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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师兄的橙子 食婴魔头御 ...

  •   “师兄,你到这里是特地来我的?你消气了?”
      池逸抱着慕望的腿不放,又被踢了几脚,肺里凉气倒灌。

      “我什么时候说是找你?”慕望道,“滚开,别挡路。”

      藏书阁在皇宫最偏远的地方,无论是从储灵宫还是两人的住处走过,都不可能是顺带路过。池逸深知慕望此人生闷气的德行,偏偏不肯松手。

      “师兄那边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慕望:“萧师弟方才走丢了,我来这里找人,轮不到你的事。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今日他一直在我这告你的状。”

      一听是为了萧长鸿来的,池逸顿时感觉有些无趣,道:“师兄倒是袒护他,为了这事跑这么远来教训我。我哪里欺负他了?分明是他先嘴碎。”

      “怎么,我不该来,扰了你的清静?”慕望冷冷说,“既然如此,你就放手。”

      池逸听这语气就知道这白莲花又发瘟了,他都让踹了好几下,还不肯消气。于是反驳道:“我哪有清静?我一直在想你之前为什么突然不理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慕望垂眸,对上他那双漆黑无辜的黑眸,双眉蹙得更深,“你刚才在做什么?出了宗门一天到晚四处胡作非为,下山之前我让你抄的门训,你到底记住了几条?”

      池逸正想着那破门训他连看都没看过几回,左边的脸颊就被拎住了,掐得生疼,而后只听见慕望训他:“你对萧师弟说过什么话?你去外面嫖过?多久的事?”

      “我嫖过?”池逸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骂,能被萧长鸿告状到这个份上。他要是真有空去嫖,还能被那个兔崽子指着骂断袖?

      “我真没有,师兄你别听他胡说。”

      料到他不会承认,他这人偏偏就是这样随心所欲的性子,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少可信。慕望沉默了好一会儿,池逸道:“你别总是不说话,你到底想我怎样才肯信?”

      “刚才的事,别被我看到第二次。你不顾惜自己的声誉也罢,不要败坏正阳山的名声。”
      慕望说着,朝他伸出一只手,池逸还以为他终于消气了,连忙把脸递过去,结果被慕望蹙着眉推开:“你背后藏的东西,拿出来。”

      池逸这才想起来自己背后还藏了个橙子,方才乍然见到慕望,下意识就藏起来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是个橙子而已。”池逸摊开掌心给他看,“一个婢女姐姐剥的。师兄吃吗?”

      慕望还以为他藏了什么奇怪东西:“你几岁了?一天天麻烦别人也不嫌害臊。”

      池逸:“我给你剥一个。”

      “不用。”慕望将那半个橙子怼到他嘴里,“吃完了就跟我走。”

      池逸还想说些什么,紧接着嘴巴被塞满了,汁水很足,几口咽下去,嘴里还是甜滋滋的。

      “脸怎么弄的?”间隙时,慕望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抓痕,问道。

      “不小心刮的。”池逸脱口而出,“……师兄走后,我实在无聊,只能在院里对着树杈子说话了。”

      慕望眼眸微冷:“你不是一向女人缘很好吗,怎么会找不到人说话。”

      还没结束。

      池逸真佩服白莲花见缝插针数落他的本事:“我女人缘好,随便说两句话就能哄姑娘开心,那我要说多少句好话才能哄你开心?你给个数,我一直说到你满意为止。”

      而后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愉悦,追问道:“师兄,你该不会是羡慕我吧?”

      想他前世今生各方面都被慕望压在地上踩,爬都爬不起来,如今也终于有他能远胜对方一头的长处了,心里不由得一阵舒畅。

      然而慕望只是平静地盯着他,未置一词:“……”

      池逸知道自己不该开这个玩笑,连忙说:“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师兄。”

      “……没事了就起来,该走了。”

      慕望抬脚要离开,但池逸却没有要动的意思,仰起头看他,说:“起不来,师兄踢得我骨头疼,好像断了几根。”

      “少贫嘴。”慕望自己下的手,自然清楚自己的力道,他分明就没伤着他,只是给个教训而已,毕竟这人就是不揍不长记性。

      “真的。”池逸指了指胸口,表情迫真,一副被伤得很重的可怜模样,“不信师兄你摸摸看。”

      他总是喜欢赖在慕望膝下撒娇嗔怪,做一些无理取闹的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身高七尺的少年,不再适合小孩那一套了,乍一眼看去,那副模样简直像个惊悚的巨婴。

      慕望本想骂他,却又被缠得没办法,只能蹲下身去看他伤到哪里,谁知池逸却忽然靠近,手速飞快地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橙子。

      “我刚才剥的,没别人碰过。”池逸笑眯眯地说。

      慕望一怔,轻轻抿唇,只能将那瓣橙子吃了。他道:“……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讨你开心,不行吗?让你赏我个好脸色真难啊。”池逸叹气,捏手里的橙子皮出气。

      “……”
      慕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分明是他不知羞耻视男女关系为玩乐,对着外人也使出那股不要脸皮的随性,被他用了一阵花言巧语,反倒成自己的不是了。

      他终于不再理会对方,起身转头就走。池逸连忙利索地爬起来,一路跟在他身后像个尾巴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师兄,洛太子已经把宫里的玉瓷都送过来了。”
      到了殿前,萧长鸿出来向慕望回报。

      池逸探出脑袋:“少宗主怎么在这,你不是迷路了吗?”

