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类》想你就写信

43、第四十三章 暮

　　暮色初合，如夏推开别墅沉重的雕花大门，却发现屋内异常安静。厨房里没有传来熟悉的翻炒声，张妈常系的那条蓝印花布围裙静静挂在门后。她下意识按了按空荡的胃部，打开双开门冰箱，只见冷光灯下零星躺着几颗鸡蛋、半盒牛奶，全然不够准备一顿像样的晚餐。

　　瞥见手机屏幕显示刚过六点，她拎起帆布包决定去趟超市。甫一推开铜质门把，却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静卧在银杏树下，车灯尚未熄灭。

　　林瑾正从驾驶座迈出，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影，这个本该在会议室或应酬场上的人，竟意外出现在晨昏交界处。

　　“要出门？还是刚回来？”他先开口，声音带着些许疲惫的沙哑。

　　如夏无意识攥紧包带，亚麻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去超市买点东西。”

　　林瑾眉头微蹙，有些不理解。“点外卖不就好了，折腾什么”

　　“不用。”她侧身欲走，帆布包擦过门廊边的绣球花丛。

　　温热的触感突然圈住她手腕。林瑾的掌心带着车舱空调留下的凉意，指节却有力：“我陪你去。”夜风掠过树梢，几片银杏叶旋转着落在他肩头，金灿灿的映着最后的天光。

　　超市里灯光明亮，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如夏推着购物车，脚步不急不缓地在货架间穿行，林瑾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个闲散的陪购者。

　　她拿起一盒鸡蛋，指尖在盒身轻轻敲了敲，又低头看了眼配料表和保质期，确认新鲜且性价比合适，才小心放进购物车；遇到包装精致却溢价明显的进口零食，她只是指尖碰了碰包装袋，犹豫两秒便又轻轻放了回去，眼神里没有丝毫留恋。

　　身后的林瑾却瞧得费解。在他眼里，如夏拿起某样东西的瞬间，便该是“喜欢”的信号——喜欢便该直接放进车里，不过是些日常物件，哪怕把整座超市搬空，于他而言也无需多费半分思量。他实在不懂，她为何要在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上，反复斟酌计较。

　　到了收银台，如夏望着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林瑾，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怎么会这么多？”

　　林瑾指尖搭在推车把手上，神色淡然，仿佛这满车的物品只是寻常小事：“看你刚才都拿起来看了，以为你喜欢。”

　　如夏一怔，目光扫过车里那些她明明放回货架的零食、摆件——都是方才斟酌后觉得没必要买的东西。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心里却没升起反感，反倒有丝微暖意在悄悄蔓延，默默跟着排起队。

　　终于轮到他们，收银员快速扫完所有商品，抬头笑着提醒：“您好，消费满一千元送一盒酸奶，您现在还差二十元。”

　　“差二十块啊……”如夏低头小声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包带，认真琢磨起来，“那再添点什么好呢？”

　　她还没理出思路，林瑾已弯腰从旁边的货架上拿起一盒成人物品，放在收银台上，语气自然”：“就用这个补吧。”

　　收银员熟练地扫码，抬头对林瑾说：“刚好一千元。”

　　如夏的脸瞬间像被火烧，连耳尖都红透了，急忙摸出手机要付款，声音带着点羞恼：“我来付！”

　　可林瑾的付款码早已递到收银台前，“嘀”的一声，支付成功。

　　收银员把赠送的酸奶递过来时，如夏接过的手都有些发烫，只能勉强牵起一个尴尬的笑，小声道：“谢谢。”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冷白，林瑾将几大袋商品利落地放进后备箱，关上车门时对如夏道：“走吧。”

　　车内很静，如夏指尖捏着那盒赠送的酸奶，包装盒上的草莓图案格外显眼。林瑾余光瞥见，随口问了句：“不喝吗？”

　　她哦了一声，拆开包装拿出吸管，轻轻戳进盒里，吸了一小口——酸甜的草莓味在舌尖漫开，清爽又绵密。可下一秒，某个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方才收银台上那盒成人物品，包装上印的，也是同样的草莓味标识。

　　那股酸甜瞬间变了味，如夏喉间一紧，握着酸奶的手指不自觉蜷起，再也咽不下去了....

　　车子驶回别墅，如夏推开车门便对林瑾说：“我去做饭。”林瑾应了声，提着几大袋食材跟在她身后，将袋子轻轻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如夏先从袋子里拿出需要冷藏的食材，一一分类放进冰箱，动作细致又利落。林瑾站在门口看了片刻，便转身上楼洗澡去了。

　　等他洗完澡下楼时，厨房已换按类别码在料理台一角，井然有序。他的目光落在如夏身上：她正握着菜刀切菜，刀刃起落间，青菜被切成均匀的小段；旁边的砂锅里正咕嘟咕嘟煮着汤，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灶边的瓷碗里，还卧着几枚刚打好的鸡蛋，蛋黄圆润地裹在蛋清里。

　　曾经冷清得只剩家具的别墅，此刻被饭菜的香气、升腾的热气和如夏忙碌的身影填满，那股沉寂许久的生活烟火气，正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漫进了每个角落。

　　林瑾缓步走到如夏身旁，目光掠过料理台上的食材，轻声问：“做什么呢？”

　　如夏手里的菜刀顿了顿，抬头看他，语气自然地报出菜名：“西红柿炒鸡蛋、糖醋排骨、清炒白菜，还有个冬瓜汤。”

　　林瑾听完，低低笑出声来，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碗里的鸡蛋：“就我们两个人，做这么多，吃得完？”

　　“怎么吃不完？”如夏没多想，随口接话，“之前我和……”话音突然顿住，她及时收了口，转而道，“我胃口本来就好，倒是你，这么瘦，也该多吃点补补。”

　　林瑾没在意她话里的停顿，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后半句上。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如夏的耳畔，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担心我……满足不了你？”

　　“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如夏耳尖瞬间发烫，羞恼地伸手去推他。

　　林瑾却故作无辜地挑眉：“我怎么了？”

　　“你……你自己知道！”如夏被他气结，干脆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想把人赶出厨房，“别在这捣乱，出去等着！”

　　可指尖刚碰到他温热的胸口，林瑾突然反手一拉，力道不算重，却刚好将她拽进怀里。他低头贴着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今晚要不要试试？我还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呢。”

　　如夏的脸瞬间烧得滚烫，刚要开口反驳，唇瓣却被他轻轻覆住。这个吻没有以往的急切，反倒带着几分细腻的温柔，如夏从最初的猝不及防，渐渐卸了力气，竟不自觉地轻轻回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