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和对象02 “昨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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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整个人僵住了。
烧得昏沉的脑子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顿，霎时间一片空白，连太阳穴那阵没完没了的钝痛，都仿佛因此消散。
他半埋在枕头里，被汗水濡湿的睫毛颤了好几下，一时之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高烧把脑子烧糊涂，生出了幻听。
然而另一边，久久等不到回应，站在原地的温溯难耐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越攥越紧。
其实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时，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早就慌乱不堪，原先那点故作从容一点点褪得干净，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红。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顾承、安抚他几句，可方才看见这人慌不择路、脱口就要拿钱留他的模样，心底藏了太久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
为什么不回答，是发烧导致反应迟钝吗？
“怎么了？”
说服自己又给了他一个机会，温溯抿了抿唇，飞快抬眼瞟了床上的病人一眼。
这一瞥，温溯目光不由得微微一怔。
顾承的脸，似乎比刚才更红了。
他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
“没有听清楚吗？”
令人心痒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承喉结艰涩地滚了一圈，烧得泛红的眼眸牢牢黏在温溯脸上，声音沙哑干涩，附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茫然：
“能……再说一遍吗？”
“我说——”
温溯先错开视线，下意识蹭了蹭鼻尖，接着微微俯身，把视线放到和他齐平的高度，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重复：
“要交往吗，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不要就算了。”
呆楞的表情、死寂的空气压得他快要受不住，温溯像是急着给自己找台阶、捞回一点面子一般，猛地直起身，假装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
“要！”
顾承猛地撑着坐起来，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
掌心相触，分不清是谁的温度更烫。明明已经交握在一起，两人却都别扭地偏着头，不敢对视，像两个第一次动心的少年，被羞涩攥住了手脚。
不知这样牵了多久，掌心浸出的汗水几乎融在一处。也不知道是谁先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心，两人才终于鼓起勇气，望向彼此。
房间光线昏沉，望着对方汗湿的鬓发与泛红的眉眼，两人的呼吸慢慢粗重起来，像是憋了许久的人，终于寻到一口喘息的空气。
“唔！”
顾承稍稍一用力，就把温溯往自己这边带来。后者几乎瞬间读懂了他的意图，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迎上那个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唇瓣缓缓厮磨，转眼就变得深入而贪婪。他轻轻撬开温溯的牙关，舌尖强势地探进去，纠缠、吮吸，裹着积压许久的热切与几乎要溢出来的热情。
“嗯——”
细碎的哼唧被闷在唇齿之间。温溯眼尾蒙着一层迷蒙的水汽，只觉得这吻比上一次还要滚烫，烫得像是连口腔都要烧起来。
直至吻到舌根发疼，两人才稍稍松了力道。温溯伸手抵在他肩上，想退开喘口气，可指尖刚碰到他肩头，顾承眼睫猛地一翻，身子一软，径直向后晕了过去。
“顾承！”
温溯脸色瞬间煞白，慌忙伸手抱住他下坠的身体。
怀里的人烫得像一炉炭火，温溯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120。
……
送到急诊，挂号、测体温、抽血、一系列检查匆匆做完。医生量出体温已经冲到39.8℃，说是高烧引发的虚脱，再加上连日精神紧绷、没好好吃饭休息，又骤然情绪激动，身体直接撑不住了，当即安排输液留观。
针头扎进皮肤时，顾承始终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轻轻缩了缩。
温溯守在病床边，望着输液管里药液一滴滴往下坠，才长长松出一口气，这时才惊觉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薄汗，抬眼一看，已经八点了。
他带着几分懊恼凝望着床上的人。顾承眼下乌青十分深重，唇色泛着病态的苍白，如果不是高烧覆上一层病态的潮红，想必他的模样会虚弱得让人揪心。
温溯忍不住责怪起一小时前的自己。明明知道顾承在生病，本该先问问他有没有吃药、状况如何、带他来医院，自己反倒一时冲动，抛出告白，还和他做了那种事。
“……”
可转念一想，又不全是自己的错。
温溯托着腮，目光细细描摹着顾承的侧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刚才那一幕——顾承眼眶泛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似的，哑着嗓子说愿意给他更多钱，只求他不要走。
