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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莫名其妙的任务 ...
沈皓尘甩上门,那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下才渐渐散去。他黑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周身的气压低得能让路过的新队员自动退避三舍。
那股恼人的檀木香气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像一张挣不脱的细网,时刻提醒他刚才会议室的“奇耻大辱”。更可气的是,那三个女人的眼神和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敏感的神经上。
就在他快要走到转角时,走廊另一头,谢清河的身影恰好出现。他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任务简报,似乎正要去找谁。
两人打了个照面。
沈皓尘脚步猛地顿住,死死盯着谢清河,胸口因为怒气未平而微微起伏。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泛红的耳根上,将那抹窘迫映照得无处遁形。
谢清河也停下了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没说话,像是在等。
空气凝滞了几秒。
然后,沈皓尘像是终于找到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和羞恼瞬间找到了明确的靶子。他猛地抬手指向谢清河,因为情绪激动,手指甚至有些发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都他妈怪你!”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甚至带了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控诉的委屈。
谢清河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只彻底炸毛、连眼睛都因为气恼而显得格外明亮的“大型曼陀罗”,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很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又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比之前在会议室里还要细微,但沈皓尘离得太近,看得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笑!又是这个笑!
“你还笑?!”沈皓尘觉得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他一步跨到谢清河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浓烈的曼陀罗信息素几乎要扑到对方脸上,“谢清河你他妈故意的吧?!在会议室说那种话!现在她们三个……她们三个……”他一口气噎住,实在说不出“她们三个在背后笑我八卦我”这种话,太丢人了!
谢清河没被他暴怒的信息素逼退,反而微微侧头,避开了最直接的冲击,目光落在沈皓尘因为激动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上。他手里还拿着那份简报,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说的是实话。”谢清河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语调比平时稍微慢了一点,“你下午在医疗室,因为怕针往后缩的样子,是挺……”
可爱。
“闭嘴!不许说那两个字!”沈皓尘猛地打断他,脸更红了,简直要滴出血来。他下午旧伤发炎,宋思菡给他打封闭针的时候,他确实因为讨厌针头下意识躲了一下,谁知道会被谢清河撞见!还被记到现在!
“好,不说。”谢清河从善如流地点头,但下一句话却让沈皓尘浑身汗毛倒竖,“那让我看看,下午咬的重不重。”
沈皓尘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砰”地撞在墙上,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Enigma的腺体何等敏感,即使只是被Alpha的齿尖短暂擦过,留下的也绝不仅仅是生理痕迹。
下午在医疗室,谢清河扶住他时,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后,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腺体的边缘——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临时标记,更像是一个警告,一个宣告,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锚点。
此刻,那块皮肤在作战服的高领下隐隐发烫,存在感强得离谱。
“看……看你妈!”沈皓尘声音都变了调,捂着后颈的手收紧,指节泛白。谢清河的信息素——那清冽的、带着古老庙宇般沉静气息的檀木香——正丝丝缕缕地试图穿透他因慌乱而松动的屏障,像最耐心的猎人,编织着无形的网。
谢清河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被重新拉近,甚至比刚才更近。他伸手,不是去掰沈皓尘的手,而是轻轻按在了他捂着自己后颈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别动。”谢清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催眠般的平稳,“让我看看。”
沈皓尘整个人僵住了。谢清河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缓慢而坚定地将他的手从后颈拉开。指尖离开皮肤的瞬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高领的作战服被轻轻拨开一道缝隙,走廊的光线斜斜落下,照亮那一小块皮肤。
谢清河的指尖悬在那里,没有直接触碰,只是仔细地看着。光线角度下,能隐约看到腺体边缘有一圈极浅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淡红,像是被什么极度克制地吮吻过,边缘整齐,没有破皮,只有细微的毛细血管扩张的痕迹。
沈皓尘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能感觉到谢清河的视线落在那里,像实质的触摸。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属于Enigma的本能,在对方专注的凝视和那不断渗入的檀木香气下,非但没有暴起反击,反而像被顺毛的猛兽,隐隐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驯服感。
这感觉让他既恐慌又恼怒。
“满意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看够了就滚!”
