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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们 兀自义 ...
兀自义拼尽所有力气,撕碎命运的枷锁,从那片腐烂、窒息的地方里逃出来。
他没有去处,没有归处,逃离旧世界的那一刻,他一无所有。
夜色深沉,城市万家灯火安稳落地,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藏着属于普通人的安稳与温情。
他独自地走在街上,浑身带着旧世界残留的戾气、狼狈、破碎,眼底是颠沛过后的空洞与偏执。
他最终停在了一户亮着暖灯的人家门前。
门虚掩着,漏出一室温柔的光影,隐约能看见屋里干净的陈设、温暖的灯光,还有主人安然闲适的模样。
那是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安稳。
嫉妒、不甘、荒芜,瞬间席卷了他空荡荡的心脏。
他抬手,一把推开那扇温暖的门。
屋内的男人闻声回头,眼底还带着居家的平和,看见突兀闯入的他,微微一怔,眼底浮出一丝警惕与错愕。
兀自义步步逼近,身上围绕着黑气,黑气反手扣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夜色与人声,彻底封死了退路。
他看着他,眼神冰冷、偏执,带着逃世者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走了整整一条地狱长路才逃出来,满身伤痕,一无所有,而他凭什么,安然无恙,坐拥安稳?
兀自义缓缓抬手,语气低沉又凛冽,带着破釜沉舟的威胁,字字压在寂静的房间里:“从今天起,你的安稳,归我,你的世界,也归我。”
男人僵在原地,却没有被兀自义身上的那股黑色气体入侵。
他误以为兀自义是一个被人伤害的可怜人,他抬起手牵住兀自义的手,在兀自义愣神的时候告诉他:“没事的,如果你没有地方可去就留下来。”
兀自义看着眼前的人,很是不解,他是要夺取他人生的人,为什么还要留下他呢?
他逃离了那个审判旧世界,挣脱了所有人的偏见与枷锁。
他不要金钱,不要名利,只要别人幸福的世界。
一个可以容身的新世界,只要一束只属于他的、不被任何人诟病、不被任何人摧毁的光。
今夜,他闯入别人的人间,以狼狈为铠甲,以绝望为利刃,赌一次余生安稳。
旧世界已然彻底远去。
从今往后,他要在别人的温柔烟火里,活完他残缺半生。
屋内陷入长久的静默,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凌乱的衣摆、苍白的脸颊上,将他一身的戾气衬得格外单薄。
兀自义绷紧全身神经,做好了被驱赶、被报警、被厌恶的所有准备。旧世界的所有人都厌弃我、推开我,我早已习惯了世人的冷漠与刻薄。
可这个人不一样,他留下兀自义,没有后退,没有呵斥,更没有拿起手机求救,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落在兀自义身上,没有恐惧,没有抵触,只有一丝了然的悲悯。
良久,他轻轻松了紧绷的肩线,声音低沉干净,击碎了他所有竖起的尖刺:“我不赶你。”
兀自义猛地一怔,眼底偏执的戾气瞬间僵住,所有蓄势待发的强硬,轰然崩塌一角。
他缓步上前,与兀自义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会过分亲近,也没有半分疏离。
视线扫过兀自义手腕、脖颈处藏不住的旧伤,扫过他眼底洗不掉的阴霾,轻声开口:“你从很远、很糟的地方逃过来,对不对?”
兀自义喉结滚动,说不出一句话。这么多年,没人敢问他疼不疼,没人懂他仓皇出逃的狼狈,所有人只看他的出格、他的偏执,只会审判他的不合时宜。
“我的家,不大,但空着位置。”他侧身让出身后柔软的沙发,暖光落在他眉眼,温柔得近乎不真实,“你可以留下。不用威胁我,也不用抢,我的安稳,本就可以分你一半。”
兀自义死死盯着他,心底筑起多年的高墙,第一次出现裂痕。
他带着一身黑暗的戾气闯入他干净的世界,以胁迫的姿态掠夺他的温柔,他本以为要耗尽所有偏执,才能偷来片刻容身之地。
却没想到,他心甘情愿,接纳了他所有的破碎与不堪。
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指尖微微发颤。
那些在旧世界受过的辱骂、磋磨、孤立,那些日夜熬过来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酸涩的潮热,堵在胸口。
他似乎看穿了兀自义的无措,轻声补充:“不用害怕,这里没人审判你,没人逼迫你,没人会把你的与众不同当成罪过。”
“你的旧世界困住你太久了,但从你踏进来的这一刻开始,你自由了。”
兀自义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的强硬,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他逃离了暗无天日的过往,闯错了人间,却撞进了唯一愿意接纳他的温柔。
他不必再颠沛流离,不必再以一身戾气对抗全世界。
有人接住了他的黑暗,收留了他的狼狈,包容了他所有不被世俗容忍的模样。
窗外晚风温柔,屋内灯火绵长。
他站在他干净明亮的人间里,终于敢抬头,望向一片崭新的、澄澈的天光。
旧世已亡,新序将至。
从此,他的人间,是兀自义的余生归处。
自从兀自义闯入他的世界、被他温柔收留之后,日子忽然慢了下来,慢得温柔又安静,是他在旧世界十几年,从未触碰过的寻常烟火。
但他依旧改不掉满身的戒备。
白日里他总是很安静,大多时候就坐在客厅靠窗的角落,不吵不闹,也不随意乱动他家里的东西。
