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59、第五十九章 林

　　林瑾话音刚落，宴会厅内的掌声便如潮水般骤然涌起，层层叠叠地回荡在璀璨的灯光下，久久未歇。紧接着，记者们蜂拥而上，话筒与闪光灯交织成一片，一连串尖锐又刁钻的问题密集抛出，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语塞，林瑾却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如夏立在一旁静静看着，望着那个在人群中心镇定自若的身影，心底对林瑾的理解与敬佩，正像藤蔓般悄然滋长，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划破宴会厅的喧嚣：“林先生，传闻您父亲在国外有一对私生子女，此事是否属实？”

　　话音落地的瞬间，全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凝滞的寂静持续了数秒。林瑾脸上的笑容微顿，不过一瞬，便又重新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正要开口应对。

　　“什么叫私生子女？”一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反问骤然响起，“我也是我爸在国外正大光明生下来的，好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漾迈着轻佻的步子走上台，眉眼间带着几分“叫嚣”的张扬。林瑾垂下的眼帘微抬，眼底的光瞬间沉了沉，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记者们如嗅到了新线索的蜂群，瞬间将镜头与话筒转向林漾。他迎着所有目光，一边挑衅地看向林瑾，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问题，看着林瑾的神色愈发冰冷，嘴角的笑意更浓。甚至故意伸手将记者的麦克风往自己身前拉了拉，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我嘛，从小在国外长大，国内知道我的人不多。不过现在我回来了，今后会常出现在大银幕上，大家多关注哦。”

　　“那您是否会进入L集团？”又一名记者追问。

　　林漾再次转头看向林瑾，却见对方早已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得仿佛场上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轻嗤一声，对着话筒掷地有声：“那是自然。”

　　如夏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瑾身上，他自始至终端坐如初，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波澜，让人根本无从窥探他此刻的心思。

　　记者散去后，宴会厅内的喧嚣渐渐回升，交谈声与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重新织就出晚宴该有的热闹图景。

　　如夏陪着林瑾站在露台，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角。她望着林瑾手中轻晃的高脚杯，杯壁上的酒液映着远处的灯火，他却只是望着远方，神色难辨。“你……没事吧？”如夏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藏着担忧，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小臂。林瑾这才回过神看她，声音平静无波：“没事。”

　　“哎，哥，我正找你呢，原来躲在这儿吹风。”一道轻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漾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目光扫到一旁的如夏，眼睛亮了亮，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哟，这就是嫂子吧？久仰大名啊——我回国这么些日子，还没机会见你呢，没想到本人比传闻里还漂亮。”

　　如夏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林瑾察觉到她的不适，转头对她轻声说：“你先去找安娜她们，我待会儿就过去找你。”如夏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时，刻意绕开了林漾，脚步快了几分，眼底翻涌着她长这么大，从未对旁人显露过的嫌恶。

　　她从前只在电视剧里看过那些狗血的家族戏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亲身经历。她并非不懂“私生子女”亦是无辜，但像林漾这样，带着浑身的张扬与挑衅，将旁人的体面踩在脚下的模样，只配得到彻底的唾弃。

　　“哥，嫂子可真漂亮。”林漾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浮滑极了，不像在夸赞自己的嫂子，而是...朋友的玩具。

　　林瑾面色依旧冷沉，连眼神都没给他半分温度：“今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林漾挑了挑眉，故意装傻：“不知道。”

　　“你父亲没教过你，在外人面前要谨言慎行？尤其，是你这种身份。”林瑾的声音里淬着冷冽，每一个字都像冰棱，直直戳向林漾的痛处。

　　“我这种身份怎么了？”林漾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散漫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笑意却未达眼底：“被世人唾弃的身份。你母亲没告诉你，她当年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漾的怒火，他猛地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林瑾的衣领，眼底满是暴戾。可手还没碰到林瑾的衣服，就被对方一把攥住了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般牢牢锁死，让他动弹不得。

　　林漾不甘示弱地想挣脱，却发现林瑾的手臂稳如磐石，连半分吃力的模样都没有。

　　“林漾，”林瑾的声音压得更低，冷意几乎要将人冻伤，“自从你进了林家，我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面子。今后，记住收敛你的言行。别做那些害人害己的蠢事，那样只会显得你又笨又无脑。”

　　“谢谢你，安娜。真没想到，你竟然邀请了这么多当红艺人。”艾如夏端着酒杯，语气里满是意外。安娜轻晃着杯中的香槟，气泡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唇角弯起：“跟我还客气什么。”一旁的穆慈忽然看向如夏，眼中带着恍然大悟的笑意：“如夏，原来你先生就是L集团的林瑾董事长？难怪上次见他，总觉得气场格外熟悉。”

　　如夏只浅笑着颔首，没多言语。安娜却忽然凑近，声音压低了些：“如夏，明天我有个高尔夫聚会，陪我一起去？”“高尔夫？可我根本不会打。”如夏下意识推辞。“不会才要去啊。”安娜拉了拉她的手腕，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关键不是打球，是陪你打球的人——就当去给自个儿攒攒人脉，多好？”

　　如夏细想片刻，觉得这话有理，便点头应下：“那好吧。”安娜瞬间笑开，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语气雀跃：“如夏，你也太好了吧！”

　　正说着，一道清冽的男声自身后传来：“聊什么这么开心？”几人回头，林瑾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如夏转过身，语气轻快：“安娜说明天约我去打高尔夫。”林瑾闻言微顿，随即低笑出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你还会打高尔夫？”“我不会，但安娜会啊。”如夏坦然道。

　　方才还热络的安娜，此刻却悄悄收敛了笑容，语气也规矩了几分：“林总，我就是想着带如夏多出去运动运动。”林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再多问，只淡淡颔首：“好，注意安全。”

　　宴会散场时，夜色已深。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区，回到卧室后，如夏窝进林瑾怀里，像只寻到温暖的小猫，仰头看他：“我今天在宴会上，表现得还不错吧？”林瑾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嗯，特别好。”如夏听了，眉眼弯成了月牙，笑意里满是雀跃。

　　静谧中，林瑾忽然开口：“如夏。”“嗯？”如夏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进入我的世界，是不是觉得有些吃力，不太适应？”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认真。如夏愣了愣，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林瑾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如夏，以后可能还会发生很多让你觉得为难的事。要是应付不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如夏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嘟囔：“什么为难的事呀？我又不重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呢。再说了，今天那些事，你处理得那么游刃有余，我根本不用操心。”

　　林瑾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半晌没说话，最后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嗯”，指尖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如夏听话地闭上眼，很快便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林瑾却没睡，他静静看着怀中人熟睡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的前半生，都活在烟火气十足的普通世界里，可从嫁给自己的那天起，“茉如夏”就不再只是她自己，她的名字前，从此多了“林太太”这个沉甸甸的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