谢清河没有理会他色厉内荏的驱逐。他看得很仔细,目光在那圈淡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
指尖落了下来。
带着体温的、微凉的指腹,极轻地抚过那圈痕迹的边缘。不是检查,不是评估,那触感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确认意味,像是用肌肤重新丈量自己留下的印记范围。
沈皓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像是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后颈那块皮肤本就敏感,此刻更像被点燃的引线,酥麻滚烫的感觉从触碰点瞬间炸开,沿着脊柱疯狂蔓延,直冲头顶。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徒劳地用手死死抵住身后的墙壁,指甲在冰冷的墙面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他手指怎么这么凉。。像冰块一样……不是!操!谢清河你他妈还真敢碰!!!!
沈皓尘的呼吸骤然停滞。
谢清河的指尖落在他后颈的腺体上,像一片冰凉的雪花触碰到滚烫的熔岩。那股属于Enigma的、本该撕裂一切的力量,此刻却如同被驯服的野兽,顺着对方指腹的弧度缓缓流淌,甚至主动缠绕上谢清河手腕间逸出的檀木冷香。“别动。” 谢清河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比平时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你抖得厉害。”
沈皓尘想反驳,喉咙里却只挤出破碎的气音。他感到羞耻——Enigma的腺体是力量的源泉,此刻却在一个Alpha的触碰下变得如此敏感,甚至渴求更多。谢清河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打着圈,力道很轻,却像在拨弄一根紧绷的弦,每一次摩擦都激起一阵战栗。檀木的冷香与曼陀罗的烈性信息素交织,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仿佛两种截然相反的物质找到了共生的平衡点。
“够了……” 沈皓尘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他试图挣脱,却被谢清河按在腰侧的手稳稳固定住。那只手看似只是轻扶,力道却不容置疑,恰好阻断了沈皓尘后退的余地。谢清河的呼吸扫过他耳后最敏感的皮肤,温热湿润,与信息素的冷冽形成鲜明对比,这种矛盾感让沈皓尘的理智几近崩断。
更让他恐慌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腺体蔓延至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眼前这个Alpha。
Enigma的压制力在谢清河面前竟成了被反向操控的工具,这种失控感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让他无力。谢清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混乱,指尖微微用力,在那圈淡红的痕迹上按了一下,引发沈皓尘一声压抑的闷哼。“下次打针,别躲。” 谢清河的语调平静,却像在下达一个不容违抗的命令,“否则……” 他未尽的话语化作指尖一次更深的按压,彻底击溃了沈皓尘最后的抵抗。
沈皓尘几乎是逃回自己办公室的。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地喘息,试图将走廊里那缕清冷又缠人的檀木香隔绝在外。可那气息仿佛无孔不入,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甚至更深地渗入他刚刚被触碰过的腺体。
他抬手,指尖颤抖地抚上后颈。那里,被谢清河指尖反复摩挲过的皮肤依旧滚烫,像烙上了一块看不见的印记。属于Enigma的、本该凌驾于一切Alpha之上的力量,此刻在体内焦躁地翻涌,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反而被那该死的檀木信息素勾缠着,生出一种令他羞耻的驯顺感。
“操……”沈皓尘低骂一声,烦躁地扯了扯作战服的领口,感觉浑身都燥热难耐。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冰水,仰头灌了下去。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却丝毫没能浇灭心底那股邪火。
妈的!
谢清河……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平时看起来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离的Alpha,怎么敢……怎么敢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什么“别动”,什么“看看咬的重不重”……那根本不是询问,是通知,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逗弄。
就像在逗弄一只明明獠牙锋利却不得不收起爪子的猛兽。
而他,竟然真的在那样的语气和触碰下,可耻地僵住了,甚至有一瞬间,身体本能地选择了顺从而非反抗。这认知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让他感到挫败和愤怒。Enigma的尊严被狠狠踩在了地上,还是被一个他潜意识里或许并未真正视为“威胁”的Alpha。
我刚才是不是脑子混了,在他碰上我的一瞬间,我就应该把他的手指折了!妈的!艹!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谢清河做这一切时,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细微情绪——不是挑衅,不是征服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探究和安抚的东西?沈皓尘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一个Alpha对Enigma露出安抚?开什么玩笑!
