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降临 ...
-
浮空岛这两日，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的、各得其乐的悠闲热闹。
诸葛亮一头扎进了他的竹林研究室，对着陈东东录回来的、堪比天书的“洪荒种植术”留音玉，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挥扇推演，身边堆满了用来做实验对照的灵植样本和阵法草图，显然沉迷其中，乐不思蜀。
孙悟空的地盘——新花果山分部，已经彻底被各色各样的灵桃堆成了小山。
他本人正翘着腿躺在最高的桃山顶，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果子，一手随意比划着，似乎在琢磨新的棍法招式，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金色的毛发和帅脸上，惬意得很。
只是偶尔会突然停下，扭头看向岛屿中心的方向，金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好奇。
穿山甲们在一处新划定的次级矿脉里勤勤恳恳地工作，这次有诸葛亮布下的温和引导阵法，它们挖得既安全又高效，小爪子刨得飞快，不时将闪光的灵石堆到指定区域。
圆滚滚的大熊猫们依旧是岛上最淡定的风景线，吃饱了就在草地上打滚、晒太阳，或者慢悠悠地踱步到泡泡树下，抬头看看那些发光的泡泡，发出满足的“嗯嗯”声，然后找个舒服的角落继续打盹。
仙鹤们舒展着优雅的翅膀，在岛屿上空编队飞行，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光，鸣叫声清越悠扬，为浮空岛增添了几分仙家气象。
泡泡树天道老者的意念，则几乎全部凝聚在树心深处。
那里，陈东东从洪荒带回的几片人参果树叶，正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混沌道源石”旁边，共同沐浴着泡泡树最精纯的本源灵机与那一丝来自道祖的、玄奥莫测的关注印记。
老者虚拟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期待，如同守着两株绝世幼苗的园丁，连呼吸（如果它有的话）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它们的共生与孕养。“大道碎片”虽然还未使用，但那隐隐散发的气息，已经让树心空间的法则都变得更加活跃与深邃。
至于陈东东本人？
他正毫无形象地窝在寝宫那张超级柔软的大沙发里，怀里抱着同样瘫成猫饼、肚子吃得滚圆的大肥猫。面前巨大的光影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从某个科技位面弄来的、据说能吓得人灵魂出窍的恐怖电影。
“啊啊啊！肥猫护驾！” 看到紧张处，陈东东和大肥猫同时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薯片撒了一身，一人一猫紧紧抱在一起，眼睛却还瞪得溜圆盯着屏幕。
“哈哈哈！这鬼也太蠢了吧！这样都能摔跤！” 下一秒，剧情出现滑稽转折，陈东东又嘎嘎狂笑，大肥猫也从他怀里挣脱，对着屏幕上出糗的“鬼怪”发出不屑的“喵呜”声，爪子还在空中虚抓两下。
薯片渣、鸡骨头散落一地，可乐罐歪倒在茶几上。陈东东头发乱翘，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脚趾头还悠闲地动着。大肥猫的毛上也沾了点番茄酱。一人一猫完全沉浸在这种慵懒、放松、毫无顾忌的快乐里。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橙红与紫罗兰交融的瑰丽霞光。
陈东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拍了拍大肥猫的屁股：“肥猫，自己玩去，我要干点正事了。”
大肥猫似乎感应到什么，蹭了蹭他的手，叼起没吃完的鸡腿，跳下沙发，溜达到窗边趴下，琥珀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主人。
陈东东起身，先去仔仔细细地洗了手，甚至点了柱凝神静气的香。他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饱和色较低的衣服，神情是难得的平静与郑重。
他没有通知诸葛亮，没有叫上孙悟空，更没有惊动任何灵兽。独自一人，踏着夕阳的余晖，走向岛屿中央的泡泡树中心广场。
广场空旷，唯有巨大的泡泡树静静矗立，枝叶在晚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温和的光芒。天道老者的虚影悄然浮现，对着陈东东点了点头，目光中充满鼓励与难以抑制的激动。
陈东东在广场中央站定，闭目凝神。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澄澈。
他抬手，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下一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宇宙最初与最终的道韵，猛然从他眉心迸发！那片完整的大道碎片，如同沉睡已久的星辰被唤醒，绽放出并不刺目、却仿佛能照透灵魂本质的纯净光芒！
它缓缓飞出，悬浮在陈东东面前，内部无数细小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开始有序地流转、组合，演化出地水火风、时空生灭的无穷奥义。
几乎在同一时间，泡泡树心深处，那颗一直在温养的“混沌道源石” 仿佛受到了最本源的召唤，轰然震动！混沌气息与大道清光交织着冲天而起，穿透树冠，与外界的大道碎片光芒瞬间连接！
轰隆——！！！
并非声音的巨响，而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法则共鸣的轰鸣！整个浮空岛，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风停了，云驻了，鸟雀噤声，连最活泼的灵兽都下意识地伏低了身体。
