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播品真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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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白……”
缪期白睫毛长密，从顾胜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垂眼时眼角投下阴影，似是听到他的呼唤，缪期白缓缓抬眼，“嗯？”
顾胜就这么看着他突然感到呼吸急促，耳朵泛红，紧张地把想要说出的话堵在舌尖。
“我……我……”
哗啦――
“怎么又把盘子摔碎了，这个月第几次了！”一个中年女人的骂声打断两个人的对话。
缪期白听到动静，转过身朝声响望去。
看着眼前的人注意力跑散，顾胜浆糊的脑袋像是清楚了一点，想到刚才的行为，一阵后怕。还好还好……要是刚才真的不管不顾说了出来，那是真的完蛋了。
那声盘子破碎的声音是从老张炒粉门店传来的。
系着围裙的中年阿姨正气得脸色发红，指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陶瓷碎片，对着一个校服上满是油污的小男孩大声数落：“……说了多少次了，做事要上点心，不要毛手毛脚！我们家也不是富贵人家，你妈我一天炒十份粉才赚这点钱，这一个盘子5块钱，这才一天就摔了3个，你天天就知道花钱，知道钱有多难赚吗？”
小男孩的身体瑟瑟发抖，没求饶也没敢哭出声音，只是肩膀的微微颤动，显示他的不安。
周围有零星的食客张望，但家长训亲儿子这事大家也不好说什么，并没人上前劝解。
缪期白看着小孩沾满油污的校服外套，以及害怕的神情，越过几个想要劝阻的女生，走到阿姨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阿姨，小孩也是不小心，这样吧，这次就原谅他，盘子就算我买了。”
阿姨看到来人，缓和了一下脾气，叹了口气解释：“哎，不是钱的问题，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老是摔碗也不是办法，我只能多说几句，让他好放在心上……”
顾胜此时也跟了进来，赶紧站到缪期白身侧。他从钱包里直接抽出几张红钞票，递过去，脸上带着和气爽朗笑容：“阿姨您消消气，孩子也不是故意的，碎碎平安，人没烫着就好，我看店里可以充值，这次充500。”
他说话间，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把缪期白往身后移了一点，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保护。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十米外，隐在路灯阴影下的周墨烬眼中。
他今天刚拜访完客户，回去路上经过大学城时，方向盘不由自主往美食街拐。说不清楚是想见到什么人，还是真的想大学城里的饭了，却没想到看到如此幸运又残忍的一幕。
幸运的是他心想事成，不幸的是，爱人身边有人陪伴。
家世相当，两小无猜，被无数同学磕cp公认的般配。
他们一起为小孩解围，一起来吃饭，甚至……
他不敢想，也没资格想。
抛开私心，其实顾胜人不错，性格家世长相，没有什么不匹配的。
甚至还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总比他这个除了一张皮囊什么都没有的人，能给缪期白安定舒适的生活。
但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意提醒他，他没办法做到祝福。
和放下。
手里的易拉罐被捏得咔嗒响，橙红色的汽水溅在手腕上，他浑然不觉。
一年了。
回想之前在一起的时光，还是会觉得快乐。
只是他不敢细想，因为缪期白喜欢他，好像就只是突然喜欢上了，然后就一起生活。他自知不般配，甚至没有结果，依然没有拒绝，就让这个错误一直错下去，最后，两个人都遍体鳞伤。
但在这样烟火缭绕、人声鼎沸的地方，隔着人群，亲眼看着他和别人站在一起。
还是忍不住……嫉妒。
真想不顾一切就这么把人绑走。
但是不能。
他的爱人本就前途璀璨，他怎么能阻碍他的前程！
易拉罐已经被捏的看不出原型，他强行克制住身体的冲动。
他看着顾胜付了钱，看着那阿姨脸色缓和下来，看着小男孩被安抚停止哭泣，看着顾胜几乎是以一种半护着的姿态，带着缪期白转身，离开……
他从阴影下抬腿，已经走开的缪期白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周墨烬身子立马收回，隐在黑暗里。
缪期白转过头，冷冷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周墨烬所在的方向。
周墨烬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踉跄地向后一步，将自己更深地藏匿在超大招牌厚重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缪期白微微蹙眉，明明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感觉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像是某种丝线，紧紧的缠绕自己。
