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娘子奋斗记》豆芽不吃豆

15、学骑马

　　一回到毓秀院，沈绛就给两套衣裳洗了。
　　把衣服洗好晾上，也快到午时了。
　　她准备去膳堂吃午饭。
　　正当她准备往外走的时候，一处房门开了。
　　是十九号房间。
　　出来的女生看着年纪比沈绛大一些，应该在十一二岁，身形偏瘦。
　　沈绛犹豫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那个女生看到沈绛也是很吃惊。
　　可能在休沐时间还在这里常住的人，确实很少。
　　院子里站着的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有些尴尬。
　　“你好，我是刚入学的，今天才来。我叫沈绛，今年七岁，以后也是常住学院，请多多指教。”
　　那个女生有些不善言辞，“嗯，我叫黄鹤羽，今年十岁，你好。”
　　“你是要去膳堂吗？一起呗。”
　　“啊？是的，可以。”
　　一路上，大部分都是沈绛在说，黄鹤羽时不时回应。
　　膳堂人不多，饭菜比起吴家差远了，但是沈绛很满意，因为有大米可以吃。
　　刚来兴泰的时候，所有事情就像加速了一样，现在她终于有时间慢下来了。
　　第一年她肯定是可以待下去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黄鹤羽是一个话不多，比较腼腆的女孩子。沈绛叫她黄姐姐。
　　回到毓秀院，黄鹤羽邀请沈绛到她屋子里聊聊天。
　　黄鹤羽说，一个人在这边还是很寂寞的。
　　“整个院子只有我们俩人在这边常住，我呢，是因为沾了我姑姑姑父的光才能来书院，我上个月还在柳家湾呢，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我也有一些原因，所以不常回家。”
　　沈绛环顾一周，发现里面的家具布置和她屋子的差不多。
　　书桌上铺着没画完的山水图。
　　沈绛觉得，黄鹤羽肯定会的多，毕竟她才十岁就可以画画了，“黄姐姐，我没上过学，也没开过蒙，认字认得也不全，遇到不会的，我能来找你吗？”
　　黄鹤羽一愣，觉得她还挺自来熟，“可以啊，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一言为定哦，你先休息，我下午来找你玩。”
　　申时左右，沈绛到院子里打水，看见黄鹤羽屋子的窗户开了，能看到她坐在窗前画画。
　　一阵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沈绛仰头看着院外高大的树木，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摇摇晃晃。
　　微风拂面，沈绛坐在水井旁，她感到这个世界安静且空寂，觉得人生大约就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辰时过半，沈绛穿上了骑射服，衣服稍稍有些大了，但是不碍事，她把头发绑好就去了习马处。
　　徐娘子也在，看到沈绛来了，就把追风牵了出来。
　　“我们这里大都用的是矮脚马，因为考虑到女孩子的身量问题，你的年龄小，追风已经是我们这里最矮的马了。”
　　沈绛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最矮的马叫追风？感觉很不搭哎。”
　　徐娘子哈哈大笑，“我们这里最高的马不是叫逐日，就是叫流星，起个好听的名字嘛，算是对他们的期许吧。
　　我先教你理论知识，正式上马得看你的学习进度。
　　首先，你从心理上你保持冷静自信，马能感知你的情绪。紧张会让你动作僵硬，同时也会让马不安。”
　　徐娘子拉着沈绛来到追风旁边，继续说道：“接近马永远从马的侧前方慢慢接近，不要从正后方或正前方突然靠近，这会吓到它。”
　　说完，她把沈绛的手放在追风的脖子上，
　　“你要学会和马交流，轻声对它说话，或者温柔地抚摸它的颈部和肩膀。”
　　沈绛抚摸着追风，然后徐娘子把缰绳放到沈绛手里，让她牵着缰绳带着追风在操场散散步。
　　一切都很顺利。
　　建立信任，之后就可以上马了。
　　徐娘子花了半个时辰讲解了骑马的正确姿势，说的口干舌燥。
　　沈绛跃跃欲试。
　　徐娘子一笑，觉得她小孩子心性，追风性格老实稳重，她也在旁边看着，就同意沈绛试一试。
　　沈绛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马鞍前凸起，左手抓住马鞍保持平衡，她把左脚探进马镫。
　　做好准备动作，徐娘子指导沈绛：“你右脚使劲蹬地，借助左脚的力让右腿一口气跨过马鞍，动作要快，不要砸到马背上。”
　　沈绛力气一直比同龄人大，她右腿蹲下使劲一登，手上使劲，右腿扫过马鞍，动作利索上了马。
　　沈绛趴在马背上，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上来了。
　　徐娘子也很吃惊，这个小女孩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她不敢分心，继续趁热打铁，“你要调整姿势，身体往后坐到马鞍最深处，背部自然挺直，肩膀放松向后，膝盖轻轻贴在马鞍上，小腿轻贴马腹。”
　　沈绛赶紧挺直身体，在马背上挪动屁股。她手持缰绳，激动的脸都红了。
　　她按照徐娘子的提示让追风动了起来，基本上的动作她都能给出指令。
　　虽然还不能让追风跑起来，她已经属于学的飞速了。
　　等她下了马，兴奋的和徐娘子说她有空就过来，她已经在幻想自己骑马奔腾了。
　　之后和徐娘子再三道谢，她才一路蹦蹦跳跳地回毓秀院。
　　她满头满脸都是汗，反复练习上下马让她后背都汗湿了，她毫不在乎。
　　她先去洗了澡，顺便把衣服洗了，坐在桌子前就开始看入门书籍 ——《千字文》。
　　很多字不认识，就等休沐结束，上课了。
　　她预感自己会在这里过的很快乐。
　　下午照旧去找黄鹤羽聊天，看看她画画、刺绣，时间过得很快。
　　黄鹤羽不但画画的好，刺绣也很厉害，沈绛在旁边看着，她托着腮第十八次感叹，“黄姐姐，你真厉害，十岁就可以画出这里好看的画，刺绣也好看。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啊？”
　　听着沈绛的夸赞，黄鹤羽害羞的咬了咬嘴唇，“天底下优秀、厉害的人多着呢。咱们学院就有不少比我厉害的，你可别夸了。”
　　沈绛不服气，“我的世界你就是很厉害嘛，接受我的夸赞吧。”
　　沈绛的骑马事业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第二天，休沐结束，正式上课了。
　　上午的课是巳时开始，午时结束。
　　沈绛吃过早饭，拿起课表看了看，今天上午的课是开蒙课，黄字班主修《三字经》、《千字文》等这些基础课程。
　　沈绛把书放在布包里，开始人生中第一堂课程了。
　　她来到前院，找到黄字班，此时教室里面已经有两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子落座了。
　　课堂里面放着十来张大方桌，每个桌子上面都有名牌，沈绛的也有，她找到自己的桌子坐下。
　　她刚一进来，就听到窃窃私语，讨论的内容大致是，看着面生，大约是新来的同学。

