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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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宫夏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点，他有点疲惫地把门锁好，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喻枫晓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宫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对他道：“还不回家么？”
喻枫晓插着兜道：“我热爱加班。”
宫夏喝了口水，道：“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着急。”
喻枫晓道：“没关系的，宫老师，我现在单身独居，家里没人在等我。”
“啊，哦。”宫夏尴尬了一瞬，随即道，“好吧，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怎么想的，现在都这么拼，我还在上大学那会儿也没你努力。大有可为，大有可为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自觉气氛有所缓和。
喻枫晓目光有点深，凝视着他：“老师，上校最近没有再给你送礼物了。”
喻枫晓知道给他送礼物的人是霍煜炀？！宫夏的目光心虚地瞥向喻枫晓身后的柜子，一柜子价值不菲的礼物全是霍煜炀送的。
他想想也不奇怪，上次两人撞见，他和霍煜炀之间微妙的气氛应当已经引起了喻枫晓的注意，喻枫晓一直都是个聪明孩子，猜到也正常。
宫夏轻咳一声：“是，最近消停了。回头我找个机会把东西还他，这些玩意儿都贵的要死，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收受贿赂呢。哈哈。”
喻枫晓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老师，我们回家吧。”
宫夏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来。累了一天了，他疑心是自己想多，于是甩甩脑袋，抛下那些不必要的负担，拿起自己挂在椅背后的外套，笑道：“好，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宫夏小区的路上。
路边有一段夜市，灯火通明。宫夏给各种香味勾的流口水，眼神黏在色泽饱满、油光发亮的烤鸡腿上，问喻枫晓：“你吃鸡腿吗？”
喻枫晓一笑，自然地牵住他的袖子，迈步朝烤鸡腿的摊位走去：“走吧，一起去买。”
“帅哥，要几个鸡腿呀？”老板热情地问。
“你吃吗？”宫夏问喻枫晓。
喻枫晓摇摇头，于是他便道：“来一个吧......不，两个，还是两个吧。”
这几天一直在寻找修复古老师精神网的方案，他基本就没吃过晚饭，每天晚上下班都要来夜市狠狠补充能量。
“好嘞！”老板利落地从架子上叉了两个最大最饱满的鸡腿，装在包装袋里递给宫夏。宫夏看的眼神发直，不着痕迹地咽了口口水。直到接过鸡腿，才看见喻枫晓在一旁已经用光脑账户付上了钱。
“你干什么啊？”宫夏立刻不赞同地问他。
喻枫晓淡定地解释道：“你手里拿着外套，不方便结账，我就帮你结了，反正没多少钱。”
“不行不行，多少钱，我转给你。”宫夏道。
“不要紧的。”喻枫晓的喉结不自觉地微微滑动着，声音有些低哑地道，“我们每天都一起下班，天天在一起吃饭，何必一定要分的那么清呢？小钱罢了，跟老师给我的帮助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经常在一起吃饭的话，每次都要算钱是有点麻烦。宫夏犹豫道：“那这样，你记个账，回头到月底了我一块儿给你。”
喻枫晓含着笑点点头，眼看着宫夏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向果汁摊子，脸上带笑，眼神却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和霍煜炀离婚了但在被追求中么，有点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尝试撬人墙角呢。
所以，老师啊，你最好心甘情愿。
喻枫晓向前几步，接过了宫夏的外套。宫夏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他实在是饿了，一口果汁一口鸡腿吃得香甜。
走到远离了夜市和人群的地方，喻枫晓道：“老师，我也想来一口。”
“啊？你怎么不早点说，幸好还剩一个。”宫夏大方的拆开另一个完好的鸡腿，递到他嘴边，“喏。”
宫夏举了半天都没等到他来吃，不由得有些疑惑，但他一抬头就愣住了。
喻枫晓站住了，路灯投下淡淡的黄晕，他没动亦没吃，目光如同含露的月光，微微弯着，看着面前的这个向导。
喻枫晓腾出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他们身前是洁白无垠的月光，身后是满满的人间烟火，而喻枫晓就在这样静谧美好的气氛中低下头，慢慢靠近着宫夏。
宫夏唇角还有烤鸡腿的油光，他不由自主地舔了舔，随即清楚的感受到按在肩上的那只手捧住了他的头，青年俊俏的容颜在不断放大，宫夏猛然醒悟过来，一把推开了他。
“小喻，你、你这是......”
喻枫晓没有一点隐藏的意思，坦坦荡荡地说：“宫老师，我喜欢你。”
宫夏震惊又慌乱地看着他。
他从来没想过喻枫晓喜欢他，并且会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日子里选择挑明这份情感。
憋了半天，宫夏结结巴巴地道：“呃，谢谢你，但是......”
