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返校 “高三再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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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的早晨风很轻，彻底吹散了夏天最后一点慵懒的热气。
洛嘉踩着早读预备铃进班。
一推门，瞬间就察觉出和以往每一次开学都截然不同的氛围。
往年九月开学，教室永远吵得离谱。满屋子人声鼎沸，所有人扎堆围桌，聊假期、聊游戏、聊外出玩的事，闹到班主任进门才能勉强收声。
但今年不一样，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没人闲谈，没人打闹，甚至没人抬头乱看。所有人落座第一件事就是翻书、整理资料、低头默背。
课桌上清一色堆得老高，全新的一轮复习册、真题卷、错题本层层叠叠压满桌面，把高二仅剩的那点松弛感，彻底压没了踪影。
洛嘉径直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身侧椅子就被人轻轻拉开。
韦所见卡着点踩铃进班，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眼底带着没睡够的淡疲态，散漫的样子和周围紧绷的人群格格不入。
“头一次没迟到厉不厉害？”
洛嘉懒得说他：“合着半天我要夸你啊。”
韦所见忍住不笑：“你也没好到哪去啊，到班里了不就换个地方睡么。”
他坐下的第一秒就侧头凑过来，压低声音吐槽，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懒散。
“啧，我是不是走错班了。”
洛嘉眼皮都没抬一下，动作淡然：“怎么了？”
“我从一楼爬上来，整整四层楼，没听见一个人大声说话。”韦所见微微挑眉，视线扫过鸦雀无声的教室，语气离谱又无奈。
“往年开学没一个正常人安，今年倒好，全员提前入定刷题，这帮人是卷魔怔了？我寻思咱班也不是重点班啊。”
洛嘉指尖拨了下笔杆，语气平平淡淡：“……差生就不考大学了是这意思吗。”
“我知道高三要收心，要紧张。”韦所见靠着椅背，微微俯身凑近他，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碎碎念似的抱怨，“但没必要开学第一天就绷成铁板一块吧？连个喘气的空都不给自己留，受不了。”
他说话的功夫，前排的各科课代表抱着厚厚一摞东西走了过来。
不是普通的课本，是刚打印好的高三一轮摸底真题卷，还有暑假作业验收清单，厚厚一沓，挨个往下分发。
纸张簌簌落在桌面，瞬间堆满了两人的课桌边角。
洛嘉低头扫了眼韦所见的桌面，作业本歪歪扭扭叠在一起，边角卷翘，看得出来是最后几天仓促赶完的。
韦所见自己也心虚，手肘轻轻撞了撞洛嘉的胳膊，眼神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从放假第一天就规规矩矩写作业了？”
“最后几周补的你信么？”洛嘉淡淡应声。
“服了你。”韦所见轻叹一口气，垮着眉眼，“好你个洛嘉，其他人背刺我就算了，你咋也这样我要哭了……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写了！暑假刚开始不是还说谁写谁是gay吗！”
洛嘉憋笑憋的难受：“咱俩难道不是么？”
韦所见：“……？我去不早说。”
好家伙，他从哪儿学的，学坏了。
“哎，我就不一样了，前一个月纯纯吃喝玩乐，最后十天通宵赶工，能写完八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洛嘉终于抬眼，清冷的眸子淡淡瞥他：“放假临走前，老师反复提醒，你没听。”
“听是听了，做是没做。”韦所见毫无愧疚感，脸皮很厚的凑近半寸，“谁让暑假太舒服了。又是吹风又是出去玩，跟你待在一起比写卷子有意思一万倍，我凭什么委屈自己刷题。结果你还这样，我讨厌你。”
洛嘉耳根微不可察的热了一点，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试卷：“……讨厌我也没用，等会儿老师抽查，看你怎么说。”
“怕什么。”韦所见立马挺直腰板，装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下一秒又瞬间破功，凑近小声求饶，“真查到我，你稍微帮我打个掩护呗？”
“我记得刚刚有个人说讨厌我来着。”
韦所见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靠，话说早了。