那种被精准“拿捏”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谢清河似乎很清楚他的底线在哪里,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都踩在临界点上,既能引发他最大的反应,又不会真正激怒他导致彻底失控。这种游刃有余的掌控力,让沈皓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沈皓尘没好气地掏出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瞳孔微缩——是谢清河。
消息很简单,只有一行字:
“周六下午三点,画室见。行动方案已发你,重点部分已标黄。另外,你腺体上的痕迹最好用冰敷一下,上次在医疗室用的那种凝胶应该还有效。”
沈皓尘盯着最后那句话,指尖倏地收紧,通讯器屏幕边缘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股刚刚被冰水勉强压下去的燥热,此刻再次卷土重来,甚至更加汹涌。腺体上那圈原本只是隐隐发热的痕迹,在谢清河这句话的“提醒”下,骤然变得存在感极强,甚至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痒的刺痛。
他几乎能想象出谢清河写下这行字时的模样——一定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的平静脸,或许还微微蹙着眉,仿佛只是在交代一项再普通不过的注意事项。可这行该死的、看似“专业关切”的文字,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再次精准地攥住了他试图遗忘的羞耻和失控感。
“上次在医疗室用的凝胶……” 沈皓尘咬牙切齿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耳根无法控制地再次烧红。上次医疗室!又是上次医疗室!那不仅仅是他“怕针”的耻辱现场,更是谢清河第一次用那种……看似克制实则不容置疑的方式,靠近他腺体的开始!
他猛地拉开抽屉,里面是宋思菡之前给他备下的各种药剂,那管标注着“信息素稳定辅助-外用降温凝胶”的浅蓝色药膏就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盯着那管药膏,眼神复杂。用,等于承认了谢清河的“诊断”和“关心”,等于向那套无形的掌控又妥协了一步。不用……腺体传来的不适感却在明确地提醒他谢清河该死的“判断”可能是对的,而且放任不管可能会影响状态,进而影响任务。
“操!” 沈皓尘低咒一声,最终还是带着一股近乎自暴自弃的烦躁,一把抓起了那管凝胶。他几步走进办公室附带的狭小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冰凉的水珠暂时缓解了面颊的滚烫,却对腺体的异样无济于事。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作战服领口被他扯得有些凌乱,露出小片锁骨和脖颈。他侧过头,试图看清后颈的情况,但那位置实在刁钻。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拧开凝胶的盖子,挤出一些在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一颤。
他反手,凭着感觉,小心翼翼地将凝胶涂抹到腺体那圈发热的皮肤上。药膏的清凉感瞬间渗透,确实缓解了那恼人的灼热和麻痒,带来一阵舒适的慰藉。但与此同时,这个自己给自己上药的动作,这个因为谢清河一句话而不得不做的动作,让他心里那股憋屈感和被“拿捏”的感觉再次升腾。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圈淡红的痕迹,触感比周围皮肤似乎要更娇嫩些。沈皓尘的动作顿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下午在医疗室,谢清河扶住他时,齿尖擦过这里的瞬间触感;闪过刚才在走廊,谢清河指尖落在这里,带着评估意味的轻柔摩挲……
“砰!” 他一拳砸在洗手池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凶狠,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混乱。他迅速抹好药膏,将领口整理好,扣到最顶端,仿佛这样就能将一切不该有的痕迹和情绪都彻底掩埋。
回到办公桌前,他拿起终端,强迫自己点开谢清河发来的行动方案。文件果然被细致地标注了,重点部分用醒目的黄色高亮,旁边甚至还有谢清河手写的简短批注,字迹工整锋利,逻辑清晰,一针见血。抛开个人情绪,沈皓尘不得不承认,谢清河的战术素养和细心程度无可挑剔。这些批注确实指出了几个他之前忽略的潜在风险点。
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让沈皓尘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憋着一股火,想挑刺,想反驳,却发现对方给出的方案和理由几乎无懈可击。最终,他只能绷着脸,在几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做了细微调整,然后重重地敲下“已阅,无大异议”几个字,发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腺体处传来凝胶持续的清凉感,有效缓解了不适,却也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周六下午三点,画室……晚上九点,拍卖会……
谢清河的身影,那双平静无波却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那缕清冷缠人的檀木香,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沈皓尘睁开眼,深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但他血液里属于Enigma的、从不服输的因子,却也在此刻隐隐沸腾起来。
这场无声的较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倒要看看,谢清河这副游刃有余的钓系面具,到底能戴到几时。而自己,又会在这种危险的“拿捏”与牵引中,走向何方。
周六下午三点,白夜盟旧画室。
