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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放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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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浮空岛的雾气还没散尽,泡泡树上的露珠正一颗颗往下滴,小灵兽们还在窝里打哈欠——陈东东已经坐在工作台前,一脸严肃地翻开了一本书。
不是任务简报。不是任何与工作有关的东西。
是一本纸质的、封皮都泛黄了的、一看就是旧书摊上淘来的——
《如何拿捏人心的心理学》。
鸿钧的目光从泡泡树上移开,落在那个背影上。
陈东东正襟危坐,一只手按着书页,另一只手时不时敲敲桌面,嘴里念念有词。翻过一页,他点点头,发出“嗯——”的恍然大悟声。又翻过一页,他皱起眉,然后缓缓舒展,发出一声“哦……”。
鸿钧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视线收回,继续望着泡泡树。
——但视野早已铺开,轻轻落在陈东东翻开的书页上。
《第三章:如何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你》。
“……”
鸿钧的唇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没事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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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踏着晨露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岛主埋头苦读,神情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难题。道祖静坐树旁,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参悟天道玄机。
两人相距不过十步,却像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诸葛亮轻咳一声:“主公。”
陈东东头也不抬:“嗯。”
“今日英灵心情简报:悟空大圣昨日与太白论剑至深夜,今晨起晚了些,心情尚佳,吕布将军晨练时劈坏了演武场第三根木桩,已更换;貂蝉与杨玉环约了午间品茶;小灵兽们一切如常。任务分配已按您之前拟定的方案下发。”
陈东东敷衍:“嗯嗯。”
“另外,灵植园那批三叶青该采摘了,亮已安排人手,预计三日內完成。”
“嗯嗯嗯。”
诸葛亮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书上。
《如何拿捏人心的心理学》。
他看清楚封面的那一刻,羽扇差点没拿稳。
陈东东恰好翻过一页,发出一声深沉的“原来如此”,还拿笔在书页上画了一道横线。
诸葛亮:“…………”
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笑意生生压了回去,保持着温润如玉的表情,微微躬身:
“主公,亮告退。”
“嗯,去吧。”
诸葛亮转身,迈步,离开。
直到走出二十步开外,他才允许自己的肩膀轻轻抖了抖。
主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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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阳光渐渐暖了起来。
一只体型硕大的绿色肥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随后变小体型后晃悠到陈东东脚边,它的日常就是讨要零食和蹭腿为生。
它在陈东东脚踝上蹭了蹭。
陈东东翻了一页书。
它又蹭了蹭。
陈东东又翻了一页书。
它干脆一屁股坐在陈东东脚背上,仰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发射“求关注”光波。
陈东东终于低头看了它一眼。
然后——
“哦,肥啊,自己玩去。”说完继续看书。
大肥猫:“???”
它难以置信地瞪着陈东东,又转头看向鸿钧,眼神里写满了“他怎么回事?”
鸿钧回以一个平静的注视。
大肥猫沉默了。它默默从陈东东脚背上挪下来,走到一旁,以一种“这个世界变了”的沧桑姿态趴下,开始舔爪子。
无人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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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整。
陈东东终于合上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鸿钧身上——那家伙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静坐的状态。
陈东东眯起眼。
盯了三秒。
鸿钧纹丝不动。
陈东东忽然开口:
“鸿鸿。”
鸿钧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头,但陈东东看见他的耳朵动了——那种我听到了但我假装没在听的微动。
陈东东憋着笑,继续说:“我们吃点东西。然后晚上开个讲座。”
鸿钧终于转过头,银眸望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疑问。
“对了,”陈东东站起身,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你不是道的化身嘛,晚上给大圣他们讲讲道,提升提升实力……给大家加个buff。”
鸿钧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你在说什么”的无语。
那表情分明在写:我不是培训讲师。
陈东东看着他那副“?”的样子,心里乐开花
他走过去,拉起鸿钧的手,往外拽。
鸿钧被他拽得站起身,却没有挣开。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陈东东的后脑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在说一遍。”
陈东东脚步一顿,回头:“说什么?”
“称呼。”
陈东东脑袋一转,随即反应过来,嘴角疯狂上扬。他故意装作没听懂,眨眨眼:“哪个称呼?老鸿?小鸿?鸿宝宝?”
鸿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笃定。
陈东东憋不住了,哈哈哈,笑得肩膀直抖,笑得鸿钧被他带着晃。
“不说不说,就不说!”他拉着鸿钧继续往外走,笑声洒了一路,“走啦走啦,吃饭去!”