“你肯定是听错了，同桌互助，传统美德。”
“没有这个美德。”洛嘉干脆拒绝。
“洛嘉你太绝情了。”韦所见盯着他清冷的侧脸，慢悠悠磨着，“咱俩同桌两年，风雨同舟，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老师留堂罚抄写？”
洛嘉垂着眸，指尖整理着杂乱的试卷，语气没半点波澜：“是你自己偷懒，后果自己担。”
韦所见啧了一声，也不闹得太过，知道洛嘉的性子，不爱胡闹，只乖乖趴在桌边，小声碎碎念：“行吧，不帮就不帮，大不了我认罚。反正没写过。”
两人低声斗嘴的间隙，班主任拿着教案本走进了教室。
脚步声落地的瞬间，全班仅剩的细碎动静彻底清零，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往年开学轻松的寒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神情严肃沉稳，往讲台一站，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直接开口切入正题，没有一句多余废话。
“假期结束，今天开始，正式步入高三备考阶段。客套话、鸡汤大话我不说，你们都是即将面临高考的学生，道理不用我反复灌输。”
老陈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语气沉稳。
“过去两年的所有成绩、排名，全部作废清零。高二期末考得好的，别骄傲自大，一次考试说明不了最终结果；考得差的，也别自暴自弃，高三这一整年，足够让你逆风翻盘，也足够让你彻底掉队。”
全班没人抬头，所有人安安静静坐着。
“从今天起，没有随性玩乐，没有拖延侥幸。”班主任继续道，“你们的时间非常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决定着明年的结果。不用跟班里任何人比，只跟昨天的自己比，每天有进步，就是赢。”
“我不要求你们人人拔尖，但我要求所有人，对得起自己的付出，别让一年后的自己，后悔现在的偷懒。”
班主任说完纪律和全年备考安排，直奔主题。
“现在，各科课代表收暑假作业，全部上交统一检查。漏做、乱写、敷衍应付的，放学全部留堂，补完才能走。”
话音落下，韦所见轻轻倒吸一口凉气，侧头偷偷瞄洛嘉，眼底写满了无奈。
“完了，真要抽查。”
洛嘉余光瞥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唇角极淡的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早提醒过你。”
“我知道我错了行不行。”韦所见认命似的扒拉着自己的作业，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吐槽，“早知道老陈这么严肃，我暑假高低挤两天写作业，不至于现在提心吊胆。”
“现在后悔没用。”洛嘉淡淡道。
“不后悔玩，只后悔没边玩边写。”韦所见抬眼看他，眼神亮晶晶的，“毕竟跟你出去玩的每一天，都比写作业值。”
洛嘉没接话，指尖却微微顿了顿。
“你现在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自求多福吧。”
很快，各科课代表开始逐排收作业，纸张堆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韦所见胡乱把作业叠整齐，趁着没人注意，飞快用胳膊肘轻轻蹭了下洛嘉的胳膊。
“真不帮我？就一句的事。”
“不帮。”洛嘉态度坚决。
韦所见也不恼，低低笑了一声，妥协道：“行吧，我自力更生。真被抓了，我就说是被同桌带懒了，拖你下水。”
洛嘉抬眸冷冷睨他一眼：“你敢。”
韦所见看见他微微沉下来的眼神，笑得更欢了，乖乖闭嘴交作业。
“班长，通融一下？”
钱序大致看了眼他的作业：“牛逼，我就知道你又没写，可以是可以，但看老陈这次估计会抓的很严……算了跟你说这么多干嘛反正你也不怕。”
作业全部收齐上交，早读正式开始。
整个教室彻底陷入死寂，只剩下笔尖刷题、书页翻动、低声背书的细碎声响。
和高二截然不同，没有打闹，没有传纸条，没有课间偷偷闲聊，所有人都全身心扎在书本习题里。
韦所见老老实实背书背了不到五分钟，彻底坐不住了。
他天生性子散漫，耐不住极致的枯燥，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身侧的洛嘉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笔直，黑发垂落，遮住一点眉眼，长睫低垂，漫不经心地翻着书。
