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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一念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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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故何有种被气笑又笑不出的感觉,谁让他说出来了自己刚刚所设想的可能性之一的。
那就只好采用plan4了,“我记性好有错吗?”
秦白没有再多说什么。见眼前人沉默了,许故何也预感到自己的死期将近,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视觉消失,其余感官所触所感就会被无限放大。许故何隐约感觉到刀刃逼近的气息,而后落在他的脖颈处,冰凉的触觉伴随着死寂的绝望铺卷全身,他已无力挣扎,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再挣扎。
事前想象中的走马灯并没有如约而至,此刻的他正在想象着接下来要体会的一切——
锋利的刀尖轻而易举地割破皮肤,如果他的刀法准确一些,便可一击割穿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泼洒至他二人的身上,这个原本温馨地方房间也便成了冰冷残酷的案发现场;若是他不能割穿动脉,那痛苦也便要延长几分,身体可能也会反射性地做出一些毫无意义的挣扎,那是凄惨的、无助的。
假想完这一切,他的刀迟迟还未落下,甚至贴的没那么紧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一句轻微的“蠢”。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说,秦白是想在完结别人的生命之前再进行一番羞辱。但不论如何,许故何还是忍不住睁开了双眼,出人意料的是,秦白早已不在他面前,而是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在那个黑色塑料袋里面捣鼓着什么。
此刻的许故何一动也不敢动,他好像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乌龙了,但是,他不敢承认。
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很呆,甚至是秦白口中的“蠢”。
许故何小心翼翼地靠近秦白,后者并没有什么排斥性的反应,他便像是有了应允一般,再大着胆子往袋子里的东西看去。
仍旧是黑色的毛,但是更准确地说,那是羽毛。
许故何辨认出来后气不打一处来,又生怕自己又看错了。而当他再次看去时,一个将断欲断的鸡头正直愣愣地对着他,把他吓得可不轻。他大嚷道:“秦白,你怎么能这样!你今年几岁了啊,玩这种!”
秦白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这只鸡交给你处理,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故何直接一把拽住他的手,想要个说法,被秦白一个眼神吓得把手缩回去。
“老是这样,真是七岁看老……”
下一秒,秦白听见耳边“嗖”的一声划过,伴随着一阵风捎来的凉意,随即一阵木板裂开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许故何敏锐地朝反方向看去,但是屋外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许故何!”一声沉闷的低吟传来。
祁深急匆匆地走来,说:“你在这里守着那个姓周的,一定要盯紧他。”
“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应该是要行动了,我跟着他们去看看。”祁深道。
“好。”
——
二十分钟前。
南小姐坐在沙发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赵先生则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像是位随时听候差遣的仆人。
“不是老是说你的实力不错吗,今晚你一个人去找找看,既不用受那个人连累,事成之后,也不需要和那个人分功劳,如何?”