沈皓尘提前到了十分钟。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午后强烈的日光把他挺拔悍利的身形轮廓切割得异常清晰,像一把出鞘的、被暂时搁置在阳光下的凶刃。体校锤炼出的战斗本能让他进入任何空间的第一秒都在评估——画架是松木的,一脚就能踹散;墙角堆着的石膏像很沉,但抡起来能当钝器;空气里松节油和旧颜料的气味太冲,会干扰他捕捉三米外的呼吸频率。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这种需要绝对静止和精细感知的环境,比负重越野三十公里更让他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两点五十八分,老旧门轴发出一声被极力控制的、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沈皓尘没回头,但全身肌肉纤维的张力在瞬间完成了从松弛到预备状态的切换,流畅得如同呼吸。一缕清冽的、带着雪后冷杉林气息的檀木香,穿透室内陈腐的颜料气味,精准地漫了进来。这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悄无声息地将他因环境不适而略显躁动的曼陀罗信息素包裹、中和、抚平。
谢清河走了进来。他没穿制服,简单的浅灰色衬衫熨帖平整,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线条清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封皮的速写夹。午后的光从他身后涌进,给他清瘦的身形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起来文气,甚至有些单薄,与窗边那个充满爆发力压迫感的体魄形成刺眼的反差。
沈皓尘终于转过身。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目光在浮动着微尘的光柱里对上。谁也没先说话,画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极远处的城市背景音。
就在这时——
“砰!”
画室那扇本就有些变形的旧木门,被人从外面有点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林晚棠推开门,一只脚刚踏进画室,就被里面几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氛围给“冲”得顿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目光在背对着她、肩线绷得像拉满弓弦的沈皓尘,和站在光影交界处、神色平静却莫名透着掌控感的谢清河之间快速扫了个来回。
她脸上立刻扬起一个带着点戏谑又了然的笑,故意拔高了点声调:
“嚯……这信息素浓得,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您二位‘战术协同’了?” 她拖长了调子,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谢清河脸上,带着点狡黠的探究,“再说了,谢队,这次任务又不只有老沈是主力,怎么就你们俩在这儿开小灶?思菡和雅彤呢?别是您又把她们支去干别的‘杂活’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进来,仿佛没察觉到沈皓尘瞬间变得更黑的脸色和谢清河投来的平静目光。
沈皓尘几乎是在林晚棠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炸了毛。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在画室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被戳破隐秘的羞恼和纯粹的怒火。
“林、晚、棠!”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你他妈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浓烈的曼陀罗信息素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直冲林晚棠而去。画室里堆放的旧画纸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激得哗啦作响。
然而,那霸道的信息素在即将触及林晚棠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谢清河甚至没有明显的动作,只是目光微动,那缕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清冽檀木香便骤然变得凝实、厚重,精准地横亘在林晚棠身前,将沈皓尘狂暴的冲击温和而坚定地挡下、分流、化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狂暴的曼陀罗与沉静的檀木在无声角力,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危险的平衡。
谢清河的声音响起,依旧是平稳的调子,听不出波澜,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皓尘。”
他只叫了名字,没有多余的话。
沈皓尘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谢清河,又狠狠剐了林晚棠一眼。那眼神凶得能杀人,但周身暴戾的信息素却在谢清河那声听不出情绪的轻唤和持续稳定的檀木屏障下,开始缓慢地、不甘不愿地收敛。他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那是下午被谢清河“检查”过的地方,此刻更像是在无声提醒着他某种失控的先兆。
林晚棠在谢清河那堵无形的檀木信息素屏障后,非但毫发无伤,简直像找到了最佳观景位。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对着暴怒边缘的沈皓尘,用口型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送出无声的嘲讽:
“菜、逼。”
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弯成一个十足欠揍的弧度,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我就说了,你能拿我怎样?”的挑衅。为了加强效果,她甚至慢悠悠地竖起了右手中指,在午后斜射进画室的明亮光柱里,极其嚣张地晃了晃。
这动作,这表情,精准地踩在了沈皓尘理智线上最后那点火花上。
“林、晚、棠——!”