喻枫晓的眸光有些黯淡，他打断了宫夏的“但是”，轻声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表白的最好时机，但我一天都不能再等了，老师，你这么好，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好担心你会被抢走啊。宫夏，我真的好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可以不用立刻答应我，但你能考虑我吗？”
“……”
如果喻枫晓直接请求宫夏跟他在一起，那宫夏还有理由直截了当地拒绝。可是这个真诚的青年仅仅是要求一个机会，这就让宫夏很难狠得下心。
宫夏犹豫而委婉地道：“小喻，你并不了解完整的我。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喻枫晓撒娇的道：“那有什么要紧的，我喜欢你当然会主动去了解你，总有一天我会知道全部的你。不要担心，我只会越来越喜欢你。”
宫夏怎么也不忍心隐瞒他，一狠心道：“我离过婚。”
喻枫晓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变地道：“哦，是吗？不要紧呀，反正都离了。老师你就考虑考虑我嘛。”
“......”宫夏有些无措地低下头。
“还是说，老师心里对前夫还有感情？”喻枫晓的语气带着些酸意，“他命可真好，都离婚了还能让你念念不忘。”
他这话正戳中了宫夏的痛处，宫夏脸色微冷，道：“我没有。他对我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那老师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泫然欲泣，“我真的好喜欢老师......是我有哪里做的还不够好么？”
“没有，只是......”宫夏头痛不已，不知该怎么说。
他想，自己为何不愿意接受喻枫晓呢，明明喻枫晓很好不是么？他没有理由不接受啊。
霍煜炀这个名字恍如一道伤疤刻在心上，宫夏越是拼命的告诉自己要遗忘，要淡化，可他偏偏还是在那里，挥之不去。
十年，真的太久了，久到就算决定离开这个人，一些念想还是深入骨髓，难以摆脱。
也许一段新的恋爱，就是他完完全全放下过去的最好助力。
“如果老师连一个机会也不给我，我可能......”喻枫晓很可怜的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道，“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做的还不够好。”
宫夏叹了口气，道：“你挺好的，只是谈恋爱这种事不能勉强。我现在确实是刚离婚不久，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接受，你让我好好想想吧。”
喻枫晓眼睛亮亮的：“嗯！”
与喻枫晓在楼底道别，宫夏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好像什么都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状态。
进了家门，他用力甩甩脑袋，把不该有的杂乱想法都甩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古老师的病已经危在旦夕，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解法。
不管是霍煜旸还是喻枫晓都得往后面排排，霍煜旸……宫夏自嘲一笑，他销声匿迹，自己反倒会有些想着他。
真是够犯贱的。宫夏抱住脑袋，点开了精神网图样。
第二天，也就是项目停止的最后一天，宫夏和其他医生正式敲定了对古老师的手术方案。
依旧是那间病房，依旧是他和周主任两人来到古老师身侧。
古老师看起来比几天前虚弱很多，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躺在病床上，艰难的睁开一只浑浊的眼，看着他们二人。
“古老师，我这次来，是征求您对于新的手术方案的意见。”宫夏坐在床边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对着老人轻声道。
老人沉默地看着他。
“我说，您听就好。”
“您的病之前从未有过先例。我们医院已经是联盟数一数二的顶级医院，我想，很难再有比我们给出的方案更优秀的解法了。”宫夏打开手里的文件夹，低头道，“您的精神网，已经几乎报废了。这个原因我们还没有查明，并且也没有时间再去查明了。现在您的情况很危险，再不进行手术，就必死无疑。由于没有先例，我们只能开拓新路去尝试给您手术，具体原理非常复杂，理论上可行性强，但实操效果没人能保证。因此需要您承担一定的风险，有可能失败，您愿意吗？”
宫夏其实很紧张，他怕老人不愿意，又怕老人愿意。
因为这个方案，完全是他根据对精神领域的深度研究，大胆创新出的一个治疗方案，手段极其极端。他的灵感来自于对某些奇行种不需要精神网却能发动精神攻击这方面的解剖实验和原理探究，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从未有人探索过的领域，失败的风险很大。
事实上，他还未能完全参透这其中的奥秘，奇行种是外星生物，想要完全掌握它们的进化轨迹，太难太难了。
所以宫夏其实非常心虚，因为方案的基础理论根本还没成型，是个半成品，不能用来救人。但他没办法，老人的病已经等不得了，再不动手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有人都对老人的病没办法，如果最有希望提出方案的宫夏再说没办法，对这个老人，实在太残忍了。
老人的嘴张了张，却没有说出话来。周主任忙道：“您要是同意，就动一下右手，不同意就动左手。”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中，老人枯槁的右手缓慢举了起来，宫夏起身，郑重地握住了。
“我向您保证，一定尽我的全力。”
老人带着呼吸面罩的憔悴衰老的脸，露出一个有些艰难的微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