　　不多时，先生来了。
　　年龄稍显年轻，二十来岁。
　　先生拿出花名册，点了点人数。
　　“嗯，都到齐了，开始上课之前，我们班来了新同学，大家都认识一下。
　　来，沈绛，到前面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大家好！我是沈绛，来自云州，今年七岁，以后的日子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沈绛回到座位。
　　整个黄字班加上沈绛一共五人。
　　整体年龄在五至十岁左右。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正式上课。”
　　其实开蒙课主要是先生带着读书。
　　读过几遍，就是自己摇头晃脑的背。

　　当然，沈绛很多字不会认，不会就找先生。
　　桌子上文房四宝具备，都可以用，虽然都只是普通的，也足矣让一般人家望而却步。
　　知识是很昂贵的。
　　她爹念过书，所以她知道这些东西对于农户来说真的很贵。
　　哪怕这里面最便宜的这些草纸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买得起的。
　　她背完书就开始描红，先生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沈绛很珍惜每一次可以学习的机会，人生能有这样恣意学习的机会很少，错过就不再有了。
　　她现在就像是个贫瘠的土地的种子，需要知识的雨水来滋养，遇水则疯狂吸收力量，努力在这个世道发芽茁壮成长。
　　外面发出“当当”的声音，悠长的声音告诉大家，下课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沈绛对于这样的学习氛围很满意。
　　她收拾起书包，准备吃完午饭回宿舍继续练字。
　　就这这个时候，其他的同学好奇，“你是哪家的呀？我们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我才来兴泰，是姑父送我来的。我自己家不是官家。”
　　“哦哦，我说呢。”
　　“你家是干什么的？你姑父是什么官职？”
　　沈绛觉得没必要和她们说这个，但是估计以后她们也会知道，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嗯，我家就是柳家湾普通的农户，姑父吴炳山是大都督府的属官。”
　　一个稍大的女生略带鄙夷，“农户家的女儿也来我们这里？！清源书院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了吗？还真是头一回见。”
　　沈绛收拾完，抬头看着那个女生，“那现在你不是看到了。有这个机会不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没关系，我也觉得给你这个机会见见世面也挺好的。”
　　女生涨红了脸，一时语塞，她以为沈绛不会还嘴，“你，你，没家教！”
　　沈绛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背着书包往膳堂走去。
　　她是真不想浪费口舌在这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明明吃饭很重要的好嘛。
　　今天也是好天气。
　　吃完饭，午休时间很长，练完字，沈绛睡了一觉。
　　下午是学习茶道。
　　很好，沈绛心想，新的知识又来了。
　　现在有个问题面前，吃晚饭和练习骑马的时间矛盾。
　　吃完饭不宜运动，而且吃完饭再去就迟了。
　　她想问问可不可以用饭盒打饭放着，然后练完骑马再回来吃饭。
　　这个世界明明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比如学识字，比如学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