沈皓尘的吼声震得画室窗玻璃都嗡嗡作响,但他被谢清河那堵信息素屏障牢牢挡着,加上后颈腺体还被某人“轻轻”按着,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炸毛大型猫科动物,空有獠牙利爪却挠不到人,只能无能狂怒。
“你他妈再比一个试试?!”他眼睛都气红了,手指着林晚棠,指尖都在抖,“信不信老子把你那堆破颜料全倒下水道冲了?!”
林晚棠闪电般把中指缩回,双手在胸前交叉成防御姿态,脸上堆满夸张的“怕怕”表情,嘴角却憋着笑:“哎哟喂~沈大队长好凶哦!”她故意捏着嗓子,眼珠灵巧地一转,“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上次手把手教新兵蛋子打靶,结果人家枪口一抖——咻!那子弹擦着您肩膀飞过去,差点给作战服开个新潮的镂空窗!那~叫~一~个~准~”
沈皓尘瞬间噎住,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那次他本想示范个标准跪姿射击,谁知新兵紧张得手滑,子弹贴着他肩线擦过,在训练场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道焦痕。这桩糗事居然又被她当众翻出来!
“那、那是正常教学风险!”沈皓尘梗着脖子辩解,声音却虚了几分,耳根透出红晕,“新人第一次实弹紧张怎么了?老子那是用亲身经历给他们上最生动的安全课!”
“是是是~教学风险~”林晚棠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脸“我懂我都懂”,还踮脚模仿他当时下意识缩脖子的动作,“风险到您差点一个战术翻滚躲到掩体后,结果发现是空包弹,表情从‘吾命休矣’变成‘虚惊一场’——表情管理那叫一个精彩!我可都录下来啦!”她边说边比划着虚拟摄像机的手势。
“我……”沈皓尘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猛地扭头瞪向一直沉默的谢清河,试图拉盟友:“谢清河!你管管她!她这是恶意篡改事实!”
谢清河早已松开钳制沈皓尘的手,正慢条斯理地用消毒湿巾擦拭指尖,仿佛刚接触过什么不洁之物。闻言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沈皓尘通红的脸,语气毫无波澜:“她描述的弹道角度和你当时后撤步的幅度,需要调训练场监控复核吗?”
沈皓尘:“……”我去你大爷的,你到底哪边的?!
林晚棠立刻像找到了官方认证的靠山,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冲沈皓尘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舌头吐得老长:“略略略~听见没?数据不说谎!谢队都亲自认证了!沈教官,您那‘沉浸式惊吓教学法’可是有录像为证的!”
沈皓尘被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气得牙痒,偏偏又被谢清河那句轻飘飘的“监控复核”给堵得死死的。他恶狠狠地瞪了谢清河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到底跟谁一伙的”,但谢清河只是平静地回视,甚至还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仿佛在说“实话实说而已”。
“行!你们俩!”沈皓尘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手指轮流指着林晚棠和谢清河,“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点场子,目光转向林晚棠,带着点找回面子的倔强:“你、你得意什么?上次是谁在模拟丛林战里,被突然弹出来的仿真蛇吓得把手里的信号枪当暗器扔出去,结果砸了自己脚,痛得嗷嗷叫还被系统判定‘自损’的?啊?林、大、画、家?”
