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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一时间大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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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大庆朝堂上下皆充斥着低语谈论声。
沈昭行也有些意料之外。她原本想着今年的使臣觐见会与往年一样只是走个过场而已,二北周王子高西路的到来却仿佛打破了这平衡。
沈昭行不免多注意些这位素未谋面的北周王子。
那人却也刚好向她这里看过来,沈昭行急忙垂下眼。
“北周王子初次来访大庆,近来可有什么不适应的?”皇帝道。
“多谢皇帝陛下关怀,高西路近来在大庆的起居甚是舒适,而且……”高西路说着瞧了眼女席这里,接着道:“而且,高西路还遇上了自己的心上人。”
皇帝听了这话,明白了高西路来此的缘由——选妃。
这事若不大,便也就是那家官家小姐被看上,无伤大雅;但若是看上哪个公主,那可是他自己的亲骨肉。想到这儿心又不免紧了紧。
沈昭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不知是哪家千金入了王子的眼啊?”皇帝沉着道。
高西路开口,无论是权臣抑或是皇亲国戚都为之震惊。
“长宁公主——沈昭行。”
长宁公主在大庆是何等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少在外人眼里是如此。还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孩子,这难免太尉欺负人!
北周王子的言论让大庆上下为之震动,也不是心疼沈昭行要嫁到如此路途遥远的北周,而是这代表着当今大庆的皇帝应要顾全大局,舍下自己的女儿,换一国安宁。
如今朝堂上下都看向那龙椅之上的人,等待他的决断。
明德帝虽料到了这最坏打算,但一时还是愣住了。脑海里徘徊着自己自沈昭行出生后的每一句“阿离”,每放过的一次纸鸢,本以为至少能让女儿承欢膝下,他明明早已打算好,若是他的阿离不愿,让她一辈子呆在宫里,找个探花郎当驸马,一辈子承欢他的膝下。怎么都没料到,如今她成了要被退出去和亲的那个。
偏偏是这个。
但他终究是一国之主,是大庆所有子民的避风港,他不愿,也不能让祖祖辈辈打下的江山毁在自己手里。与北周打,几近没有胜算。
沈昭行自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就深知这一点。
她深知,无论明德帝多么舍不得她,多么不愿,这一次,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一片寂静过后,她站起身,身姿依旧是平常那般挺直,看不出一丝俱。她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女席的屏风边上,对着明德帝的方向施以一礼,道:“父皇,可否允许儿臣与王子问几句话?”
明德帝正不知如何作答,听到沈昭行的话,自然准允。
沈昭行走出女席的屏风,只隔着一层薄纱,模糊间看见那高西路。
“长宁见过王子,”她行礼道:“敢问王子,为何要娶长宁?”
高西路眯了眯眼,道:“本王子久闻长宁公主美名,心向往之,特来求娶。”
女子的身影透过薄纱落在高西路眼里,确如传闻那般,优雅,端庄。
“可长宁与王子终究一面都没见过,王子又如何知道长宁是否真如传闻所闻那般,若是我大庆贸然答应王子的求娶,不止于长宁而言是不公,于王子而言更是不负责任。”说了这么多,也该说她的真实目的了。但这话出自她口终究不合适。景明皇后明白了她的意思,道:“不如……王子和长宁先交个朋友,等王子了解了解长宁后再做打算?王子觉着如何?”
空气仿佛凝固般,等待着北周王子做出决断。
沈昭行说不紧张是假的,她必须活下去,去北周,不确定因素太多,实是下下之策。她想着,若是真的无法推拒,便带着这些年珍西阁所赚的银子远走高飞,她早想好了,幽州,兖州,崇州……哪都行,只要能活下去,这也是她经营珍西阁的目的,她要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必须不只有一个选择,不只有一条路可走。
“好。”高西路答道。
高西路终究还是答应了,不止沈昭行,大庆满朝文武都松了口气。
沈昭行,你又为自己争了一次。
“伶牙俐齿!”
王子府内,北周的使臣正对着高西路埋怨着沈昭行今日的所为。
“若非北周需要一个有用处的人质,哪轮得到她当我们北周尊贵的王妃!”说话的是北周文官金旗远,长着大胡子,中年模样。
“但实话实说,这长公主长得属实不错。”另一个使臣道。
金旗远道:“都没见着她,你怎么知道她长得不错?我看你就是被鬼迷心窍了!”
高西路开口:“行了,这公主的事先不急,明德帝不可能不答应,到时候想通了自然会送上门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件事。”
“下官明白。”随他前来的使臣单手放在胸前道。
回长喜宫的路上。
突如其来的求亲让沈昭行措手不及,但比她更为伤心着急的是春桃。
沈昭行向前走着,春桃在左边跟着,冬杏也在右手边跟随。
“公主,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您真的嫁到北周……若是……”春桃要哭了。
沈昭行神情颇为严肃,提起裙角卖过门槛,然后将手依旧端正的摆放在身前。
“冬杏,备马车,出宫。”她沉着道。
“公主!都这种时候了,还要出宫吗?!”春桃着急的道,
一直没出声的冬杏也开口道:“公主,真的还要出宫吗?”
