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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夫人劝我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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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阳光灿烂得有些过分的午后,李辞躺在别墅露台的摇椅上,吃着王叔刚洗好的车厘子,忽然福至心灵,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王叔!”他喊道,“赵言呢?”
王叔正在旁边修剪一盆发财树的枝叶,闻言回道:“少爷在书房开视频会议。夫人,您找他有事?”
“有!大事!”李辞眼睛发亮,三两口把车厘子吃完,擦擦手就往书房冲,“关系到赵家开枝散叶、家族兴旺的大事!”
王叔:“……”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书房里,赵言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正揉着太阳穴闭目养神。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李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让赵言联想到要搞恶作剧时的兴奋表情。
“赵言!”李辞双手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睛亮得惊人,“我想好了,为了赵家的未来,为了不辜负爷爷的期望,我决定——让你纳妾!”
赵言刚端起咖啡杯的手一顿,咖啡差点洒出来。他缓缓放下杯子,眯起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让你纳妾!”李辞重复道,语气诚恳得像是要捐献器官,“你看啊,我是beta,不能生孩子。你是赵家嫡系,总得有个继承人吧?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着急。作为你明媒正娶的夫人,我有责任为赵家的子嗣考虑!”
赵言沉默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写满“我是认真的”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找到。
“李辞,”赵言慢慢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我深思熟虑过了!”李辞绕到桌子这边,在赵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始掰着手指头分析,“人选我都想好了,司清越就挺合适!他是Omega,能生孩子,长得也不错;虽然人是精了点,但心地不坏;最重要的是,他是你初恋啊!破镜重圆,多好的剧本!”
赵言额头青筋开始跳:“所以,你是要亲自做媒,把你的丈夫和你的......情敌,撮合到一起?”
“对啊!”李辞一拍大腿,完全没注意到赵言越来越黑的脸色,“你看,这样一来,你有了继承人,赵家有了后,爷爷高兴了,大家皆大欢喜!完美!”
“完美?”赵言气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辞,“李辞,你把我当什么了?传宗接代的工具?”
李辞一愣,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传宗接代的工具,应该是我才对吧?当初不是你说我不能生孩子,所以才想把司清越接回来么?现在我同意你纳妾了,你又不乐意了,赵言,你的心到底在谁身上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赵言逼近一步,alpha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泄出一丝,带着压迫感,“因为你是beta,不能生育,所以就要把我推给别人?在你心里,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一场随时可以为了‘传宗接代’和‘继承人’而调整的交易?”
李辞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为了任务”、“为了赵家”的理由,在赵言此刻的注视下,显得那么苍白和……伤人。
但赵言的话又何尝不伤人。
作为看完了全文的读者,李辞对于李词的命运可以说是同情至极。
一个冷血的家族,为了商业利益,不惜逼迫赵言去娶一个他不爱的人,甚至是个不能生育的beta来当正头大夫人,已经足够残忍了。而婚后的这些年,赵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的白月光,对李词可以说是不理不睬,在外人眼里,李词高嫁,风光无限,可在这大宅子里,就连下人都不把李词这个所谓的大夫人放在眼里,到最后跳楼而死。
如果不是李辞无意之间穿进了李词的身体,如果不是李辞耍了点套路帮原主留住了赵言的感情,那赵言,恐怕到现在还不肯给李词一点好脸色呢。
现在赵言对李辞好,一半是因为李辞长得像司清越,一半是因为他对李辞心存愧疚,还有......大约是南妄已经倒台了,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想一家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日子过下去。
但是!
如果真的这么和和气气平静地过日子,那他李辞可就没机会回二十一世纪了啊!所以他必须搞点事情出来,完成蚕豆和粘豆包的任务,这样才能和已经换了芯子的司清越重返二十一世纪!
“你们赵家当初娶我进门当正头夫人,不就是看上我李家的那些商业版图了么,”李辞仿佛代入了李词的视角,低下头,声音变小了,“我本身,就是你们赵家捏在手里填补亏空的棋子而已。现在我放你自由,随便你纳妾,你倒还怪上我来了。”
赵言脸色微微一变,看样子是有些同情,又溢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偏爱。
李辞站起身,红着眼:“赵言,你说你喜欢我,我信了。但你敢说,你的心里,就真的因为我的存在,而再也没有司清越的一小块地盘了吗。其实说到底,无论是当年被娶进门的我,还是现在家道中落的司清越,我们这些人,不都是你们alpha取乐的工具,或者图谋利益的牺牲者么?你难道就不好奇,当初为什么司清越的家族会破产,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爷爷一定要逼你娶我进门?”
“当初......是我们家不好,”赵言声音淡了下去,“是,我确实对不起你,三书六聘把你接回家当正头的大夫人,用你带来的嫁妆去填补赵家生意上的亏空,是我不对。但......我们的误会不是早就解开了么?你为什么还要提过去的事呢?难道我现在不爱你吗?”
