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傻兔子不长记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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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段时间了，江家和穆家两家人的关系可谓是锦上添花，雪上加霜，日渐深厚。
阳光穿过楼道里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点点金黄。
这天上学，江雾妄第一次主动在门口等穆初雪一起上学。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看清了一切，看清了穆初雪那颗“真诚”的心，而在这段时间，他也确感受这种婉拒不了的友谊，尽管他会拒绝这份亲近，穆初雪也从不气馁，而是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把他心中的那层迷雾吹散而去。
还真是一只傻乎乎的兔子。
罢了。
一物换一物，真心换真心，是个人都会明白的道理。
可他发现，她原来不止对他如此，她对任何人都是一样，这般真诚，竟然为了所谓的“友谊”会把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送给另一个小朋友，即使自己眼里满是不舍，但随即又绽开了笑脸。
结果，那个小朋友把玩具直接给了另一个好朋友。
这个和“讨好型人格”有什么区别？这样的付出值得吗？她难道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她的“好”吗？不过，年龄只有五岁的，被爱包围小孩肯定不懂什么是人格，什么是自我保护，什么边界。比如眼前这个“傻兔子”。
他有时候不理解，交太多朋友有什么用。
穆初雪刚出门就看到了在门口站的笔直的江雾妄，有些惊喜，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等她，她走过去，顺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脸上洋溢着高兴：“走吧！”
江雾妄轻轻“嗯”一声，看着女孩一如既往牵着自己的手，软乎乎的，照样有些不自在，但似乎也成了习惯的一部分。
两位妈妈在后面看着相视而笑，满眼都是欣慰。
黄丽轻声对袁清秀说：“这俩孩子关系真好。”
袁清秀笑道：“我们两个也不赖。”
……
做完早操，穆初雪猛喝了三大杯水，冰凉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江雾妄有些无奈，拿出一张干净的叠的方方正正的餐巾纸递给穆初雪，装出无所谓：“擦擦，你是漏勺吗？”
穆初雪接过纸，胡乱在脸上抹了两下就去画画了。
绘画课，她是班里画的最好的，想象力与寻常孩子不同，她会在一般的基础上加上自己的想象，使画面显得更加丰富。
江雾妄有时候看着看着，也会看入了迷。
画的竟然……还不错。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户外活动时，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他问穆初雪：“你喜欢画画？”
穆初雪点点头：“画画好玩。”
“……”江雾妄有些无语。
他早该猜到的，在她那里，一切都可以归结为“好玩”。
穆初雪的画画天赋挺好，以后可以去学艺术。他在心里盘算着，转眼看到穆初雪被一个女生推倒在地上。
他立马冲过去，听到女生气势汹汹说：“撞到人为什么不说对不起？”
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朋友，看着坐在地上的穆初雪。
“啊！”穆初雪摔在地上，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擦破了皮，渗着血。
她像是不知道痛一样，连忙站起身说：“我说了，只是你没听到。对不起……”
江雾妄看在眼里，他觉得小姑娘有点傻，被推了还不知道反击，是个软性子。
推人的女生“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女生走了以后，江雾妄阴沉着脸快步上前，拉着女孩的袖子带她回到教室。
他熟练的从书包里拿出一小瓶碘伏，和创口贴，本来是准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用上了。
“怎么不反抗？就这样被欺负也很好玩？”他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小心地蘸取，动作轻柔，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心疼占七分。
穆初雪怎么可能不知道反抗，她轻描淡写的回复：“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撞了她，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嘛。”
江雾妄听到这话，眼里闪了闪，手上动作一顿。他突然明白，穆初雪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就是一只心甘情愿任人宰割的兔子。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淡淡说道：“你这样去讨好别人，有什么好处？”
“……”
穆初雪想了一会，说：“就是，多交朋友挺好……”话音未落就被江雾妄打断。
“你这不是交朋友，你这是单方面被欺负。”上碘伏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你知道你给她们的玩具最后会落到别人手里吗？”
穆初雪净说一些江雾妄不爱听的。
“痛痛痛！”
“你还知道疼，被推的时候怎么没有哭出来？”又放松了力道，低头小心地吹了吹她的伤口，抬起另一只手，重复动作。
穆初雪小声辩解：“妈妈说，交朋友不就是要分享吗？我给她了自然就是她的了。”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兔子？像傻子。
他贴好创口贴，抬头，一字一句：“以后，不要交那么多你认知里所谓的‘好朋友’了。”
好朋友，有一个就好了……一个就好……他心中默想。
穆初雪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两只手上贴着黄色的创口贴，穆初雪看着有些别扭，小声嘀咕：“我想要粉色的……”
江雾妄：“没有。”
“好吧……”
他给她倒了杯温水，想了想又从一旁把自己的毛巾拿了下来。
看着女孩的下巴又一次“漏水”了，料到此事把毛巾递了过去。
穆初雪看着毛巾，笑靥如花看着江雾妄：“你对我好好呀，江雾妄，你真是一个好朋友。”