韦所见看得有些出神，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轻悄悄的开口。
“洛嘉，你真的不会烦吗？”
洛嘉没抬头，声音轻淡：“烦什么？”
“烦天天这样坐着刷题背书，日复一日，一点意思都没有。”韦所见小声吐槽，“暑假多自由，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熬夜就熬夜。”
“也就一年。”洛嘉简单回了四个字。
“我知道就一年。”韦所见微微叹气，语气软了点，“就是突然不习惯，落差太大了。”
“你自己玩的疯而已。”
“……怎么老说我，你不也睡了一个暑假吗？”
洛嘉这才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了点细微的安抚意味：“慢慢就习惯了。”
韦所见立马抓住机会，顺势凑近：“那我要是偶尔摸鱼，你别管我？”
“摸鱼可以，别太过分。”洛嘉道，“别被老师抓到。”
“明明爱摸鱼的是你好吗？”韦所见瞬间眉眼舒展，笑得肆意又乖巧，“你什么时候开始立好学生人设了？”
“……傻逼，好心提醒你爱听不听。”
两人的对话音量压得极低，刚好只有彼此能听见，隐秘又亲昵。
二十分钟的早读转瞬即逝。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没有任何人躁动欢呼。
往年炸开锅的课间，此刻依旧安静压抑。绝大多数同学纹丝不动，依旧埋着头改错、刷题、背知识点，连起身走动的人都寥寥无几。
韦所见彻底放弃学习，直接合上书本，单手撑着脸颊，侧头直直看着洛嘉。
“你看，真的疯了。”他扫了一圈埋头苦学的全班，忍不住吐槽，“现在下课不刷题，反倒成了异类。”
洛嘉慢悠悠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指尖，语气淡然：“没人管你。”
然后他瞥了眼韦所见：“你不学啊？”
“学啊。”韦所见坦诚点头，眼神坦荡，“学习要学，陪你的时间也不能少。”
“……我劝你认真点。”
“行行行，开个玩笑嘛，你也是学上了。”
前排两个女生收拾错题本，小声闲聊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突然就感觉压力顶满了。”
“是啊，一眨眼最后一年了，以前总觉得高考很远。”
“接下来一年估计都是这种状态了，好累。”
细碎的话语听得人心头沉沉的。
韦所见听见了，微微敛了点笑意，看着洛嘉，轻声开口：“说真的，突然有点舍不得高二。”
“嗯？”洛嘉抬眼看他。
“高二虽然也上课刷题，但至少有大把时间可以乱跑。”韦所见眼底带着淡淡的怅然，语气很轻，“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那些有晚风、有暴雨、有游乐场烟火的盛夏，那些肆意松弛、无所顾忌的日子，彻彻底底留在了过去。
洛嘉沉默两秒，缓缓开口：“搞得好像这学期就不和我在一起了似的。”
“假少得可怜。”韦所见叹气，随即又立马释怀，重新弯起眉眼，定定看着他，“不过没事，不能出去玩也没关系。”
洛嘉看着他。
韦所见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轻，认真又直白：“只要每天能跟你坐同桌，抬头就能看见你，我想，再枯燥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洛嘉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低声道：“上课。”
“这不是胡思乱想，这是实话。”韦所见不依不饶，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高三再苦，和你一起，就不算难熬。”
洛嘉没再反驳，也没再催促他学习。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的落在两人紧挨的桌沿上。
满教室都是奔赴未来的匆忙，所有人都在为了前途埋头赶路。
韦所见看着洛嘉清冷柔和的侧脸，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小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接下来一年，多多指教啦，我的同桌。”
洛嘉垂眸，看着桌角堆叠的试卷，几秒后，轻轻吐出一声应答。
“嗯，一起。”
关于那个“谁写谁是gay”这个也只是图个搞笑，真没有歧视的意思
我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返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