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柏木味的秋天》七霖Nebula

6、重逢 祝风濯

　　祝风濯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祝医生，只是眼里的温柔，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化不开的冷硬和落寞，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成了医院里最拼命的医生，只是很少再见到他笑。
　　他们隔着千山万水，彼此思念，却再也没有联系。

　　时间像一把刀，磨平了棱角，却磨不掉心里的执念和爱意。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对方。
　　五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北城变了很多，高楼拔地而起，街道变得更宽，雾巷酒吧还在，只是换了老板，江边的风景，依旧如旧。

　　祝风濯也变了很多，他成了仁心私立医院的外科主任，医术更加精湛，周身的气场也更加强大，只是依旧单身，依旧冷硬，只是偶尔，会看着手腕上的手表，失神片刻。

　　那枚手表，他一直戴在手上，五年了，从未摘下。

　　而言雨尘，在五年后，终于回来了。

　　巴黎的酒吧生意稳定，父亲的身体也渐渐好了，他终于有了回来的理由。

　　走下飞机，北城的风裹着熟悉的湿冷，吹在脸上，言雨尘的心里，百感交集。

　　五年了，他终于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回到了这个有祝风濯的城市。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回来的消息，只是找了一个靠近江边的公寓，安顿下来，然后，去了雾巷酒吧。

　　酒吧的老板换了，伙计也换了，一切都变得陌生，可熟悉的酒香，依旧让他觉得温暖。

　　他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杯威士忌，不加冰，和祝风濯喜欢的一样。

　　调酒师调完酒，递给他，笑着说：“先生，您的酒，看您的样子，像是很久没来北城了。”

　　言雨尘笑了笑，点了点头：“五年了。”

　　五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却改变不了心里的执念。

　　他回来，不仅仅是因为思念这座城市，更因为，他想再见一见祝风濯。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他开始在北城的街头闲逛，去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餐厅、超市、江边，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回忆。

　　他偶尔会路过仁心私立医院，看着那栋熟悉的大楼，心里期待着，能和祝风濯偶遇，却又害怕，害怕见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祝风濯是否还在等他，是否还爱着他。

　　而祝风濯，也偶尔会路过雾巷酒吧，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心里也期待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也害怕，害怕看到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城市，却始终没有交集。

　　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那天，言雨尘去超市买东西，过马路时，一辆失控的车冲了过来，他躲闪不及，被撞倒在地，右腿传来剧烈的疼痛，鲜血很快就染红了衣服。

　　路人赶紧打了120，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而来的医生，正是祝风濯。

　　祝风濯赶到现场时，看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言雨尘时，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五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言雨尘。

　　他瘦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可依旧是那个他刻在心里的人。

　　祝风濯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雨尘？你怎么样？”

　　言雨尘抬头，看到祝风濯的脸，愣了一下，眼里满是震惊。

　　五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了祝风濯。

　　他变了，更加成熟，更加沉稳，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更加挺拔，只是眼里的冷硬，依旧还在，只是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温柔。

　　“祝风濯。”言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是我。”祝风濯点了点头，手指探到他的右腿，检查着伤势，“右腿骨折，需要马上做手术。”

　　他的动作很麻利，抱着言雨尘上了救护车，一路上，他都守在言雨尘身边，给他擦汗，轻声安慰，和五年前他急性胃炎时，一模一样。

　　到了医院，祝风濯亲自给言雨尘做检查，安排手术，全程忙前忙后，没有一点不耐烦。

　　言雨尘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的情绪翻涌，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手术前，祝风濯走到言雨尘的病床前，看着他，认真地说：“雨尘，别害怕，手术由我来做，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言雨尘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坚定，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这是他五年后，对祝风濯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他第一次对祝风濯说相信。

　　手术很顺利，祝风濯的医术依旧精湛，言雨尘的右腿骨折，恢复得会很好，不会留下后遗症。

　　手术后，言雨尘躺在病床上，麻药过后，右腿传来阵阵疼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痛。

　　祝风濯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动作温柔，和五年前一样。

　　“为什么回来？”祝风濯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想回来看看。”言雨尘低声道，避开他的目光。

　　“只是看看？”祝风濯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还是，想回来找我？”

　　言雨尘的脸面不改色，但耳尖却悄悄红了个透，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纠结和慌乱。

　　祝风濯放下苹果，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热，透过皮肤，传到言雨尘的心里。

　　“雨尘，五年了，我一直在等你。”祝风濯的声音，温柔又深情，“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从来没有。”
　　祝风濯的告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言雨尘的心里，漾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祝风濯的眼睛，里面满是真诚和深情，和五年前在江边告白时，一模一样。

　　“我…”言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祝风濯，我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五年的分离，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相拥的温柔。

　　祝风濯伸手，将言雨尘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五年前，是我太懦弱，是我放开了你的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言雨尘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白大褂。“没关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

　　五年前的放手，不是不爱，而是太爱。

　　他们都懂。

　　相拥的瞬间，所有的误会，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隔阂，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言雨尘住院的这段时间，祝风濯几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全程守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给他擦身，亲手给他做饭，扶他走路，温柔得不像话。

　　医院的护士和医生都看呆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祝主任，原来，冰山也有融化的一天。

　　言雨尘的腿恢复得很快，在祝风濯的精心照顾下，很快就能拆石膏了。

　　出院那天，北城的阳光很好，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祝风濯牵着言雨尘的手，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像五年前一样，牵手走在北城的街头。

　　“我们回家吧。”祝风濯停顿了一会“回我们自己的家”他低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怕言雨尘不同意。那双眼睛看着言雨尘，里面满是温柔。

　　言雨尘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回家。”

　　他们的家，不大，却很温馨，里面摆满了两人的合照，还有言雨尘喜欢的白玫瑰，祝风濯喜欢的威士忌。

　　回到家，祝风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言雨尘：“五年前的生日礼物，现在送给你，不算晚吧。”

　　言雨尘打开盒子，里面是那枚他心仪已久的手表，表盘上，刻着两人的名字缩写，和五年前一样。

　　“不晚。”言雨尘笑着说，眼眶通红，“一点都不晚。”

　　祝风濯伸手，将手表戴在他的手腕上，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言雨尘，余生，请多指教。”

　　“祝风濯，余生，不离不弃。”

　　五年的分离，让他们更加懂得珍惜彼此；五年的等待，让他们的爱情更加坚定。

　　他们的爱情，像一场历经风雨的旅程，有过针锋相对的初遇，有过细水长流的甜蜜，有过被迫分离的痛苦，有过失而复得的喜悦，最终，破镜重圆，余生相伴。

　　江城的风，依旧在吹，江的水，依旧在流，只是这一次，身边的人，再也不会离开。

　　唯有出发，才能向前；唯有坚守，才能相伴；唯有深爱，才能破镜重圆。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北城的烟火人间里，细水长流，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