江雾妄听到，别过脸，脸上有点烫，耳根也通红：“以后要懂得反抗，还要学会给自己上药，长大了不会有人给你上药的，总要一个人的。”
穆初雪听到后有些急切：“你不可以一直帮我上药吗？”
江雾妄：“……”
“我们不能做一辈子好朋友吗？”她步步紧逼，眼神可怜巴巴的，白皙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
“……”江雾妄心脏漏了一拍。
好可爱……
他后退两步，用手肘挡住脸，回答：“……可以。”
只要一直在你身边，一辈子的药我都可以帮你。
而你，只能让我帮你上药。
活动结束后小朋友们一个个回到教室，老师进门看到穆初雪的手，连忙跑过去：“怎么回事？怎么没有来找老师？”看到创口贴和边缘的碘伏，又看了看江雾妄，心领神会。
“初雪，你是怎么受伤的呀？”老师耐心询问。
穆初雪下意识看向了那个女生，女生恰好也看了过来，女生明摆有几分心虚，好巧不巧撞上了江雾妄的眼神，吓得一哆嗦。
她没有透露出来，睁眼说瞎话，笑嘻嘻说是自己摔的，江雾妄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
傻兔子，不长记性。
算了……她不愿意就算了。他别开眼，胸口莫名闷的发慌。
午休时，穆初雪被人叫了出去，是那个女生。
她对穆初雪道歉，为了表达歉意，准备了一个礼物给她。
女生把穆初雪带到了一个杂物间，在楼道的尽头处，打开门的确有一个色彩鲜艳的礼物盒放在里面。
穆初雪其实没有生她的气了，不过看到对方的道歉，出于礼貌还是跟了上去。
她进去把礼物盒拿了出来，打开发现空无一物。
她刚想转身询问，发现门被关了。
她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冲上去，可门怎么都打不开。
“有人吗？”
“好朋友别闹了，开门好不好？这里黑我怕。”
“有人吗？”
……
她不知道的是，门外的人早就跑了，门外有一把扫把抵着，加上隔音效果好，求救的声音比蚊子还要小。
与此同时，准备睡午觉的江雾妄看到远处的床位上没有熟悉的身影，以为穆初雪去上厕所了，看到上午的女生从外面回来，内心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杂物间有一扇小窗户，在窗帘的遮挡下，只有少许微光映照在穆初雪身上，这里很乱，仔细看角落里还有蜘蛛网。
穆初雪不断的敲门，砸门，大声喊：
“有人吗？”
“不要这样好不好。”
“初雪怕黑，不要这样把初雪放在这里好不好。”
“江雾妄！”
“我怕……”泪水流了下来，她边哭边喊。
可门外始终静悄悄的。
突然，阳光变淡了，旁边的小杂物有一个从旁边掉下来，差点砸到她。
这里好黑，好冷，好可怕……
喊累了，哭累了，低头看衣服早就被泪水打湿了，她缩到一个相对于干净的角落，把自己包围起来，小声啜泣。
好安静，安静地只能听见她的抽泣声。
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我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我也道歉了啊。
我好怕。
穆初雪从小怕黑，晚上睡觉必须留一盏小夜灯。此刻，身处这堆满杂物、灰尘密布、蛛网暗结的逼仄空间，黑暗仿佛有了实质。
好黑，黑暗像是要把她吞没。
不知不觉，呼吸变得急促，她晕了过去。
江雾妄……
……
突然，江雾妄躺了一会，听到老师在问穆初雪的行踪。
他睁大眼睛，她还没有回来……？
他望向穆初雪的小床，上面空无一人，他心猛地一沉，突然想到什么，穿上鞋走到女生面前。
女生看着江雾妄，一个五岁的小孩竟然有这般强大的气场，她心虚地问他：“你，你站在我这里干什么？”
“穆初雪呢？”江雾妄问。
“我……我怎么知道？”声音里带了明显的颤抖。
江雾妄察觉到，直直的看着她：“穆初雪呢？”
一定是她，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不对。
“我……”
江雾妄瞪了一眼女生，这一幕把老师引了过来，她连忙跑过来问发生了什么。
“老师，穆初雪和她有关。”
“什么？！”老师有些不可思议。
“是。”江雾妄语气肯定，“她手上的伤也是她做的，穆初雪突然消失和她有关。”
女孩顿时做贼心虚。
一番审问以后，她哭着坦白，穆初雪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
老师不肯相信，一个小女孩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被扫把低着问的杂物间。
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杂物中央，浑身发抖，衣襟上满是泪水晕开的痕迹，连带着手上的创口贴也打湿了，手红彤彤的。
江雾妄看到穆初雪，连忙跑过去抱住她，连连喊道：“初雪？初雪？”
怀中的女孩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女孩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事情？以至于她的身上还在发抖。
在一个又冷又黑，阳光浅淡的屋子里，一个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接受，更何况是一个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呢？
还被困了接近半个小时。
老师给穆初雪的家长打了电话，没多久袁清秀看到了自己女儿满脸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
连忙请假把她带回了家。
江雾妄站在原地，看着穆初雪被阿姨抱走的背影，那只垂落下来的小手，无力地晃动着。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什么我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
早该知道的，都怪我。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毫不犹豫闯入我的世界，执意要带我走向光明的人。
而我，却让她在我的世界里，经历了这样的黑暗。
而一个太阳绝对不会接受在暗黑的地方停留太久。
他看着穆初雪被抱走，眼神没有从她身上下来过。
都怪我……明明察觉到了……
脸色阴沉，手握成拳。
江雾妄，你要懂得“感恩”。
我不会让她再受到这样的委屈。
我江雾妄发誓，不会让穆初雪再以后受到任何伤害，定永远保护她，直到……
“直到她遇到比我更好的人……”
更好的人……
……
童年无忌，却字字真心。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个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傻兔子不长记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