这正是赵先生做梦都想要的,不过,这样得来未免有些太过于轻易了。虽然事合他意,但也他的心难免会有些不安。
“这样,恐怕不合规矩。”赵先生还是说出来拒绝的违心话。
南小姐冷笑了一声,笑他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看得如此重要。
“我给的命令,就是规矩。”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出来却需要足够的实力作为底气。赵先生了解南小姐,也就知道她的这句话足够有分量,自己梦寐以求的也就是这么一句话。
赵先生已经心花怒放,但表面上还是不显山不露水,说着一些恭维的场面话。
“事成之后,这份功劳也有南小姐的一份。”
南小姐不屑的笑了笑:“这样的功,我倒是也不稀罕。醒了,准备准备就去吧,可别带上不该带的眼睛了。”
这句话是在警告他做事小心谨慎,别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这些话不用她说他也知道,但也还是得谢过。
但是这份功,这件物什,他可没想分出去。
赵先生活动活动筋骨,对正在院子里的苏南落说:“我出去活动活动,晚些时候回来,你们不用担心。”
原本在和苏南落聊天的赵明先生插了话:“这么晚还出去啊。”
“嗯,散散步。”赵先生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则在吐槽着这男的多管闲事。
赵明先生则开启了发散思维,又开始侃侃而谈:“想当初我也会这么晚出去,那时候可是为了‘寻宝’,不知道谁给出了这么个骗局……”
赵先生自然是没听他继续说下去,径直就往外走。
而祁深则捕捉到了这一幕。时候并不早了,挑这个时间点出去,难免有鬼。
于是他才匆匆忙忙把事情交代给了祁深,自己就跟着上去一探究竟。
一出民宿大门,赵先生很明显就加快了速度,没过多久,就来到了白天开路的地方。
而接下来的路,他也不熟悉,只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地图,用手电筒照着看个清楚。
祁深跟在背后则轻松了许多,趁他看地图的空档观察四周环境,默默记下路线。
赵先生顺着小路上山,祁深跟在后头并不轻易,既要保持距离以保证不被发现,又得在黑暗里找到赵先生的位置以免跟丢——不过幸好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速度并不快。
就这么穿穿绕绕,祁深甚至有好几次意识到他们分明就是在原地打转,而一观情形,应该不是自己被发现了,而是赵先生把握不了方向——尽管他已经事先在一些地方做好了标记——可能这就是天赋使然吧。
看上去赵先生的体力也有些不足了,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进发。
忽而传来树枝踩断的声音,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握紧各自事先准备好的武器,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半晌,一声狼的呜咽声骤然从那处响起,由于赵先生必须在天明之前找到东西并且离开这里,因而他也并没有多加探究。祁深则往那处多看了几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也就此作罢,继续跟了上去。
祁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时分了,而他们也已经摸索着抵达了山顶——先前因为这山差不多已经被废弃,平常压根没有当地人会来这座山,因而这登上山顶的路也便被郁郁葱葱的丛林所掩盖,这也是祁深第一次来到这里。
虽然黑暗将许多事物掩埋在衣袂之下,但是登临高处时,扑面而来的寒意还是脱离它的掌控,宣告着自己的领主身份。
祁深看着赵先生找到了一个低矮的山洞,显然,如何从这个又矮又小的洞口进去让他犯了难。
他尝试着匍匐着身体,先把头伸了进去,随后又伸进去一只拿着手电筒的手,似乎是在确认洞穴里的状况。
祁深见这举动,怀疑这人应该是没有经过专业训练,或者说是那东西实在是太过于诱人了,以至于他的行动会如此鲁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下一秒,祁深的猜想就被证实了。只看赵先生猛一个跟头就从里面狼狈地退了出来,紧跟着的是蝙蝠大家族。
暗夜中,另一声嘲讽和愠怒的冷哼声自心底响起。
经过这一桩事情之后,赵先生似乎又清醒了几分。先是点燃一根蜡烛,塞进洞里确认完之后,又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以确认里面的情况。一切妥当之后,他才又重新试着把身体挤进洞窟里面。
祁深则待在原处不动,等待着那人从里面出来。
而此刻,一颗石子从祁深的身后袭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显然袭击者的力度把控得十分精准,靶心也只是定在他的手臂处,并不致命,准确来说,更是一种引人注意的挑衅手法。
祁深朝石子打过来的方向看去,那处只留下大幅晃动的枝叶。
他应该是刚刚转移阵地。没等祁深细想,下一颗石子从他的侧面击来,正中他的大腿。祁深吃痛地闷哼一声,他知道自己落了下风,便快速找寻着新的蔽体,这期间他没意识到,有一颗石子本应该正中他的腿,却不知为何偏转了角度,只是堪堪划过他的衣服。等那人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角度已经不利于继续攻击了。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那人往天空中发出一个无声的信号弹,那一瞬间的亮光铺洒在山林之间,阴影清晰可见。
那人精准地控制着每一分每一秒,待祁深想要借这亮光看清她的真面目时,为时已晚。且不知何时,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手上。在亮光消失的前一秒,他看清了那张纸条,以及附在上面的字迹。
“要人命还是东西,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