“你爱我,多半是因为我长得像司清越吧,”李辞戏精上身,“赵言,你敢对天发誓,你真的爱我吗?”
“我......”
李辞眼尾滑下一滴热泪:“你不敢发誓,所以你心里,有两个人。”
赵言忙按住他的肩膀,急切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赵总,”李辞说,“我李家已经垮了,你到现在都没给我休书,我就当你是真的改了性子,就当你是终于看到了我的好,就当你是真的浪子回头爱上我了。但我说一句明白话,我的嫁妆已经全部填了你家的窟窿,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用了,爷爷让你留着我,是怕外人说闲话。”
赵言:“李词!李辞,你摸着良心说,我这半年来对你如何?我有没有再提过司清越一个字?有没有过半分要纳别人进门的心思?你就这么笃定,我娶你,只是为了李家的产业?在你心里,我们这几年的婚姻,就只是一场随时能为子嗣让步的交易?”
“难道不是么?”李辞说,“当初,赵老爷爷上我家送拜帖说亲事,不就是为了拉拢我家么?刚嫁过来的时候还好,你还给我一点点体面和尊重,后来我家倒了,你就当是我死了,从不给我好脸色,甚至三番两次动了要写休书的念头,在知道司清越没死之后,你甚至还想堂而皇之地绕过我这个正头大夫人把他迎进家里做妾,如果不是爷爷拦着,恐怕我李词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吧?”
“我承认当初的一些事情是我不对!”赵言说,“可我已经改了,我爱的是你啊,李词,你把我推给你的情敌,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难受吗?李词,你今天找我说这个,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你说,你说出来,我马上就改!”
“可我不信。”李辞挣开他的手,眼尾滑下一滴恰到好处的热泪,顺着脸颊滑落,“你要是真的爱我,就不会让我在这大宅子里,看着下人暗地里议论赵家无后,看着下人说我不过是个生不出孩子的beta,看着下人说我攀了你家的高枝上赶着登堂入室......”
说着,他哽咽到:“你以为我真的傻吗,你以为爷爷真的想维护我吗?他当年不让你休妻,要的只不过是赵家在外的名声而已!你信不信,再过个一两年,不管你愿不愿意,他一定会给你房里塞几个Omega让你和他们生孩子!与其硬塞,不如我这个做夫人的来成全,迎娶司清越,总比把外面那些不知道底细的莺莺燕燕请进门好!至少你了解司清越,我也了解司清越,他为人是有点不行,但他爱你胜过一切,他要真为你好,你家就不会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为了你斗来斗去而变得一团糟!”
李辞说得在理,但赵言却不乐意:“李词,我不想纳妾。”
李辞吸了吸鼻子,又换上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缓缓开口:“赵言,我是赵家的正头大夫人,不能只顾着自己的私情。司清越现在自己开公司,势头很猛,只是Omega单打独斗太难,你纳他进门,既是圆了你们过去的情分,又能让赵家与他结盟,在商业上强强联手,何乐而不为呢?而且他是Omega,能给你生儿育女,不至于让赵家断了香火,这才是两全之策。”
说着,李辞上前一步,温柔地捧着赵言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眼底满是大度与成全:“赵言,我知道你爱我,这就够了。再怎么样,他进了门,也只不过是个妾室,永远越不过我这个正妻去。你就当遂了我的心意,也遂了爷爷的心愿,好不好?”
赵言望着他眼底刻意伪装的温柔,又瞥见他垂在身侧、微微紧绷的手指——他太了解李辞了,每次撒谎或者想搞事情时,都会有这个小动作。
于是赵言心头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与了然,还有一丝隐秘的纵容。他大概是猜到了,自家夫人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只是这算盘,打得也太离谱了些。
他反手握住李辞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他,将人拉近自己,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冷冽的气息与他身上的果香交织在一起:“李词,别闹了。”
李辞心头一跳,强装镇定地别开眼:“我没闹,我说的是认真的!”
“认真的?”赵言低头,语气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又藏着化不开的宠溺,“那我也认真告诉你,我赵言这辈子,只娶你一个人,无论是正妻还是妾室,都不会有第二个。至于孩子......”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去李辞脸上的泪痕,眼底满是温柔:“我要的是和你的孩子,要是没有,那赵家有我这一代也就够了,再说,没有我,还有旁系的继承人。我从没想过,要靠别人延续香火,更没想过,要委屈你半分。”
李辞彻底愣住了,他预想过赵言会暴怒,会斥责他,甚至会冷战,却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系统任务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警告他剧情偏离轨道,可他看着赵言眼底的真挚,心头那点为了任务而硬起来的决心,竟瞬间软了大半。
“你不用这么懂事,李词。”
“我说了,我知道你爱我,这就已经足够了,”说着李辞温柔一笑,“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爷爷。”
“李词!”
