是何人？”
“旧人。”
“来自何地？”
“旧地。”
“目的为何？”
“救你。”
盛瑄此刻的内心是一万匹草泥上的马奔腾而过，这人怎么还跟他打起哑谜来了，他看起来是那么聪慧之人吗？他哪知道什么“旧人”“旧地”是什么，也就“救你”听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对方既然是救自己，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干甚，难道和刚才那大汉不是一帮的？那便难应付了。
盛瑄死命盯着眼前的人，眉头拧成个川字，像要把眼前人盯出个洞来一样。
这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说话时声音压得沙哑，听不出男女老少。
“救我？”盛瑄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阁下倒是说说，我哪点看着像需要救的样子？方才那大汉，也说是来救我的，怎么，你们不是一伙的？。”
对方沉默了片刻，帽檐下的视线似乎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道：“我们是敌非友。”
“哦？”盛瑄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那阁下不如进屋详说？这屋外风大，且方才动静不小，保不齐还有其他人盯着。屋里总比这儿安全，再者，我那儿还有些杂草里翻出来的茶水点心，阁下既然是‘旧人’，总不至于连杯茶都不肯喝吧？”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这人看着神秘兮兮，但周身并无恶意，反而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盛瑄心里打着算盘，进屋后也好趁机摸清对方底细，再者，他确实想知道“旧人旧地”到底指什么，还有这所谓的“救命”，究竟藏着什么门道。
对方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盛瑄见此情状，又添了把火：“况且，你说要救我，总得让我知道敌人是谁吧？总不能让我稀里糊涂地被你救着。进屋坐坐，咱们把话说开，你若需要什么东西，我那儿或许也有，总比在这儿吹冷风强。”
这话像是说到了对方心坎里，沉默片刻后，那人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也好。”
盛瑄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嘀咕：总算把这尊大神请进屋了，省得在这儿打哑谜，磨得人耐心都快没了。
他侧身为这人留出些空当来道：“请随我来，屋子就在前面不远。”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不远处的小院走去。这院子是盛瑄临时落脚的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院门口种着两株老槐树，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日头，落下斑驳的光影。
进屋后，盛瑄随手掩上门，转身道：“请先坐下，我去倒杯茶来。”
对方依言在桌边坐下，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显得有些拘谨。盛瑄瞥了他一眼，心里越发好奇，这模样看着倒不像是个江湖老手，反倒有点像个束手束脚的书生。
他从先前大汉送来的木质小茶壶中倒出些茶来到小木杯里。其实这茶也不能说茶，也就在里面加了两片叶子，水色白的发黑，稍微有点茶味罢了。
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尝尝？这味至少还能喝，不算太差。”
对方接过茶杯，指尖微微泛白，似乎有些凉意。他并没有喝，只是放在了桌上，抬头看了盛瑄一眼，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我要找一样东西。”
得，刚才还说是来救他的，现在怎么成找东西了，果然人心这东西，最不能信。
刚想白了对方一眼，就立马收回了眼神，他刚才立的可是临危不乱，痞雅成熟公子哥的形象，不管怎样，这人设绝对不能崩。不然叫人看不起了。
“哦？什么东西？”盛瑄在他对面坐下，迅速调整好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你说说看，若是我这儿有，自然会给你。”
“一枚玉佩，”对方顿了顿，补充道，“成色暗沉，上面刻着一只玄鸟。”
盛瑄心里咯噔一下，玄鸟玉佩，他确实有这么一枚，是小时候母亲给他的，一直贴身戴着，等闲不示人。这人怎么会知道，难道当真是“旧人”。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玉佩还在，隔着衣物传来温润的触感。“玄鸟玉佩？”他故意皱起眉，装作思索的样子，“我好像有点印象，容我回去府里时找找看，或许放在厢房的箱子里了。”
他这么说，一是想试探对方的反应，二是想趁机脱身。他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魁梧大汉——秦山，总觉得那人和眼前这神秘人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不查清楚总觉得不安。
对方看上去并未起疑，点了点头：“麻烦殿下了。”
“客气什么，”盛瑄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出堂屋，心里盘算着：先去院子周围看看秦山的踪迹，若是能找到，正好问问清楚，若是找不到，再回来和这神秘人周旋。至于玉佩，暂时不能给他，谁知道他拿了玉佩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出了院门，盛瑄警惕地环顾了一圈。院子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才那大汉的身影早已不见踪影。
他眉头微皱，心里嘀咕：这秦山跑得倒快，莫非是遇上那神秘，怕了？还是另有图谋。
他沿着刚才秦山走过的方向走去，路上还残留着些许打斗的痕迹，地上有几道深深的脚印，还有一些散落的碎石，显然刚才的打斗颇为激烈。盛瑄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秦山留下的线索。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依旧没有看到秦山的身影。盛瑄心里有些不耐烦，这大汉到底跑哪儿去了？难道是离开了这片区域，别白费自己一番功夫了。
他正思索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随着风飘过来。盛瑄心里一紧，顺着血腥味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躺在那里。
他心头沉了片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具尸体，穿着和刚才那秦山相似的衣服，不过没有了头，分辨不出其真实身份来，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盛瑄瞳孔微缩，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无数蚂蚁布满的尸体固然是不大美观的，所以他也没有坚持太久，看一会便坐倒旁边大喘气。
他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一番场景，他站起身，心里疑窦丛生。如果是那神秘人杀了秦山，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可刚才那没了脑袋的尸体，也不见得一定就是秦山，真是无从下定论了。
血腥味越来越浓，盛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顺着树林边缘继续往前走。结果就是，走了没几步，遇到个着实可怕的场景。
他的脚步突然顿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原本应该是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却变得一片狼藉。树木东倒西歪，有的被拦腰折断，有的枝叶被血染红，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衣着各异，显然来自不同的地方。
这些尸体的死状都极为惨烈，有的胸口被刺穿，有的头颅歪斜，有的四肢不全，鲜血浸透了泥土，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让人作呕。
盛瑄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小小的手，属于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孩子的眼睛还睁着，里面充满了恐惧和不甘，小小的身体早已冰冷。
“呕——”盛瑄再也忍不住，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把刚才喝的茶水都吐了出来。
他活这么大，见过的风浪也不算少，杀人越货的事情也干过不少，但如此大规模的杀戮，如此惨烈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横尸遍野，血流成河，这哪里是人间，分明是地域。
风一吹，带来更多的血腥味，还有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密布，遮住了阳光，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盛瑄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干，勉强站直身体，双腿有些发软。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全是尸体，密密麻麻，延伸到树林的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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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