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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丑东西 他何时品味 ...

  •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过楸的长睫,微微有些颤抖。

      “怎会伤成这样?”白衣男子心疼的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愠怒。

      楸摇头苦笑:“是我一时大意了,遭了那幽冥使的偷袭。她倒是也颇有几分本事。”

      “眼睛是她毒针刺瞎的,身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捉拿幽冥十二使的时候被她手下划了一剑,没有伤及要害。只是运功去那毒针上的毒颇费心神,这胸前的伤也愈合得慢了些。”

      “我瞧瞧……”

      “真的无碍。”楸笑着将他的手拦下来。

      “我带了听风露过来,抹些在伤口处愈合得快些。”白衣男子仍是要去解他胸前的绷带。

      楸拂了他的手道:“你现下拆了晚上她们还要拆一道给我换药,这样折腾得我难受。不如你将那听风露留下,晚上我让水月替我抹上便是。”
      白衣男子沉吟片刻,应道:“也好。”

      听他语气凝重,楸道:“这瞎眼并非不可治,我已请了苍狼山的名医来瞧过,他列了好些方子,让我一样一样试。我只试了其中一种,就感觉比先前好多了。”

      “苍狼山张世景?”
      “正是。”

      白衣男子稍稍颔首,面色缓和了些,“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张世景尚能活死人肉白骨,治个瞎眼应是不在话下。
      “我此次来带了好些药材,朱雀应是已交予服侍你的人了。你让她们照着张世景的方子清点一下,看还缺些什么,让朱雀派人去寻。”

      “什么神丹妙药灵株仙草的,清辉堂最多,你就别操心了。”

      白衣男子瞪他道:“我知你素日里爱收集这些,所以我带来的定是你清辉堂没有的。你也别跟我逞那嘴皮子功夫,若真想让我少操心,就别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楸无奈一笑:“知道了。”

      白衣男子见他竟还笑得出来,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你歇着罢,我此次出来不宜在清辉堂久留,待你睡下后我便回去了。”白衣男子说着就站了起来,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

      “怎的不用了晚膳再走?我今年新酿的菊花酒还等着你开坛呢。”

      若不是见他受了伤,白衣男子真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楸平卧在榻上,听见他生气地说道:“还想着喝酒?你瞧瞧自个儿都成什么样儿了!这么喜欢喝酒,不如让你下面的人把你的汤药全换了酒来煎好了。”
      楸抿唇苦笑,心道:我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没听见他张口抱怨,白衣男子又睐了他一眼,这才语气稍缓:“你清辉堂的女侍向来服侍妥帖,可这次若惯了你,可别怪我越俎代庖,替你管教她们。”

      “知道了知道了,没喝呢,一滴没沾。”

      见他侧过身去,白衣男子走到桌前斟了杯茶,随意扫了眼四周,目光被一旁木架上的两个小物件吸引过去。

      楸平日里就喜欢收集些字画古玩,宝石玉料,这也不奇怪。但他收集的这些东西大都整整齐齐地放置在外间以及外间暗门里的藏宝阁,只有他十分珍视的物件和常看的书才会搁在里间的架子上,不过也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喜欢的东西。
      所以,架子上的这两个……丑东西,放在其中真是十分碍眼。

      一个像……长了两条腿的鸡蛋?还是绿色儿的。
      另一个……说不清,有点像绿色的蘑菇。

      白衣男子眉头蹙了起来,似乎很是不解。

      他有时的确会收藏些能人巧匠做的古怪玩意儿,不过都还是精致好看的,只是有些不寻常之处。可这两个……怪东西,真的说不上有哪里好看。他何时品味变得如此……奇特了?

      白衣男子边想边走到了木架边,伸手摸了摸架子上那两个小玩意儿。

      似乎是泥做的……不会就是寻常稚子玩的泥人儿吧?

      他又用手仔细摸了下,没察觉到有任何灵力或是不寻常之处,除了……丑。

      白衣男子盯着那两个泥人儿来来回回看了好半天,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独特的美感,见楸侧身背对着他,想是已经睡着了,也不便将他叫起来问。

      怎么就突然弄了这两个丑东西放在房里?

      白衣男子愈发疑惑,苦苦思索不得其解,最后只能猜测是不是流行在幽都这些公子哥儿当中的入时玩意儿罢……

      “我瞧你们清影卫个个都毫发无伤,健步如飞的,却让公子瞎了眼?呵呵!到底是女子无用啊!”

