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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魂牵梦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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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分吃了那个蛋糕。
吃完已经过12点,到第二天,徐柏昇没能说出生日快乐。
蛋糕胚里夹着切开的新鲜草莓,然而质量不均,徐柏昇刚尝到甜,下一口就是酸,留在味蕾上的最后滋味也是酸的。
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上楼时梁桉又叫住徐柏昇,对他说气球的事。
“没气了。”
徐柏昇于是跟梁桉去他的卧室,站在门口看见那个干瘪的气球已经完全飞不起来。梁桉显得忧心忡忡,仿佛气球真的是件很重要的宝贝,问徐柏昇:“是不是要充气?”
就像食物摄取已经超量,徐柏昇做的事也已经够多了,他可以推脱说不知道,小少爷从不缺想要献殷勤的人,何况还有忠诚的老管家,但他刚刚才亲口承诺,只要梁桉的愿望都能实现,于是说:“我买个打气罐。”
“打气罐?”梁桉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存在,“那还能飞起来吗?”
“可以飞,一罐也能打很多次。”
梁桉的担忧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安心的笑容:“徐柏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徐柏昇点点手表,然后说:“早点睡觉。”
梁桉想起他的手表慢了一分钟:“你的表慢了,记得调过来,如果总是慢就代表机芯可能需要上油了。”
像是要和徐柏昇交换技能,梁桉积极地说:“我认识很厉害的修表师傅。”
徐柏昇不置可否,转身朝自己那一侧走去,他一直没听到背后的关门声,走到书房前,徐柏昇的手搭上了门把,想要忍住回头的冲动,最终失败了。
他转过头,梁桉果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表情略微怔忡,好像不舍与这个夜晚说再见。
见徐柏昇回头,他愣了一秒,绽放笑容:“晚安,徐柏昇。”
“……晚安。”
梁桉进去房间,走廊里变得安静,徐柏昇就在这安静里站着几秒,推开门进了书房。
这一晚,三台显示器照常启动,红绿K线实时波动,耳机里时不时传来周琮彦的欢呼,结束后,徐柏昇并无睡意,摘掉耳机,靠在椅子里放空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套修表工具。
修表是个细致活儿,需沉心、静心,夜深无人的时候最合适。徐柏昇擦干净桌面,在上面铺了一层吸灰的软布,又去洗净双手,先从表带开始拆,然后用开表刀去掀后盖。
复杂精密的机芯露了出来,这里是一块表机械美学的最高展示,相当于心脏,驱动了它的运转,自然需要外科医生级别的精细和手稳。
但在取下固定在边缘的机芯圈后,徐柏昇深呼吸,戴上放大的目镜准备进行下一步,却迟迟没有行动。
他感到自己的心有些不稳,大概是还没从资本市场的厮杀缓过劲来,这是徐柏昇唯一可追溯到的理由。
人的心不稳,自然也修不了手表的心,徐柏昇便放弃了,只是校准时间,将零件依次装回去,留待下一次尝试。
打气筒在第三天送到,徐柏昇下单时填了公司地址,快递放在前台,是江源去取的,连同几份乙方签好的合同一起拿到楼上。
江源先把合同拆了给徐柏昇,看到还有个快递,就问徐柏昇要不要帮他拆掉。
徐柏昇正低头看文件,没多想,说“你拆吧”,过了一会儿发现江源没声,抬起头,然后皱了下眉。
打气罐颜色随机,卖家给他发了个粉色。
江源开箱看到是个罐子,也不知道做什么用,光注意到颜色,震惊地说不出话。
徐柏昇冷着脸:“你出去吧。”
江源忙不迭走了。
徐柏昇走到茶几前低头审视那罐子,拎起掂了掂,倒不沉,只是这颜色他怎么拿出去。
这一下午徐柏昇工作间隙都要插空想一下这个问题,他自认行事坦荡,因此没有找地方藏起来,好几个过来汇报的高管都看到了,无需言语,那震惊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
其中一个高管坐在徐柏昇对面还忍不住回头去看,徐柏昇撂下笔问:“好看吗?”
那高管脸便有些红,马屁拍得十分生硬:“好看,徐总好品味。”
一个人知道就等于十个人知道,十个人知道就等于全公司知道,因此徐柏昇下班时没有遮掩,大大方方拎着那个粉色罐子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里遇到从楼上下来的徐棣,旁边跟着徐木棠。徐棣看到后嗤了一声:“柏昇,你现在的品味越来越独特了。”
徐木棠也问:“大哥,你这买的什么,怎么是粉色?”