可当他回头去看时，人群熙熙攘攘，打闹的小孩，戴耳机的少女，挽着手的情侣……
并没有什么特别。
“怎么了？”顾胜看着他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想吃那个桂花饼吗？”
那里有一个卖桂花饼的摊子，人很多，排了好些人。
缪期白收回目光，他轻轻摇头：“随便看看。”
*
回到家中，缪期白冲了个冷水澡，他对着镜子吹了吹头发，抬手摸上额角乌青，已经不疼了。
刚裹上浴巾，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直播APP的推送：【Z正在直播：今晚加练。】
点进去，震耳的音乐和剧烈的喘息声先于画面冲击耳膜。
把缪期白吓了一跳。
平时几乎没有背景音乐的直播间，今天跟地震一样。
频幕里的主播既不像前几天那么悠闲，也不像昨天坐着聊天，而是戴着头戴耳机在疯狂地坐卷腹。
缪期白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很不对劲，不像是锻炼，不带停的。
观众很显然也注意到了。
【狗哥今天不对劲啊！练那么狠？】
【前面的+1！刚才已经做了五十个深蹲了，还没停！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妈呀，这汗流的……屏幕都湿了（bushi）】
【老公慢点儿！别拿身体开玩笑啊！】
缪期白盯着屏幕上身影微微蹙眉，越看越觉得心惊，感觉跟不要命似的。
他快速发了一条弹幕：别练了！
但瞬间就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只能刷点礼物分散下注意力了，他手指点开礼物栏，没看价格连刷了好几个。
用户【1不会画画】赠送：超跑入场x1！
用户【1不会画画】赠送：梦幻城堡x2！
用户【1不会画画】赠送：嘉年华x3！
大金额礼物不要命的砸下来，一瞬间又把直播间的排名拉高了十几名。
【我靠！1哥来了！这排面！不愧是榜一。】
【1哥看我发的私信，我的肌肉练的很曼妙！】
【前面刷老公的收一收，没看见正宫来了吗？】
礼物特效的不停歇，似乎真的吸引到了主播的注意力，他的视线瞥向手机屏幕。
看到那个熟悉的ID和一连串的礼物，他明显回神了一下。
剧烈的喘息声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来，但没说话。
缪期白紧紧盯着屏幕，见他没有停下的意思，心里一急，又忍不住发了一条弹幕：
【1不会画画：我命令你停下。】
这句话虽然带着明显的高高在上，但任谁都听得出里面藏不住的担心。
周墨烬像是真的被这句话唤醒。他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健硕的前胸肌，但缪期白此刻并没有欣赏的心情。
又砸了几个礼物下去，主播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致谢。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运动和脱水而沙哑得厉害，“……谢谢【1不会画画】的礼物。”
弹幕又开始起哄：
【就一句谢谢没了？1哥今天砸了5w吧！】
【狗哥感觉今天怪怪的，怎么了狗哥，可以跟我们说说呀。】
【狗哥是不是太累了！】
【答应我，别练了，听听劝吧哥！】
周墨烬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沉默了一会儿，便不再练了，此时他的上身的背心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肌肉上。
他侧身对着屏幕休息，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拿毛巾擦汗，仿佛刚才那股疯狂的劲头已经歇息。
缪期白看着屏幕了里终于安静下来休息的人，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但刚才不要命的锻炼仍然让他一阵后怕。
【1不会画画：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
弹幕还在零星滚动，附和着“1哥说得对”、“狗哥练太过”之类的话。
周墨烬转过身看了屏幕两眼，并没有因为弹幕的讨伐有所波动，没有辩解，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动静。
缪期白看出来周墨烬今天情绪不对，应该是遇到什么事了，明显的情绪非常低落，他猜测是不是工作不顺利，还是生活里出了问题？
就在缪期白想着要发点什么试着打听的时候，周墨烬动了。
他伸出手，然后，屏幕一黑。
【主播已结束直播。】
直播界面退回主页，倒映出缪期白怔神的脸。
房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缪期白盯着屏幕的那行小字，愣了好几秒，一股由内而外的无名火混着委屈窜了上来。
点开狗头私信他发送：
【1不会画画：播品真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