鸿钧任由他拉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鸿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很亲密。
很喜欢
至于讲座——
他看着陈东东笑得眯起来的眼睛
讲就讲吧。
反正他高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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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趴在阴影里的大肥猫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它舔了舔爪子,又看看那本被陈东东留在桌上的《如何拿捏人心的心理学》,猫脸上浮现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
——不过两脚兽今天没撸我,记一笔账。
它翻了个身,晒着太阳,很快打起了呼噜。
浮空岛的午后,依旧安静如常。
……
晚饭时分,浮空岛会客厅外的草坪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小板凳。
是真的小板凳——诸葛亮让人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木头制的,矮矮的,坐上去膝盖能顶到胸口那种。也不知道是哪个位面淘来的,风格质朴得仿佛回到了古老的年代。
但坐在上面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孙悟空盘腿坐在最前排,金箍棒横放在膝盖上,火眼金睛炯炯有神。他旁边是吕布,这位战神腰背挺直,双手按膝,姿态比上朝还端正。
貂蝉和杨玉环挨着坐在一起,一个浅笑盈盈,一个温婉端庄,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大概意思是“这场面真新鲜”。
李白坐在稍后一排,手里没拿酒壶,难得正襟危坐,目光里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求知欲。诸葛亮站在一旁,羽扇轻摇,没有落座——他说自己“旁听即可”,但陈东东怀疑他只是不想坐那个小板凳。
小板凳确实有点矮。
陈东东自己也没坐。他站在最后面,手里举着终端,镜头稳稳对准前方的临时讲台——其实也就是鸿钧平时坐的那块石头,今晚被挪到了草坪中央,铺了块素色的垫子。
鸿钧坐在那里。
银发垂落,白袍如雪,周身气息与暮色融为一体。他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安静地坐着,就已经让整个草坪上的氛围变得……庄重起来。
陈东东从镜头里看着那张脸,emm真好看。
然后鸿钧开口了。
“道可道,非常道。”
声音不高,却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又仿佛直接在心底响起——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静湖,在听者的灵识中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陈东东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就……还是(比洪荒道祖那个讲道稍微好点…没那么大压力…但还是听不懂)
算了,不重要。他继续举着终端,镜头稳稳地锁定鸿钧的脸
鸿钧继续往下讲。那些话在陈东东听来,就像在听某种高级加密的音频——明明有声音,有韵律,甚至有种奇特的节奏感,但内容完全进入不了大脑。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陈东东的镜头从鸿钧的脸慢慢移到他的手指。那双手正在微微抬起,指尖仿佛牵引着某种无形的丝线,在暮色中划出淡淡的流光。
手也好看。
他悄悄把镜头拉近了一点。
前排,孙悟空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不是什么听懂了的亮,是另一种亮——像是一扇门在面前打开,门里是他从未见过但又莫名熟悉的东西。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金箍棒不知何时已经竖在身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好像摸到什么了但又没完全摸到”的亢奋气息。
吕布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在战场上分析敌阵。他听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话,但他能感受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内流动、沉淀、升腾。那是他从未触及过的层次。
貂蝉和杨玉环的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光晕。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不是修炼,却胜似修炼。那些听不懂的道,正以另一种方式滋养着她们的灵识。
李白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看,没有问,只是静静地听。那些迷迷蒙蒙的玄妙之音落进耳朵,落进心里,落进那个盛满了诗与酒的灵魂深处。他不需要听懂,他只需要感受。感受够了,或许某一天,它会自己变成诗。
诸葛亮站在一旁,羽扇终于停了。
没有摇扇子,只是静静地看着讲台上的那道身影,听着那些他也不能完全参透的道音。作为在场最理智的存在,他很清楚——这机会有多珍贵。诸天万界能有几人得遇?
至于听懂多少……
随缘即可。他微微一笑,重新摇起羽扇。悟道之事,强求不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
暮色渐深,泡泡树的光芒开始亮起。柔和的荧光洒在草坪上,洒在一排小板凳和坐在上面的人身上,洒在讲台上那道银发身影上,也洒在最后面那个举着
终端的黑发身影上。
陈东东已经换了三个姿势了。
手有点酸,但他舍不得放下。镜头里的鸿钧,越看越好看,配上声音、周身萦绕的淡淡道韵,简直——
简直太特么享受了!
他眯起眼,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家对象天下第一的花痴气息。
旁边一只路过的大肥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猫脸上写满了“没救了”三个大字,然后默默走开。
终于,鸿钧的声音停了。
草坪上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一阵轻轻的吐气声——英灵们终于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孙悟空第一个跳起来,火眼金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俺老孙好像……好像摸到点什么了!但又说不出来!”
李白睁开眼,难得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意:“说不出来,才是真的。”
吕布沉默地站起来,对鸿钧抱拳一礼,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气息比刚才凝实了几分。
貂蝉和杨玉环盈盈一礼,脸上都带着淡淡的喜色。
诸葛亮摇着羽扇,含笑点头:“多谢道祖。”
鸿钧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最后面那个还在举着终端的人身上。
陈东东对上那双银眸,立刻放下终端,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跑过来,凑到鸿钧耳边,压低声音:
“讲得真好……”(后面的话有点露骨,不宜宣扬)
鸿钧垂眸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
陈东东美滋滋地收起终端,一屁股坐到鸿钧旁边,脑袋往他肩上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
远处,小板凳们被诸葛亮安排人收走了。英灵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孙悟空还在拉着李白讨论刚才的感悟,吕布和貂蝉并肩走远,杨玉环的轻笑声飘散在晚风里。
泡泡树的光芒温柔地洒落,笼罩着草坪上相依的两道身影。
陈东东打了个哈欠:“一会要在我耳边重复一遍,当做……晚安故事。”
鸿钧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轻轻覆上了陈东东搭在自己腿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