诸葛亮猛地从竹林中抬头，手中的玉简滑落，孙悟空从桃山上一跃而起，金睛灼灼地望向中心。
所有生灵，无论智慧高低，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与灵魂本能的、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泡泡树广场上空，大道碎片与混沌道源石的光芒彻底融合，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非黑非白、却又蕴含一切色彩的混沌道光！光柱之中，仿佛有开天辟地、万物演化的景象一闪而逝。
然后，光柱渐渐向内收敛、凝聚。
在光芒最核心处，一道身影，缓缓地、自那混沌道光中，逆着光，踏虚而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仿佛踩在万道节律之上。光芒在他身后逐渐消散，最终彻底融入他的身影。
陈东东站在广场上，仰头望着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脸上的平静化为了纯粹的笑意，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与欣喜。
来了。
终于来了。
那道身影终于完全显现，踏足广场地面。
他站在广场中央，站在陈东东面前数步之遥。通天光柱在他身后无声消散，化作点点星辉，融于夜幕初临的天穹。
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并非雾气遮挡，也非光芒模糊，而是一种……概念性的不可直视与无法定义。
面容所在之处，仿佛笼罩着一层由最纯粹的道韵构成的、柔和却绝对的距离感。
你能知道那里有一张脸，却无法在脑海中勾勒出具体的眉眼神情，唯有某种超越人类审美框架的、关于完美的惊鸿一瞥，烙印在感知深处，带来轻微的战栗。
但，有一样东西是清晰的——
那双眼睛。
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瞳孔，而是两轮静谧的、内蕴无限星璇的银色。那银色并非冰冷，而是包容了一切的温度，倒映着万物的始与终，冷静、浩瀚、无悲无喜，却又仿佛蕴含着解答一切疑问的智慧与承载一切因果的重量。
仅仅是被这目光触及，陈东东便感觉自己的灵魂、记忆、甚至最微小的念头，都如同透明的水滴落入静谧银湖，被无声地包容、映照、理解。
而身型，则是那扑面而来、几乎压迫神经的俊逸与完美的源头。
他并非多么高大魁梧，比例却完美到令天地法则都显得和谐。简单的白袍穿在他身上，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蕴含着道的轨迹，宽大的袖袍下隐约可见的手腕线条，修长挺拔的脊背，随意垂落的发丝（同样是纯净的银白，以一根看似普通的木簪束起部分）……无一处不流露出一种超越性别的、属于道本身的极致美感与威严。
那不是人间词汇可以形容的帅，而是一种存在即真理、姿态即法则的震撼。
他只是站在那里。
风不敢再吹，云不敢再流，光似乎都变得驯服。浮空岛所有的声响——树叶摩挲、灵兽呼吸、乃至灵气流淌——都在这一瞬间寂灭。并非强制压下，而是万物自发地屏息，如同朝拜源头的静默。
整个浮空岛的时空，仿佛因为他立足于此，而被重新定义、校准。
泡泡树的光芒温顺地萦绕在他周身，如同拱卫核心的星环。空气里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又古老的气息，像是混沌初开时第一缕诞生之息。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银色的眼眸，静静地落在陈东东身上。
陈东东感到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拂过全身，仿佛被从内到外、从过去到未来轻柔地阅读了一遍。那感觉并不难受，却让人心生无限的渺小与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叹，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傻笑，留下眼底最深处的、纯粹的期待与喜悦。
他上前一步，在绝对的寂静中，对着那白袍银眸的身影，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
他的声音在静默中清晰响起“恭迎道祖。”
白袍的袖口，轻微动了一下。
那双向来倒映着无尽星河的银色眼眸，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微光。目光在陈东东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确认了什么，又仿佛只是完成了某种注视的仪式。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只是意念层面的，颔首。
一次轻微的颔首。
却仿佛让整个浮空岛屏住的呼吸，重新开始流动。
风，再度温柔吹拂，泡泡树的光，继续柔和闪烁。
远处的竹林传来一声清响，似是诸葛亮终于找回了呼吸，羽扇落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泡泡树天道老者的虚影激动得数据流乱闪，差点当场死机
桃山顶上，孙悟空下意识握紧了金箍棒
窗台边，大肥猫嘴里的鸡腿咚地掉了下来，整只猫僵成了雕像。
【道祖·鸿钧】于此降临。
不再是遥远的图景。
他以一袭白袍、一抹银眸、一道完美如法则本身的身影，真实不虚地，站在了浮空岛的中心，站在了陈东东的面前，站在了这由无数奇妙因果交织而成的、小小却生机勃勃的世界的起点。
陈东东缓缓走近了一步，望着眼前这超越想象的身影，终于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巨大成就、无尽敬畏与纯粹快乐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浮空岛，他的人生，乃至许多事情的未来，都将变得截然不同。
而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最深切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