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你他妈吃醋过来问我干啥？！ 林晚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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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杵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十秒钟。
夜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吹得她裸露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也终于把她从那种被雷劈中的状态里拽了出来。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照片——构图精妙，光影绝佳，把那个男人侧脸的锋利和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捕捉得恰到好处。
这张照片要是传出去，白夜盟内部论坛怕是要直接崩三天。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抖地把手机锁屏，塞进手包最里层的暗袋里，动作之谨慎，像是在藏一颗定时炸弹。
加密通道，老频率。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频道。那是她和谢清河之间为数不多的几条专属联络线路之一，平时只用来传递最高优先级的任务情报。现在他要她把这张照片从那条通道发过去——这意味着什么？私人收藏？存档取证？还是……某种她说不上来的、危险的暗示？
林晚棠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眼下这一关算是过了。他没当场拆穿她，没没收设备，甚至没多说一句重话。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谢清河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他现在不提，不代表以后不提。他只是在等，等她露出更多破绽，或者等到某个他认为合适的时机，再把今天这笔账连本带利地清算干净。
想到这里，林晚棠的后脊梁又窜上一股凉意。
她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表情，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拍卖行入口走去。不管怎么说，今晚的正事还没办完。至于谢清河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到时候真的抱大腿痛哭流涕认错求饶，反正她林晚棠的脸面在某些时候也不是那么重要。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程时，变故发生了。
会场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电源切换的间隙里，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暴起。目标明确，配合默契——直扑拍卖台侧方的安保控制室。林晚棠在黑暗中瞬间做出判断，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高跟鞋在座椅扶手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掠出，右手顺势抽出藏在礼服下的□□，截住了离她最近的那道黑影的去路。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黑暗中炸开。那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迅捷的反制，仓促间架臂格挡，被林晚棠一刀逼退了三四步。她没有追击，收刀侧身，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谢清河已经和第二个目标交上了手。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方防御的薄弱点上。但林晚棠注意到，他的攻势中带着一股罕见的凌厉——仿佛积压已久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尽数倾泻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而沈皓尘——
林晚棠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将一个黑衣人狠狠掼在香槟塔的基座上。水晶杯碎裂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软地滑倒在地。沈皓尘松开手，直起身，隔着满地的狼藉和碎玻璃，看向了谢清河。
谢清河刚好解决掉面前的对手，正收回手。他感觉到沈皓尘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昏暗的会场中央撞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的味道——曼陀罗的暴烈与檀木的冷冽，像两头互不相让的野兽，在无声中对峙、撕咬、纠缠。林晚棠站在几步之外，握着匕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某片不属于她的战场。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沉默，但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任何声音都是多余的。
沈皓尘先动了。
他没有走向谢清河，而是转身，朝着员工通道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经过一扇侧门时，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谢清河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林晚棠恰好看向那个方向，根本不会捕捉到。但那个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一种混合了挑衅、试探和不甘的复杂情绪，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撤退前最后一次亮出自己的獠牙。
然后他收回目光，推开门，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
林晚棠下意识地看向谢清河。
谢清河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握着匕首的手指，指节泛白。他看着沈皓尘消失的那扇门，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他松开手，将匕首收回鞘中，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
“按原计划撤退。”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例行报告。
林晚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预定的撤退路线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清河还站在原地。他没有走向沈皓尘离开的那扇门，也没有走向任何一个出口。他只是站在那里，垂着眼，看着地上那片碎裂的玻璃碴和水渍，像是在看什么值得研究的图案。
灯光在这时重新亮起，应急照明切换回主电源，整个会场骤然明亮。刺眼的白光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翻倒的座椅、碎裂的酒杯、地板上蜿蜒的血迹，还有那个独自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林晚棠收回目光，快步走进了消防通道。铁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她沿着楼梯向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夜色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林晚棠刚拐进地下车库的死角，后背便被人一把摁在了冰凉水泥柱上——腕骨被攥住往上扣，力道大得骨节发酸，却刻意避开了真正捏伤她的角度。
熟悉的曼陀罗气息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酒气压下来。
沈皓尘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仍扣着她手腕，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蹭过她耳廓，低笑时气息灼热：“偷拍完就跑，林晚棠——你当谢清河的规矩是摆着看的？”
真当只有谢清河那个蠢货发现了？
他眼底映着安全出口幽绿的光，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像在等她慌，等她像他人那样别开眼。
林晚棠没躲。她仰起脸，唇角慢慢弯了一下——比他更不怕撕破脸：“那沈少爷拦我，是想替他审人，还是单纯想闻闻猎物的味道？”
想他就直说呗，拿我当幌子，真他妈够幼稚的。
扣着她手腕的指微微收紧一瞬。
沈皓尘垂眼盯她，喉结滚了半圈，忽然低头，薄唇若有似无擦过她耳尖，吐字又轻又狠：“都行。但你再拿那台手机对着他拍——下次扣住的就不是手。”
你可以试试我会不会剁掉你那只手。
说完，他松了她，后退半步，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像方才那点逾矩只是随手逗弄路边野猫。转身要走时，他听见她在背后低低笑了一声。
“放心，”林晚棠转着被捏出红痕的手腕，冲他背影抬高声，“下次拍你，不拍他，真是的，吃醋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妈的，痛死我了。
沈皓尘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多事。”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带走，但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攻击性，更像是一句虚张声势的收尾。
林晚棠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了几声，然后被夜风卷走，消散在远处的黑暗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红痕，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沈皓尘这个人啊——明明是白夜盟最强的Enigma之一，明明可以在战场上以一当百，明明可以用曼陀罗的信息素压得所有人抬不起头来。可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笨拙得像个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少年。明明在乎得要命，却偏要用最别扭的方式来表达；明明想靠近，却偏要先亮出爪牙。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好好说话。”
这话是说给沈皓尘听的，也是说给另一个不在场的人听的。
三步之外，一辆黑色轿车的窗缓缓升上去，遮住了车内那人晦暗不清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