“嗯。”沈昭行应了一声。又跨过一个门槛。
越是如此,越是要出宫。珍西阁可是她活下去的最后一个筹码!便路过了长喜宫东面的崇仁宫。
她想起她那皇叔西凉王就寝居在此,前段时间还在看沈扶尘与柯宁郡主的热闹,如今竟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京州城内。
明珍阁。
“我要见你们东家。”沈昭行带着帏帽,身后跟着几个珍西阁那挑的下人。
沈昭行在楼上雅间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王宝元推门进来,道:“真是有失远迎,奈何小店的生意实在让鄙人忙的走不开,这才让这位姑娘等空了许久,失敬失敬。”
话虽客气,语气却丝毫不重视。
沈昭行蹙了蹙眉,隔着帏帽,王宝元自然没看见,坐到沈昭行对面的椅子上。
她直接进入正题,说到:“我来是为了跟东家商议,而非跟你,把你们东家请出来吧。”
王宝元不以为然,无非是觉得一个小女子不必让他大费功夫去请东家。
“姑娘若是有生意,直接与我相谈便可,我们东家近日不在京中,东家已全权委托与我。”
沈昭行眼看说不妥,抬手让人讲东西抬上来。
后面的下人们将几抬箱子抬上来,打开。俨然是金灿灿的金元宝。一箱接着一箱被打开。雅间里都仿佛亮堂了不少。
王宝元看着一箱箱金元宝,又看了眼面前这个淡定的女子。
他实在没想到珍西阁的东家竟如此富可敌国。毕竟如此之多的金元宝短时间他们明珍阁可能连三分之一都凑不到。更别说这可能只是面前此人的财产的冰山一角。
对于搞钱,沈昭行还是很有方法的。现代的枷锁太多,没本金也没权力,搞钱难如登天。但她来到这个世界不一样,她是公主,金枝玉叶,最不缺的就是钱。只是她要将这些钱变成自己的,等到哪天就算在宫里呆不下去,她也能远走高飞,逍遥快活。
所以她要搞钱,如果真的要远嫁北周,她就带着钱财跑路。
王宝元有些惊呆,道:“东家这是……”
“想告诉你,这笔买卖,至少你们能营收这个数。”她说的是这些金子,“但前提,是和我们合作。”
“这……你们为何如此笃定,若是没有赚到这些呢?”王宝元已经动摇了。
“那我们珍西阁也能如数补齐。毕竟珍西阁的财产补上个小窟窿也是容易的。” 沈昭行答道。
王宝元更加震惊,毕竟若和她们合作必能赚到这些收益,这可不是一笔小买卖。
“我们珍西阁如此有诚意请我们东家出面,你们明珍阁怎这般没有诚意!”春桃道。
“我家丫鬟话虽有些糙,但确是这个道理。若东家还不愿出面,那便罢了。”
王宝元一听这话,急忙起身道:“东家稍坐!”
沈昭行刚做出起身要走的动作,听到意料之中的话,便又坐回去。
“小人还需先请示东家,请沈东家稍坐。”
“那便静待掌柜的好消息了。”
“东家?东家?”王宝元到何明远常住的厢房找他。
门被推开,但却不是他们东家开的门,是沈扶尘。
王掌柜自然不知道他的来历,只不明不白地知道他是他们东家的好友。
“爷,”他施了个作揖礼,问:“不知爷可知我们东家在何处?前厅有个生意点名要跟东家谈,一般也不敢找东家,但这次数额太大了,才来请示东家。”
沈扶尘皱了皱眉,心想什么人如此狂妄。
何明远刚被他派出去和铁羽出去办事,但他当然不能这样说。
“你们东家有事刚出去。”
“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掌柜也着急了,在沈扶尘面前走来走去。
沈扶尘靠着门框,淡淡道:“什么生意需要他亲自去?”
“是隔壁珍西阁东家来了,近来京州城内宝石不好弄来,本是他们有求于我们,但他们却说着说着这受益人成了我们了!”
闻言,沈扶尘笑了笑,接着问道:“噗,说来听听,是怎么说的。”
王宝元说了谈论的来龙去脉。
”欲擒故纵。“沈扶尘听完道。
“什么?”王宝元没听清。
“没什么,你继续说。”
最后说出数额虽不及沈扶尘在西凉财产的万分之一,但在京城,他的钱不好弄来,这些钱对他也就不死一笔小数目。
这宝珍阁对外是一件普通的首饰楼,实则是沈扶尘在京城的摇钱树。
“罢了,你们东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去吧。”沈扶尘直起身子。
王宝元还有些犹豫,但想起眼前这位爷与自家东家近日里熟络的样子,很快便打消了疑虑。
沈扶尘回雅间拿上了案上的面具戴上。
“带路。”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