这下轮到林晚棠表情一僵,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那次意外确实是她的黑历史,被仿真蛇吓得魂飞魄散,结果慌不择路把手里的信号发射器,外形有点像短棍,砸到了自己脚背上,疼得她眼泪汪汪,还在全队通讯里留下了惨烈的“案底”。
“那、那是仿真蛇做得太真了!”林晚棠立刻反驳,耳根也开始泛红,“而且那信号枪的设计就有问题!重心那么靠前!”
“是是是,仿真蛇太真~信号枪设计有问题~”沈皓尘立刻把她刚才那套“我懂我都懂”的表情和语调学了个十成十,甚至更加欠揍地晃了晃脑袋,“真到让我们林大画家分不清虚拟现实,设计问题到能精准命中自己的脚指头~啧啧,这准头,要不以后别画画了,改行练投掷吧?我看你砸自己脚这天赋,练个三五年说不定能进国家队!”
“沈皓尘!”林晚棠这下真有点恼了,作势要扑过去掐他胳膊。
你大爷的,给老子闭嘴!
沈皓尘敏捷地往后一跳,战术靴在地板上擦出短促的声响,整个人灵活地闪到谢清河身侧,还探出半个脑袋,用谢清河当“人形掩体”,不忘继续挑衅:“干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林大小姐的黑历史就不是黑历史了?有本事你来抓我啊~”
两人一个作势欲扑,一个灵活闪躲,围着谢清河形成了个幼稚的“秦王绕柱”局面,空气中属于Alpha和Enigma的信息素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主人的情绪微微躁动,互相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谢清河站在“风暴”中心,看着瞬间又扭打到一起,虽然隔着安全距离和一个人体障碍、像两只抢地盘炸毛猫一样互相揭短吵嚷的队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晚棠气鼓鼓的脸和沈皓尘那副“你来呀你来呀”的嘚瑟样,他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旁边金属战术板的边缘。
“叩、叩。”
清脆的两声,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那两只“炸毛猫”同时一顿,动作僵住,扭头看他。
谢清河的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脸上各停留了一秒,然后,用那种毫无起伏、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无地自容的语气,清晰地问:
“你们两个,今年贵庚?需要我提醒你们,距离任务简报开始还有——”他刻意停顿,抬腕看了眼表,“四十一分钟,而不是四十一小时,供你们进行这种……”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了一个极其精准又杀伤力十足的,“学龄前水平的相互人格揭露活动吗?”
简单来说就是:你俩小学生吗?
空气瞬间安静了。
林晚棠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沈皓尘也迅速从谢清河身后站直,理了理并不乱的衣领,眼神飘向别处。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被公开处刑的尴尬,那点因为互相揭短而升腾的斗志,在谢清河这句冷静到极点的“学龄前”评价下,噗嗤一下,熄得干干净净。
“咳……”林晚棠干咳一声,率先走向会议桌,“那什么……赶紧对流程吧,时间紧迫。”
沈皓尘也闷声不响地跟了过去,只是耳根还有些未褪尽的红。
谢清河看着瞬间恢复“正常”、只是气氛还有点微妙的两人,没再多言,走到主位坐下,打开了投影。仿佛刚才那场幼稚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是,在接下来的任务核对中,林晚棠和沈皓尘都格外“老实”,发言简洁,眼神交流都透着一种“我们很专业我们没在玩”的正经。偶尔视线不小心撞上,还会立刻触电般分开,假装看资料。
谢清河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讲解某个关键通讯节点时,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如常:
“保持频道清洁,专注任务。个人恩怨,”他抬起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拍卖会结束后,训练场有的是时间解决。”
林晚棠和沈皓尘同时一僵,从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应答:“……是。”
好样的,这下连“秋后算账”的官方许可都拿到了。两人垂在身侧的手不约而同地悄悄握了下拳,又迅速松开。视线在空中极其短暂地碰撞——火星四溅——又触电般弹开,各自若无其事地看向面前的资料或战术板。
林晚棠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炭笔,心里的小本本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标题用加粗的意念力写上:《论如何优雅地让沈皓尘在训练场重温“信号枪砸脚”的感动瞬间(拟加入仿真蛇元素)》。
沈皓尘则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指骨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深紫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暗光。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模拟实战训练,是安排林晚棠“恰好”需要练习在复杂电磁环境下(比如布满干扰器的废弃厂房)进行“精准投掷”呢,还是“碰巧”发现她的新装备(比如那个花里胡哨的画箱)需要额外的“抗惊吓稳定性测试”。