徐柏昇实话实说:“打气罐,梁桉的气球没气了。”
徐木棠立刻不说话了,抿嘴憋气地瞪那罐气体。
徐木脸色不太好,估计是挨了徐昭的骂,越发阴阳怪气:“这么早走?你不是号称全公司最能熬的吗?”
徐柏昇昂首,拎着罐子,犹如怀抱胜利果实:“今天不了,梁桉在等我。”
徐木棠的眼睛瞪得更大,徐柏昇从电梯出去,门还没关,听徐棣调转枪口怒斥他不像样子。
徐柏昇并非夸大,梁桉的确在等他,到公寓楼下车库时,徐柏昇看到梁桉常坐的那辆白色幻影已经在了,车门大敞开来,仿佛很怕错过徐柏昇。
徐柏昇走过去,看到梁桉没有睡着,而是聚精会神看腿上架着的笔记本,徐柏昇轻轻咳嗽,梁桉立刻抬头,随后眼睛发亮,把电脑扔到一边,从车上下来。
跟司机约定第二天来接的时间,梁桉亲自按电梯,含着笑对徐柏昇说:“徐柏昇,原来你这么有少女心。”
徐柏昇没有否认,只是凉凉地扫去一眼。
进门后,两人换鞋,梁桉上楼去卧室把缩成一张皮的气球拿下来,徐柏昇预备充气。
梁桉站在旁边,看他很快地读过说明书,随后丢在一旁,脱掉西装外套,卷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富有力量感的手臂。
梁桉看着,突然说:“你轻一点。”
“什么?”徐柏昇朝他望来。
梁桉自己也愣了一下,他呆呆地同徐柏昇对视,语无伦次地问:“会、会不会爆炸?”
徐柏昇抓他手腕都那么用力,他怕徐柏昇把气球打爆了。
徐柏昇肯定道:“不会。”
气球一点点膨胀,徐柏昇看差不多就停,捏住底端叫梁桉系绳子。
绳子得绕两圈,梁桉难免碰到徐柏昇的手,他下意识抬起眼,猝不及防,在徐柏昇漆黑的眼眸里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那一瞬间他心跳陡然加速,闪躲开,打结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Tiffany蓝重又飘在空中,梁桉拉着绳子,一拽一松,气球落下再升起,悠然自在。梁桉望着徐柏昇的背影,感到心跳仍然很快,手心也变湿滑。
“谢谢。”
徐柏昇有把所有说明书收在一起的习惯,他弯腰捡起丢进抽屉,并没有看梁桉,语气也稍显冷淡:“不客气。”
每周一和周四是崔姐固定上门的时间,周四那天梁桉外出开会,不想回公司就直接回公寓,坐在餐桌旁敲电脑,崔姐过来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拿去干洗。
梁桉拿了两件自己的外套,看到衣架上挂着徐柏昇前两天穿的西装。
徐柏昇的西装基本都是英式剪裁,轮廓硬挺,注重垫肩和胸部支撑,倒三角的身材穿起来会很有型。
料子是丝麻混纺,触手带着柔软的颗粒感,梁桉摸上去,指腹有些痒。
他在这件西装口袋里找到一块手表。
是徐柏昇常戴的那款百达翡丽,炭灰色表盘,只有三指针和一个显示日历的小窗,有些太素了。
梁桉不明白为什么徐柏昇会选这款表。
而且不像频繁买车,徐柏昇始终只戴这一块表。
梁桉把几件衣服都递给崔姐。
崔姐去忙别的了,梁桉将那只表翻来覆去地把玩,发现指针停了,估计是徐柏昇也发现,才会摘下来,搁在口袋却忘记拿去修。
徐柏昇似乎又变回忙碌,梁桉已有几天没见他,今天阴历十五,原本应该回徐昭那里吃饭,但徐柏昇只打来说不用去就挂断,整通电话十几秒,十分匆忙。
隔天从梁氏出来,车子路过徐氏寰亚,门前聚集一群记者,长枪短炮,相机闪烁,正试图冲破保安组成的人墙。
于诚告诉梁桉:“徐家出事了。”
“什么事?”梁桉立刻凑近到前排。
于诚向来消息灵通:“据说是徐棣有麻烦,被廉政署请喝茶。”
“那徐柏昇呢?”梁桉语气急切,“徐柏昇有没有事?”
“应该不会直接牵连,但都是姓徐,真不好讲。”于诚奇怪,“徐先生没跟你说吗?”
梁桉讪讪靠回去:“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没说这个。”
于诚连忙说:“肯定是不想要小少爷你担心。”
梁桉并不这么认为,徐柏昇不说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沉默了一路,到公寓楼下,梁桉叫于诚等他,上楼取了表,回车上后说:“去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