      “你才迷路了!我以前游历过的地方比你多得很,皇宫这么大点儿地方谁会迷路!”萧长鸿道。

      慕望走进殿中,在一批又一批陈列的玉瓷前扫过几眼,这些玉瓷外观精美,花纹细而雅致,质地如同天然的玉石,看上去的确和普通的瓷器有区别。

      “师弟,下山前我让你背的《妖国志记》,你记熟了吗?”

      池逸疑惑地眨了眨眼,心想他什么时候说过,结果旁边的萧长鸿开口回答,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问自己。

      “我记得。”被抽查到的萧长鸿说,“妖国产瓷地在极天血域之南,最出名的有两大窑,分别是万莱的清河窑和长明窑,与千御国相邻,位于两国交界地带,所产瓷器夜生荧光,是至阴之物。”

      “只有长明窑的瓷器才会夜生荧光,因为其土中掺有一种名为骨明砂的东西。”慕望道,“清河窑在万莱灭亡后不愿归顺别国,早已离开乌泣断海。”

      萧长鸿有些懊恼:“我又记混了,回去后请师兄责罚。”

      慕望:“你去灭灯,把长明窑的瓷器挑出来。”

      池逸轻轻“啧”了一声,见慕望没有理他,于是自己在附近转悠。没过一会儿,一个婢女捧着一个檀木宝盒走入殿中,说:“仙君,皇后娘娘说,这是当初千御赠给许家主的玉瓷,还请仙君过目。”

      池逸瞥了一眼,看见那婢女脖颈上系着一根雪白丝带,顿时半眯起眼,忽然朝她伸手,那婢女以为他要接宝盒,于是便递过去,不料被萧长鸿抢先拿走了。

      “你别碰这个!这玩意可能害死过人,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捣乱!”

      那婢女转身走了,池逸眨了眨眼,只能收回手。

      “仙君,情况如何?”洛渊也从大殿外走进来。

      “这里面没有那邪祟的本体。”慕望道,“洛太子确定所有玉瓷都在这里?”

      洛渊疑惑:“当然。去年皇宫内只进贡了两批玉瓷,一批赏给了后妃,还有一批是祭祀礼器,父皇寝宫里的玉瓷也都取来了。”

      慕望:“那日我与师弟在宫墙外看到一处幻象,宫中可有人会唱戏?”

      “唱戏……我父皇从前喜欢听戏,但母后不太喜欢,很久之前请过一个周游的戏班子入宫搭台,后来又送走了。”洛渊道,“父皇曾在那戏班子里看中一个伶人,名叫崔红茵,后来被纳为后妃,但在我出生之前,那伶人已经被处死……莫非是那伶人的鬼魂回来了?”

      慕望思索片刻,道:“死了多少年?”

      “我并不清楚,记得她的人恐怕都上了年纪,早就被外放出宫了。十七八年兴许有了。”

      萧长鸿:“这么久?这也对不上啊,凡人的魂魄哪怕怨气再重,游荡人间十年也该消散了。”

      “她是怎么死的?”慕望问道。

      闻言,洛渊叹了口气:“此事我也不清楚具体,恐怕得问我母后。只听说当年父皇将那伶人纳为嫔妃后,不知中了什么迷魂药,整日纵情声色,不理朝纲,后来边境起兵造反,父皇迫不得已,只能将那伶人和她刚出生的孩子一同赐死。”

      池逸忽然问:“‘崔红茵’这名字,分别是哪三个字?”

      洛渊一愣,随即叫来纸笔,写下了这个名字,递给他看。池逸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仙君有何看法?”

      池逸转头对慕望说:“师兄,我听说离悲城的倾城伞御红儿,本名就叫崔红茵。”

      闻言,慕望微微蹙眉:“你从哪里听说?”

