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19、第 19 章

　　其实那天玩得并不愉快，田一心里装着事，尽管我怎么逗他他都只是勉强对着我笑，下午天要黑了，我们在王伟家吃完晚饭才回的家。
　　第二天要上学，田一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我，等我去他家里才发现他早就去了学校。
　　一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我才等到田一。
　　他一脸平静的从人群中走到我身边，他今天的行为有些反常，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我和田一并排走出校门。田一的爸妈终归还是要走的，虽然没说，但是我知道。
　　“田一，你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走？”我终于忍不住问他。
　　田一说，“今天。”
　　我以为他们会多呆两天，至少不是匆匆忙忙的，“你知道他们今天走，那你昨天还和我们出去玩，不在家里多陪陪他们？”
　　田一又沉默了。
　　为了证实田文龙和杨翠是不是真的走了，下午回家的时候我书包都没有放，背着书包就去田一家里。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看了，没看见人。
　　我背着书包一屁股坐在屋檐底下，看着田一，“田一，你爸爸妈妈真的走了，那你想不想他们？”
　　田一家变得非常空，昨天还堆着的桌椅板凳和他奶奶养的鸡猪都没了。
　　田一背着书包站在堂屋里，堂屋里挂着他奶奶的遗像，他看着遗像说，“他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我看着远处的天，阳光灿烂，万里无云。好像也是为了庆祝某个人来到这个世界。
　　我撑着下巴看着脚下的蚂蚁连成一条线慢慢爬过，“天都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不知道？”
　　我想了想，思绪在脑子里快速飞过，猛的站起来，“田一，我待会儿又来找你。”
　　我飞快的跑回家，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跑进房间从我存钱的书本里拿了一张五块钱，又跑出家门。
　　我跑去小卖部买了一个两块钱的小面包，剩下的钱买了一些饼干和酸奶。
　　我提着一袋子东西往田一家走。
　　田一在堂屋里写作业，他看见我拿着一袋子东西，问我，“你怎么又拿东西过来了？”
　　我把袋子放在地上，把田一正在写的作业和他手上的笔收好放在沙发上，然后才把袋子打开，把小面包从里面拿出来，放在田一面前的板凳上。
　　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红色的蜡烛，是家里平时停电了照明用的，不是过生日的那种。
　　我把打火机从兜里掏出来，把蜡烛点燃，滴了几滴烛泪在凳子上然后把蜡烛固定好。
　　才郑重其事的看着田一的眼睛，我看着他说，“田一，生日快乐！”
　　“虽然没有蛋糕，也没有蜡烛，但是你要记得这是我给你过得第一个生日，好吗？”
　　天色很亮，这点烛火就显得微乎其微，只是在空气里跳跃着，就像田一眼眶里的泪。
　　田一没有给我回应。
　　蜡烛还在燃烧。我跟他坦白，“田一，你没有给我说过你的生日，是之前开学的时候你奶奶让我爸打印复印件的时候我看见的。从那天起我就想着，等你生日到了我就给你过生日。”
　　“我以为你的爸爸妈妈会……”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想到这样说估计会很伤人心，我又说，“今天准备的很仓促，但是田一也要开开心心的好吗？”
　　田一把头低下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毛病。
　　他的声音传来，有些闷闷的，“李左，这是我第一次过生日。”
　　我伸手去摸他的脸，“过生日就要开开心心的，把头埋着干嘛，嗯？”我把他的脸抬起来，“好了，现在我们小寿星要许愿，然后吹蜡烛了。”
　　田一眼睛看着蜡烛，我话刚说完，他就吹气把蜡烛吹熄了。
　　估计没有许愿。
　　我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把玩具枪，很早以前就已经准备好的给田一的生日礼物。
　　我递给他，等田一接下我才去拆面包的包装袋，“田一，今天我没有给你买生日蛋糕，但是以后，我都会给你买的。”
　　田一把他眼睛里的泪擦干净，“谢谢你，李左。”
　　“我们来分蛋糕吧，田一一块，我一块，还有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