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21、第 21 章

　　明明很困，脑袋沾上枕头的一瞬间又清醒无比。
　　我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想睡的意思，我转头去看田一，想和他说话来着，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他趴在枕头上，呼吸绵长，睡得很香。
　　我想起他小时候的事来，那时候田一的奶奶还在，有时候他晚上不回自己家，就在我家和我一起睡，他躺在床上和我畅想他以后的未来。
　　那时候工资不高，一个月几百块钱，田一就说他以后要去城里上班，一个月工资几百块，花多少钱交房租，花多少钱吃饭，又花多少钱存在银行，再给多少钱给自己的爸爸妈妈。
　　可是现在每个月工资都不止几百块了，有时候我想起这件事，拿出来笑话他，田一又一句话不说。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生怕吵醒他。
　　我总觉得田一有种魔力，我每次看他，都有一种想亲他的冲动。
　　或许我的动作有点大，田一的眼睫颤了颤，我赶紧屏住呼吸，并时刻盯着他的举动，如果他睁开眼，那我就赶紧装睡。
　　但是田一翻了个身，什么都没有发生。
　　田一穿的睡衣是我的旧衣服。
　　我有很多穿不了的衣服都给田一穿。因为我长的很快，很多衣服今年能穿，第二年就穿不了了。
　　可是田一好像就没长高过，我的衣服对于他来说有点大，他穿着像是偷穿大人的衣服。
　　田一现在背对着我，身上穿的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半个肩膀。他的肩膀和脖子也是两种颜色，看着有点滑稽。
　　入夜了有点凉，我把被子往上拉，给他盖好。
　　田一实在是太瘦了，衣服套在身上，甚至可以看见脊骨的轮廓。
　　我初二的时候开始窜个子，半个月可以长几厘米。反观田一，依旧那么矮小，我时常担心他长不高。
　　后来听说小学的时候女生普遍比男孩子高，到后面男生又会长得比女孩子高。
　　这样的担心就降下来一点。
　　田一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给他补充营养，田文龙和杨翠几年没有回来了，就连田一爷爷去世的时候都没有回来。
　　我都有点怀疑，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家。忘了就忘了，我会承担起责任，好好把田一养大的。
　　田一长身体的时候要好好给他补充营养，以后长高一点，变得更帅气，再加上田一的长相，估计就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
　　可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我又有些不愿意。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不想把田一让出去。
　　时间过得飞快，期中考过后是月考，月考考完后就是期末考。
　　我站在田一的班级门口等他，手上拿着上一节体育课的时候去小卖部买的酸奶。
　　田一在讲台上擦黑板。
　　他一只手揣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黑板擦，慢悠悠的，丝毫不急着放学。
　　教室里全是桌椅板凳在地上拖来拖去的滋啦声。
　　前门后门都有学生鱼贯而出，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几个在扫地的同学。
　　我在走廊边上看楼下的风景，等了半天也没见田一出来，还担心他是不是没看见我先走了。
　　就去门口看他。
　　田一还在慢悠悠的擦黑板。
　　我喊他，“田一，擦快点，走了。”
　　田一听见我喊他，看了我一眼，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笑起来，和小时候一样，只是眼睛没有小时候弯。
　　“你等我一下。”说着，田一加快了速度，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黑板擦完把黑板擦往讲桌上一丢。
　　他立定跳远一下子从讲台跳到教室门口，稳稳地站在我面前，“走，我还有十块钱，我们先去校门口吃狼牙土豆，吃完再回家。”
　　说着田一就要用他满是粉笔灰的手来拉我。
　　我用食指指着他的手，“没洗手就想来拉我？”
　　“好啦好啦，就你事多。”我们俩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再往前走两步就是厕所，田一过去洗了手过来。
　　我把酸奶递给他，“快吃。”
　　他接了过去，“你没有吗？”
　　“体育课的时候吃过了。”
　　田一把酸奶袋子用牙咬开一个角，用手攥着。
　　“你是吃凉粉还是狼牙土豆？我只有十块钱。”
　　我突然有点嘴馋，“要淀粉肠。”
　　“好。”
　　我们俩走出教学楼，走出学校大门，穿过马路，到学校对面卖狼牙土豆的小棚子。
　　周围全是来买吃的的学生。
　　田一买吃的，我去占座。小棚子很小，三四个平方的面积硬是摆了四张小桌子。
　　前面一桌人刚走，我一屁股坐下来，把书包放在对面的板凳上，板凳都是热的。
　　没一会儿田一过来了，我把书包拿过来自己背着。
　　“我要了一份狼牙土豆，一份凉粉，两根淀粉肠，十块钱刚好花完。”
　　“那你还有没有车费？”
　　生意很好，摊主来不及收拾东西，我和田一自己收拾，把盘子叠在一起。
　　“有啊。”田一说。
　　我抽了几张纸把桌子擦干净。
　　“田一，我们今天走路回家？”
　　我和田一两个人隔三差五走路上学，但是很少走路回家。上一次还是第一次走路回家。
　　下个周就中考了，估计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摊主把吃的给我们端过来，顺带把上一个顾客的盘子端走。
　　“好啊，我们这个周作业不多。”田一没有问我为什么。
　　“就算作业很多，你有在星期五的时候写过吗？”
　　田一没说话了，冲着我笑。
　　狼牙土豆和凉粉都是很大一份，我和田一一人吃一半都吃了个大半饱。
　　田一把筷子放下来，“我吃饱了。”
　　“好。”我把剩下的凉粉拿到我面前，吃完了抽了张纸擦嘴。“走吧。”
　　我们出了摊子，学校门口的学生已经很少了，我们顺着国道一直走，出了集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