      镜花后牙槽咬得咯咯作响,然而面上却只冷冷一笑,不发一言。

      站在房门右边的男子双手抱着剑,斜睐着镜花的眼神冰冷且带有嘲意。
      “你们护卫公子不周,大人这次特地带了二十精卫,留我在此接手清辉堂的警备。”

      镜花面色冷淡道:“清辉堂是公子的地盘,怎么布防公子说了算。”

      朱雀双眼微眯,语气中带着警告:“镜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质疑大人的意思?”
      “清影卫只听令于公子。”镜花回看着他,眼神毫不畏惧。

      朱雀冷哼一声,继而又冷笑道:“这次是公子护着你们,倘若日后再出了这样的岔子,你尽管等着瞧,看是公子说的话顶用,还是大人说的话顶用。”
      镜花别过头去,不再开口与他争执。

      朱雀继续同她一道守在房门前。
      他的视线漫无边际地在院中游荡了一会儿后,最终落在左前方的那间厢房。

      那间厢房门窗紧闭,从他进到后院到现在都没有人进出过,然门前窗边却都有清影卫值守。

      他朝那方扬了扬下巴问道:“那屋里住的是谁?”
      镜花目不斜视,只当作没听见。

      朱雀想了想,垂眼笑道:“听说公子此前从外面捡了个女人回来,瞧这架势,是要金屋藏娇?不过……好好的女子让他这样锁在屋里,还叫人把守着,难道……”
      镜花隐有怒意,压低声音狠狠道:“公子的事岂能容你置喙?”

      朱雀耸耸肩笑道:“你急甚?我又没说什么,我只不过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公子倒赶着去追,公子不是在幽都十分受女子欢迎么?传闻入了多少女子的春闺梦……”
      镜花冷冷道:“你跟在大人身边也是这样打听大人的私事?”

      朱雀嗤鼻一笑:“大人才不会沉湎酒色,也就公子好福气。”
      见镜花不理睬,他又继续道:“要我说,公子就该给清辉堂换换人。整个清辉堂除了他尽是女子,阴气未免也忒重了些,也难怪伤势恢复得慢。公子平时放纵也就罢了,这时候该克制些……”

      听他一直在公子门前肆意编排公子,镜花怒从心生,长剑刚出鞘半寸,却听见有人推开房门。
      镜花与朱雀同时侧身揖礼‌。

      白衣男子瞥了他二人一眼,淡淡道:“他睡了,要吵出去吵。”

      小七醒来时,窗外已是星夜。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着窗上的灯影,有些郁闷地挠挠头。

      用了午膳后有些困,本想着小憩一会儿,怎的一觉睡到这时候?这晚上还怎么睡得着?

      她推了推窗,见窗户竟给她锁死了,心里暗骂道:有病!

      她跳下床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饿了,饭呢?”
      门外有女侍应声道:“等会儿。”
      “再来碟酸枣糕,一碗酥酪。”晚上熬夜的时候作夜宵吃。

      楸虽软禁了她,可吃穿用度一律比照从前。
      小七倒也不觉得开心或是庆幸。
      反正自己这条命在他手上。他心情好,把自己当小猫小狗一样喂着,心情不好,指不定哪天就宰了她去喂狗。
      活一天算一天,得过且过呗。

      “……那狮子舞得真好,比咱们去年水市上看的那班人舞得好多了。”
      “去年?噢!你是说公子,小七,我们四个去看的那次?”
      “嗐!提她的名字作甚?晦气!要不是她,今日的舞狮公子还能跟我们一块儿去看呢。”
      “说起来,今日都没见着公子,那位大人来看他,现下应该是走了吧?”
      “最好是走了,他那个近卫可讨人厌了,今日我在窗户边看见镜花差点和他打起来……”

      舞狮?
      曼姝沙华上街去看舞狮了?
      小七手里的话本一下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她侧过头想看看窗外的月亮透下气,却见那窗户被封得死死的,简直一点儿风也钻不出去。
      她的胸腔顿时像是被人塞满了棉花,又闷又堵,简直要喘不过气。

      看着四周灯火映照着的墙壁,小七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自己究竟在这间屋子里待了多久。
      她的内心又开始煎熬起来。

      他到底要怎样?要把自己这样锁一辈子么?这就是他折磨自己的方式?把我一直关起来,见不着日月天地,直到在这屋子里老去死去?反正他是妖精,他自是能活到那个时候……

      小七眸色逐渐暗沉,突然合上手里的话本,跑到窗边大力敲起窗户来。
      “放我出去!!!”
      “啊——”
      “我要出去!!!”

      连廊处的沙华忙捂着双耳,以隔绝这尖锐刺耳的撒泼怪叫声。
      “疯婆子又开始发疯了。”
      沙华向着小七的窗户翻了个白眼,然后优哉游哉地同曼姝一道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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