李辞:“不然你真的要等爷爷亲自动手给你塞小妾吗?他给你塞的,不用猜就知道是你家那些合作伙伴的后代,想着亲上加亲,就像当年他让你娶我一样,不一定是你喜欢的,但一定是你膈应的。依我看来,你还不如纳了司清越进门,既堵了爷爷和那些亲戚们的嘴,又能让司清越因为嫁给了你而不想再用别的手段得到你,还能让他活在你眼皮子底下,省得为了感情搞出什么风波来,一举多得啊。”
“可是......”
“我是让你纳妾,又不是让你天天去陪你的妾室,”李辞说,“多双筷子的事而已,司清越要是聪明,就不会再像当初一样胡搅蛮缠了——就算他胡搅蛮缠,也只敢在家里闹腾,生意上,他要赚钱要依附赵家出人头地,稍微有点脑子就根本不会乱来,多省事啊。”
赵言拗不过李辞,只道:“行,我知道了。”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今晚我去别的房间睡。”
李辞无语。
等赵言走了后,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蚕豆的声音弱弱地响起:“宿主大人,你好像玩脱了。”
“闭嘴!”李辞烦躁地翻了个身,“我还不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是,”蚕豆小声说,“任务要求是撮合没错,可也没让您直接做媒让赵言纳妾啊。而且,我看赵言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你这样做,他肯定伤心。”
李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我知道......但我能怎么办?他是Alpha,他是赵家的继承人,他需要一个Omega来生一个小继承人,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再说了,我又不是原主,我早晚是要回到我的世界去的,在我回去之前,我总得把剧情掰回来吧。”
“呃,可是剧情现在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
“规则是可以打破的嘛,”李辞双手枕在后脑勺,“剧情崩了?那再多崩一点也没什么。”
蚕豆没说话。
李辞叹了口气,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李辞发现自己并不完全是因为任务。
看到赵言刚才那失望又受伤的眼神,他心里难受得要命。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赵言了。所以才更觉得,自己这个“不能生育的beta”,配不上他,耽误了他,这才想给他纳妾,纳他曾经喜欢的那个白月光,同时,只要白月光和赵言修成正果,他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就在他自怨自艾时,手机响了,是司清越。
“喂?李辞!出大事了!”司清越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赵言刚才来找我了!”
李辞心里一紧:“他找你干嘛?他答应纳妾了?”
问完就后悔了,心里莫名更堵了。
“纳个屁妾!”司清越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惊恐,“他看起来像要杀人!上来就问我是不是招惹你了,还叫我离你远点!那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我说大兄弟,你到底跟他说啥了?”
李辞:“......”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爆发出司清越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哎妈呀笑死我了!李辞你可真是个人才!主动给自己老公纳妾?还是纳我这个东北糙汉?你咋想的啊!赵言没当场气死都是他修养好!”
李辞恼羞成怒:“笑屁!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可别!”司清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消受不起!赵言那架势,我看他恨不得把我这个祸害给灭了,还纳妾?兄弟,听我一句劝,赵言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你整这出,跟拿刀子捅他心窝子有啥区别啊。”
李辞:“我这不是想着原著里你俩才是一对么,我在原著里就是个炮灰啊!你俩要是不在一起,我咋回去?”
司清越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李辞,咱都是穿来的,有些观念得改改。在这儿,纳妾是合法,但不代表是必须,更不代表是好事。赵言要真在乎子嗣,当初就不会同意联姻娶你这个beta。他既然娶了,现在又对你这么好,说明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你在意,是因为你还没把他真的当成自己人,还在用原来那套‘任务思维’算计他。”
司清越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把李辞浇了个透心凉。他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司清越叹口气,“赵言刚才撂下话,让我离你们两口子远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我看他是真伤心了。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想办法哄吧。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辞更蔫了。
接下来几天,赵家别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赵言每天照常上班下班,但对李辞的态度变得客气而疏离。不再有亲昵的举动,不再有温柔的注视,连话都少了很多。晚上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即使工作再忙也会尽量早点回来陪李辞吃饭,而是常常在书房待到深夜。
李辞试过主动搭话,赵言的回应总是简洁而礼貌;他让王叔做了赵言爱吃的菜,赵言也只是淡淡地说声“谢谢”;他甚至尝试像以前一样,在赵言工作的时候跑去书房捣乱,结果赵言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在忙,有事吗?”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怒气,只有一片让李辞心慌的淡漠。
李辞这才彻底慌了。他宁愿赵言骂他,跟他吵架,也好过现在这样,像对待一个客人。
王叔看着夫人一天比一天蔫吧,少爷一天比一天沉默,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他偷偷给老宅的赵爷爷打电话,委婉地汇报了情况。
赵爷爷听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只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然后就挂了电话。
但据老宅的佣人说,老爷子挂了电话后,对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最后叹了口气,念叨着:“傻小子,总算开窍知道疼人了,可别又自己作没了。”
这天晚上,李辞实在受不了这种低气压了。他等到赵言从书房出来,准备回卧室休息时,堵在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