两人表面平静,内心戏却已经演完了一整出《复仇者联盟:白夜盟分队内战预告片》。
谢清河将两人之间那无声的、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调出拍卖行的三维结构图,声音平稳地开始讲解关键区域的布防细节,仿佛刚才那句点燃“战火”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A3区域,通风管道交汇处,是监控盲区,但可能有震动感应器。”谢清河的激光笔光点精准地落在地图某处,声音冷静得像在念实验室报告,“皓尘,你从这里潜入时,注意控制落地的力度和频率,模仿设备固有震动波形。相关参数和模拟音频已经发到你终端。记住,你的动作误差必须控制在正负0.5秒内,否则会被系统判定为异常。”
“明白。”沈皓尘沉声应道,下颌线绷紧,注意力瞬间被拉回任务。他低头快速扫过终端上传来的数据流,深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跳动的波形图。刚才那点“秋后算账”的小心思,在精确到毫秒的任务参数面前,被强行压进了大脑最底层的待处理区。
“晚棠。”谢清河的目光转向她,从脚边一个低调的黑色防震箱里取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首饰盒,盒面没有任何logo,只在边角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类似家族徽记的暗纹。他用指尖将盒子推过桌面,动作精准地停在她手边三寸处,既不显刻意,又确保了交接的稳妥。
“你带上这个,去拍卖会。”他的声音平稳,语速甚至比平时稍慢半分,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她耳中,“衣服在隔壁准备室,尺码按你上周在‘云端’酒会穿的那身Vera Wang改的,腰线收窄了半寸,袖口换了更利落的剪裁。”
他微微停顿,抬眼看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阻隔,目光清晰而直接地落在她脸上,如同冬日破晓的晨光,冷冽而精准。那不是询问,是确认,是评估,是棋手在落子前对局面的最终测算,是将最关键的一枚棋子交托出去时,不带丝毫犹疑的审视。
“你会的吧?”
富家小姐演富家小姐?
林晚棠垂下眼睫,看着那个天鹅绒盒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画炭笔磨出的薄茧,随即又舒展开。心里那个属于“林家大小姐”的部分,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叩醒,带着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慵懒与傲气的熟悉感,悄然舒展筋骨。
有点意思。
手拿把掐。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去碰那个盒子。只是微微侧过头,午后最后一点稀薄的光线掠过她的眼睫。然后,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了拂自己额前一缕并不凌乱的碎发。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从小被礼仪浸透的优雅与不经意的矜贵。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眼,迎上谢清河的视线。眼底那些属于画者的敏锐、属于战士的警觉,以及刚才拌嘴时的狡黠,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换上了一种更通透、也更疏离的神色——那是见惯了名利场浮华、对一切精致表象都带着几分厌倦,却又深谙其游戏规则的倦怠与了然。
“我说清河啊,”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些许,语速也放慢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介于礼貌与疏离之间的语调,“富家小姐演富家小姐,这哪叫‘会’?”
她终于伸手,打开了首饰盒。一枚切割完美的鸽血红宝石胸针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旁边配着同系列但更细小的钻石耳钉。宝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内敛而灼眼的光芒,是那种古老世家才会偏爱、不张扬却极具分量的款式。
她拿起胸针,指尖抚过宝石背面那个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型凹槽,感受着精密的电路结构。然后,她抬眼,看向谢清河,嘴角勾起一抹完美到无可挑剔、弧度经过精确计算的微笑:
“这叫做,”她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从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气,“本色出演。”
林晚棠从准备室出来时,姿态已彻底变了。墨绿色丝绒礼服流畅地包裹着身形,红宝石胸针在领口下方漾着幽光。她只是站在那里,微扬的下颌就透出一种被精心豢养出的倦怠贵气——直到她抬眼,瞳孔深处那点属于掠食者的锐利一闪而过。
沈皓尘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习惯性蹙起,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生硬的质疑:“林晚棠,你武器藏哪了?”