      池逸摊了摊手:“江湖消息,不知真假,我只是随口一提。”

      “倾城伞御红儿……那个大名鼎鼎的食婴魔?她怎么会和千御国有关系?”萧长鸿脸色骤变,“我们不会又遇上大魔作乱了吧,怎么这次出门运气这么差,先来一个血傀儡,又来了一个倾城伞。”

      在三千仙界中,三大魔的臭名声谁都知道,除了那位剥人皮夺心肝做傀儡的沈箐以外,就属这位御红儿最为残暴。传闻她第一次以魔头的身份出世,掳走了一整座城的孩童,有人说她其实是个老妖婆,以食婴永葆容貌,也有人说她喜欢孩子,专门挑生辰八字合适的小儿吞进肚子里,孕育成魔胎后再生出来,但从未成功生下过活胎。

      事情若是真牵扯到离悲城大魔,处理起来可就要再谨慎许多。

      慕望:“玉瓷一事暂且搁置几日,我们会先稳住千御皇帝的情况,我同门师妹马上要来,待她到了,再商讨下一步对策。”

      ……

      香火萦绕的大殿中,只有宫人来往的轻微脚步声,贡台上的铜炉里烧尽的纸灰轻轻晃动,莲花坐台上摆着一尊小像,被红布盖着,看不清尊容,姿势像席地而坐的佛。

      齐皇后跪在台前,双目紧闭,口中轻声吟诵经文。

      “天师保佑,佑我千御社稷昌盛、我儿顺承大统……保佑小女宁嘉一世顺遂、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她抬起头,远远望向莲台上那座神像,虔诚又宁静地注视着。红布被风微微吹动,露出一只掐指的金手,仿佛感受到了回应,她朝着神像三拜叩首。

      “娘娘,陛下醒了,传您去侍奉呢。”

      身边的宫婢扶起她,脖颈上的丝带也随风飘动。齐皇后伸出手,起身转头之时,却忽然在大殿角落瞥见一抹红色身影,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

      再一眨眼,又消失不见了。

      齐皇后指向那处地方:“玉兰,你看见了吗?方才那里……”

      宫婢低下头,却轻轻笑了出来,声音不似刚才:“奴婢没看见。说出来的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齐皇后的身子僵了一瞬,手腕被死死抓住,怎么挣扎也挣不开。那宫婢痴痴地笑起来,齐皇后猛然一推,终于将手抽了回来,自己也向后倒去,撞到了一个烛台,倒下的火烛瞬间点燃了裙摆。

      正在惊恐之际,洛银朱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母后裙下生火,立马冲上前去踩灭。

      “母后,母后,是我,不要怕。”

      听见女儿的声音,齐皇后方才回过神,发现殿中根本没有其他人,早在她祈福前便遣散了所有宫婢,刚才不过是一场幻觉。

      齐皇后神情恍惚,大口喘着气,随后忽然抱住了面前的洛银朱,拉着她来到神像前跪下:“宁嘉,给天师磕头,快,让天师保佑你。”

      洛银朱看着台上神像,原本陈列在上面的三座妖主像已经被移走,另外两座莲台陈旧落灰,中间的那座神像的遮布,她从没见母后掀开过。

      洛银朱朝着神像拜了拜。

      这是她和母后的秘密,宫中很少有人知道,连皇兄也不知道。

      三位妖主只会庇护国之天子,而现在它们连父皇也庇护不了。从小到大,保佑他们的是被这块红布盖着的“天师”。

      “母后,千御国以后也会消失吗?”洛银朱抬起头问,“……到时候,我们能去哪儿,还能像现在一样住在宫殿里吗?”

      齐皇后摸了摸她的发:“不会的,现在只是因为你父皇老了。千御国运雄厚,等你皇兄继位,一切都会好起来。”

      洛银朱靠进她怀里,思绪飘得很远。她不知道该不该把新做的梦告诉母后,似乎最近皇宫里很多人都变得紧张了许多,要是和母后说,会不会让她更担心呢?

      沉默许久,洛银朱低下头,只含糊地说了一句:“母后,我想嫁人了。”

      “怎么,我的小宁嘉才刚长大,就想离开母后了?”齐皇后捏着她的鼻尖摇了摇,“看上了哪家好儿郎,说给母后听听?”

      洛银朱说出了一个名字,齐皇后听后轻轻皱起眉:“那位池仙君?那日我见过他,出身仙门倒是不错……可他那副模样,显然还是个不懂事的稚气少年,听说事事都要他师兄照顾,还喜欢和宫女玩闹……为何偏偏看中他?”

      洛银朱想了想,把梦里的事带过,只说了一句:“他说,我的眼睛很漂亮,像金琥珀。”

      现实中的池逸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梦里的他说的。

      齐皇后脸色骤变,扣住她的肩膀:“他说什么?”

      洛银朱连忙改口:“没有……他什么也没说。是我梦到的。”

      齐皇后眉头舒缓了些,道:“宁嘉,你要记住,这也是我们母女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父皇、皇兄、驸马。”

      “宁嘉知道了。”

      “嗯,好孩子,再去给天师上柱香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师兄的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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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代校园预收《交换生》 ,专栏可戳~ ps:作者生活忙碌,本文更新不定,但保证会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