“是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这句话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那沉睡中的人。
伸出指尖，轻轻擦过顾承的脸颊，继而滑过眉骨，掠过眼睑，最后停在苍白又带着热度的唇瓣上。
从前，他一直不敢正视当年那个错。一时冲动做出的选择，硬生生把两个人推开那么久。如果身份互换，他未必能够轻易释怀。所以他总忍不住怀疑，顾承，是真的原谅他了吗？
就算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年温热的时光，他也没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更何况他太清楚，顾承从来不是个会轻易原谅别人的人。
从前但凡有人“背叛”过他，顾承都会干脆利落地断了往来。而当年困住他们的，偏偏就是钱财这种身外之物。
“等醒了，还会记得吗？”
温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顾承干净修长的指节。像是感应到熟悉的温度，顾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温溯心头一软，弯起唇角，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好好休息吧。”
护士查房的动静，把浅眠的温溯吵醒了。他迷迷糊糊掀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正静静望着自己的黑眸。
“醒了？”
“醒了？”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开口。温溯这才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力道。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手一直没抽走，还和顾承紧紧扣在一起。
“啊，抱歉。”他慌忙想往后撤，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攥住。
“要上来靠一会儿吗？”
顾承没有解释为什么不肯松手，只是微微往后靠了靠，眼皮半垂，带着微微倦意，发出了邀请。
夜色水沉，早已是深夜，医院离住处不近，这个点不好打车，步行更是不现实。事到如今……
“好。”
温溯脱了鞋挪上床，身后的顾承慢慢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位置。
自始至终，那只手都没有松开。
他动作慢腾腾的，鞋子、外衣脱得有些凌乱，谁也顾不上整理。等到胳膊相贴的一瞬，两人同时一僵，下意识抬眼，视线稳稳撞在一处。
唇自然而然地贴到一起，像一种不用思考的本能，只要目光相接，就忍不住想去靠近。
温溯指尖轻轻蹭过顾承的下唇，浅浅地咬了咬，偶尔用舌尖濡湿那片柔软。顾承总想加深这个吻，舌尖试探着往里探，却一次次被温溯轻轻抵着肩膀拦下来。
对还在发烧输液的顾承来说，这份吻温柔得有些过分，犹如隔靴搔痒，解不了心中的痒意。
但他一只手挂着点滴，另一只手被牵着，主动权落在温溯身上，只能任由他主宰。
“这样扭着不太舒服。”
温溯稍稍退开一点，并排坐着侧身吻终究别扭，他干脆掀开被子，跪坐到顾承身前，一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重新俯身吻下去。
这一次力道重了几分，却依旧藏着分寸，看得出是顾忌着他还在生病。
可顾承却是再也忍不住，原本交握的手抬起来，隔着温溯自己的手扣住他的后颈，借着那点力道，将舌头彻底探进去，急切又珍重地吮吻着。
吻到后来顾承几乎躺平下去，温溯脖颈酸得发僵，唇瓣也被吻得微微发疼，周遭静得只剩两人急促交缠的呼吸。
突然，那只压迫着后颈的手松开了。
紧接着，什么东西被解开了。
“你！”
温溯满脸通红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整张脸连同脖子烧得通红，正想着该如何解释会没那么尴尬，顾承冷不丁一巴掌拍在他髀部。
“再往上来点。”
……
好在顾承身体素质优秀，第二天烧就彻底退了。两个人昨夜都没睡踏实，可精神反倒比踏踏实实睡够八小时还要明亮。
昨晚是坐救护车来的医院，车还留在住处，没法自己开车去公司，两人便约了打车。
“我先进去，你等会儿再上来。”温溯先下车，回头叮嘱了一句。就算已经确定交往，他们暂时还没打算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好。”
顾承应得干脆，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温溯忽然想起从前，对方说让自己先进公司，他稍后赶来的话，心里总会莫名往下一沉，可顾承却似乎毫不在意。
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那么在意自己。可望着顾承眼底那份藏不住的真心笑意，那些想打趣试探的话，又全都堵在了嘴边。
“晚上等我，一起下班。”
临分开前，顾承又低声补了一句。
“哦。”
不得不承认，就这一句话，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失落，一下子就散得干干净净。
……
“顾总监，你今天怎么看着这么高兴啊？”
耳边冷不丁传来小周的声音。哼着小曲的温溯猛地抬起头，脸上后知后觉地一阵发烫。
什么？高兴？
……有这么明显吗？
他耳尖微微发红，有点扭捏地低下头，含糊道：
“呃……”
“昨天，跟前任，复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和对象0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