他习惯缩在不起眼的位置,目光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看着楼下行人安稳自在的模样。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争吵、审判、无尽的苛责,他不懂普通人平淡安稳的日子,更不敢相信,有人的生活是干净、温柔、毫无戾气的。
他的名字叫向长生
他从不对兀自义追问过往,从不打探他逃离的世界藏着怎样的伤痕,也从不好奇来路不明、满身破碎的原因。
向长生只是包容他的所有怪异。
清晨向长生会早起,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煎蛋、热牛奶,烟火气轻轻漫满整间屋子。
向长生从不会大声叫兀自义,只会把温热的早餐放在餐桌,留一双碗筷,而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处理工作,安安静静等兀自义醒来。
兀自义睡得很浅,常年的惶恐刻进骨子里,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让他瞬间惊醒。
每次兀自义猛地睁眼、身体骤然绷紧的时候,向长生都会放缓所有动作,视线温和地落过来,轻声安抚:“别怕,这里安全。”
简单七个字,抵过兀自义半生安稳。
兀自义有很严重的占有欲,是逃世之人偏执到病态的执念。
他会盯着向长生的一举一动,他对着手机打字,他会悄悄挪到他身边,沉默地看着屏幕,怕他突然厌烦、赶走他;他出门买菜、取快递,兀自义一定会跟着,寸步不离,像只怕被抛弃的孤兽。
他总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是假的,怕他一时心软收留他,转瞬就会后悔。
一开始向长生会无奈失笑,任由兀自义黏着他。
菜市场人来人往,他拎着菜,空出一只手,自然而然牵住兀自义紧绷的手腕。
兀自义的指尖常年冰凉,他的掌心永远温热,一点点熨平他所有的慌张。
“不用盯这么紧,”他低头看着兀自义,眉眼温柔,“我不会丢你。”
兀自义不擅长表达情绪,所有的不安、欢喜、依赖,都藏在沉默和别扭里。
他不会说谢谢,不会撒娇,只会笨拙地学着回报他。
兀自义学着收拾餐桌,叠好散乱的抱枕,把他随手摆放的物品一一归位。
旧世界没人教过他的温柔,他能做的,就是不给向长生添麻烦,守好这唯一属于他的方寸天地。
向长生做饭很好吃,口味清淡温和。
从前兀自义吃饭永远仓促潦草,要么在无休止的争吵里草草下咽,要么被苛责声压得食不知味。
可在向长生家里,每一餐都是安静的、松弛的。
向长生会记得他不爱吃葱姜,会把最软的米饭盛给兀自义,会静静听他偶尔随口吐出的细碎碎念,从不打断。
夜里的他最脆弱。
噩梦是常态,无数次,旧世界的谩骂、审判、窒息的牢笼席卷梦境,兀自义会在深夜骤然惊醒,浑身冷汗,指尖发抖,胸腔闷得发疼。
每一次,身侧的向长生都会立刻察觉。
他不会追问兀自义梦到了什么,不会探究他的恐惧,只是轻轻侧身,伸手揽住他的后背,轻轻拍抚,力道温柔又安稳。
他会把他冰凉的手揣进他温热的掌心,让兀自义贴着他温暖的胸膛,用平稳的心跳告诉他:你已经逃出来了,你安全了。
兀自义会下意识紧紧攥着向长生的衣角,把脸埋在他颈间,压抑的、无声的哽咽落在他衣襟上。
向长生从不说他矫情,只是默默陪着他,熬过每一个被旧梦魇困住的深夜。
兀自义依旧带着一身疯戾的底色,偶尔会偏执发作。
兀自义会莫名烦躁,会因为向长生多看了窗外路人一眼而心生嫉妒,会因为他短暂忽略他而沉默冷战。
兀自义浑身是刺,敏感、极端、缺乏安全感,是一个满身缺陷、不配被好好对待的人。
可向长生永远温柔包容。
他会主动低头,会耐心哄兀自义,会认认真真告诉他:“你很好,不用时刻紧绷,不用假装坚强,在我这里,你可以任性,可以脆弱,可以不完美。”
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是他们最松弛的时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兀自义靠在向长生的肩头,安安静静晒太阳,听他轻声讲琐碎的日常,讲街边新开的小店,讲温柔的晚风。
兀自义偶尔会小声问他:“你后悔收留我吗?我打乱了你原本安稳的生活。”
他侧过头,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认认真真看着兀自义的眼睛:“我原本的生活,平淡无趣。你的到来,才让这里有了烟火,有了牵挂。”
他逃离了黑暗腐烂的旧世界,带着一身伤痕、戾气、偏执闯入他干净温柔的人间。
他曾以威胁的姿态掠夺他的安稳,如今却被他小心翼翼、完完整整地偏爱。
日子一日日过,兀自义的尖刺慢慢软化,眼底的阴霾一点点褪去。
原来人间真的有这样的日子,没有审判,没有苛责,没有偏见,没有无休止的内耗。
只有晚风、暖阳、三餐烟火,和一个永远不会放弃他的人。
旧世的风雨再也淋不到他,往后岁岁朝夕,皆为温柔归期。
这个是兀自义的前半生,对了,这个向长生不是现在的向长生,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名字、长相、味道一样,让兀自义产生了这个是他的向长生而已,所以直接说兀自义为什么会对向长生产生的感情因素。
没想到我五月份居然没发布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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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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