林晚棠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包搭扣:“不是我说老沈,你真的要看?”
“检查一下,”沈皓尘别开脸,耳根微红,声音硬邦邦的,“万一没藏稳,连累的是整个行动。”
林晚棠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低笑了一声,伸手轻轻勾住一侧丝绒裙摆,缓缓向上撩起一截——
光洁的小腿线条下,露出战术固定带的一角,和一截深色哑光的匕首握柄,紧贴在大腿外侧。她的动作很慢,带着刻意的展示意味。
沈皓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目光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移开,却又不受控制地被那截冰冷的金属拉回。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颊瞬间攀上薄红。
“看清楚了?”林晚棠慢条斯理地放下裙摆,丝绒面料如水般滑落,“沈大队长,还满意您的‘检查’吗?”
就在沈皓尘窘迫得不知如何回应时,一直站在窗边阴影里的谢清河动了。
他没有看林晚棠,也没有看那把匕首。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皓尘通红的侧脸上,然后缓步走过去,停在他身侧。
“检查完了?”谢清河的声音很轻,却让画室里的空气骤然凝滞。
沈皓尘身体一僵,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后颈上——不是压制,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指尖正好落在他微微发烫的腺体位置。
谢清河的声音不高,在画室寂静的空气里却清晰得像冰珠落地。
“皓尘,你的腺体在发烫,”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沈皓尘泛红的耳后,“很难受?”
林晚棠:“……”她抱着手臂靠在门边,默默翻了个白眼。老娘还在这儿站着呢,能不能不要当我是空气?不对,是电灯泡?!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捶墙,但面上只是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假装研究自己新做的美甲。
沈皓尘身体猛地一僵,被点破的窘迫和某种更深层的不安瞬间炸开。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头瞪向谢清河,深紫色的瞳孔里混杂着羞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他妈……胡说什么!”
腺体确实在发烫。从林晚棠撩起裙摆露出那把匕首开始,从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血液莫名加速开始,那处Enigma最敏感、也最隐秘的力量之源,就不受控制地微微鼓胀发热,信息素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紊乱波动。他以为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谢清河离得这么远都能精准捕捉到。
而且……还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在另一个人面前,直接点破。
沈皓尘感觉脸颊连同脖子都在烧,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别的什么他不想深究的情绪。他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用更凶的语气骂回去,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谢清河没有理会他色厉内荏的否认。他甚至没有再看林晚棠的方向——仿佛她真的只是房间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只是往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到沈皓尘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檀木冷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耳廓。
然后,在沈皓尘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沈皓尘因为震惊和某种预感而忘记反应的瞬间——
谢清河微微偏了偏头。
他的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微凉的嘴唇,轻轻贴上了沈皓尘后颈那片滚烫的、微微鼓胀的腺体皮肤。
不是咬,不是标记。
只是一个吻。
一个极轻、极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和安抚意味的吻。
“唔……”沈皓尘浑身剧震,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模糊的闷哼。所有的声音、思绪、羞恼,都在那一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击得粉碎。他眼睛瞪大,瞳孔因为过度的刺激而微微扩散,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后颈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和随之而来、如同潮水般漫过全身的、奇异而强大的安抚力量。
谢清河的信息素——那清冷沉稳的檀木香,通过这个短暂的接触,温和却不容抗拒地渗入他躁动不安的腺体核心,如同最精密的镇定剂,瞬间抚平了所有紊乱的波动,将那股不受控的燥热和力量引导、归位、纳入一个稳定而安全的频率。
只是短短两三秒。
谢清河便退开了,嘴唇离开那片皮肤,只留下一个微凉的、转瞬即逝的触感记忆。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战术动作,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好了。”他看着沈皓尘依旧有些失神的侧脸,声音平稳,“现在,专注任务,只是安抚一下你,免得又要发疯。”
林晚棠:“……?”哥们,这儿还有人!Hello?看得到我吗?
这一篇属于想到哪写到哪,宝子们要是不喜欢我重新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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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莫名其妙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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