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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58 一统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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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楚的大军在势如破竹的攻势下,一鼓作气向着楚国进发。
甚至因为兵械、粮食的充足,对楚国挺进也快了很多。有了火药的助力,王翦不再适用坚壁固守战术驻守在楚国之外,通过时间缓慢的消耗楚军实力。也正因为大秦突如其来的攻势,楚军在尚未来得及撤离的同时,就已经失去了先机。楚军主将、名将项燕、项梁双双战败被俘。
楚国这些年来,在政事上并无建树,几番变政的失败,使得他早已失去了过去的荣光。
秦楚两国互为姻亲,楚国的女人成为秦国的王后,几乎成为了前几代秦国后宫的通病。甚至于延伸到后来,变成了没有楚国血脉的公子鲜少有可以登上王位的。
即便是秦王嬴政,他的身上也留着楚人之血(来自昭襄王),而他的后宫中,为他生下了长公子扶苏的楚夫人也是楚国的宗室。
长此以往,楚国已经司空见惯的将秦国的后位视为囊中之物。可在坑秦国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手软——几番针对于秦国的合纵,他们都有参与。可到了国家存亡之际,他们却反过来指望着秦国…或者秦王政会因为这点的血脉牵连而手下留情。
在秦王政置之不理的情况下,他们还不忘制造矛盾,四处宣扬着秦王政如同他的曾祖秦昭襄王一半,冷酷无情。
可无奈,两世为人,什么言论也无法动摇嬴政一统天下的决心。
同年底,王翦大军大破楚国,直击楚国都城郢都,生擒楚王负刍,楚国灭。待接到王翦留下副将蒙武等人扫尾,他则率大军返回秦国的消息时,负手而立在章台殿前的嬴政这才转身回到了章台殿:总算,较前世有了不同的地方。项燕被生擒,背秦的昌平君芈启没有登上楚王之位,楚国便已经不复了。
隔了些时日,嬴政再次接到蒙恬及王贲穿信,借着这势如破竹之势,两人幸不辱命,拿下了江南越地。嬴政另设九江、会稽等郡,彻底分化楚国边界。
而与此同时,背叛大秦,也是二次背叛于嬴政的昌平君,被押回了咸阳,等候处置。
对于这位继承了大秦王室血脉、受养甚至在大秦长大的楚国公子,湛沅汐好奇无比: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竟然能背弃了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
说起芈启,就不得不提及秦楚两国持续了数代的联姻。
时年楚考烈王熊元正在大秦为质,碍于两国世代姻亲,秦昭襄王将女儿嫁给了他。生下一子,便是芈启。
之后,楚顷襄王病重,作为太子的熊元伙同楚国春申君黄歇一同私下回国,却将妻儿留在了秦国。继任楚王之位后,他也没有接回自己妻儿的打算,反而另立妻室,即便生不出儿子、借子春申君,都未曾想过要将这母子二人迎回楚国。
这芈启为秦女生,喝着秦国水长大,踩在这片属于秦国的土地上,可心却不属于秦国。即便饶是嬴政百般小心也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一样,他就这么给大家来了一出叛变。
此叛变绝非小打小闹,一时之间也给秦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致使第一次的攻楚失败,大秦元气大伤,修养了将近一年多的时间,才有再一次攻楚的能力。
要湛沅汐说,归根结底在于,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今的世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女子,总是轻贱着女子。无论父族如何的冷漠荒谬,无论母族又是如何的尽责,可归根结底,因为时代、因为教育,孩子终究是属于父族的,他们的心始终向着父族。
昌平君芈启,就是这样的。
可要说根本,就是男女身份不平等所造就的一系列问题。而从这件事情上完全可以看得出来,如果楚考烈王熊元没有那么薄情,在即位之后迎他们母子回国,就不会有后来的‘被借子’这一楚国王室丑闻,也不会引发楚国国内动乱了。而昌平君芈启若是能抛却世俗眼光,调整心态,真正将自己作为秦人,勤勤恳恳为大秦尽职尽责,又怎么会发生叛乱之事。又或者他一开始接受的教育告知他男女平等,随母生活的他被大秦王室接纳上了老秦家族谱的情况下…
“说到底,这就是你们看轻女人的下场!男子的血脉就是传承,女子外嫁就算不得自家人!这个苦果,如今也轮到你们自己来尝!好歹咱大秦可没有发生楚考烈王那般的‘被借子’,咱们就应该心满意足了!”在查完这些资料和昌平君生平,以及一些大秦和楚国过往的隐秘之后,湛沅汐有些幸灾乐祸的打趣着嬴政。
‘被借子’?
莫名的,嬴政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有些格外的不爽。
秦国王室确实没有出现过‘被借子’这等荒唐的事,即便当时楚女出生的华阳夫人没有生育,可照样认了他的父亲赢异人为子,更名子楚。而他的父亲即便身体孱弱,可到底还是留下了他和成蛟两条血脉…可因为做为质子的父亲叛逃、被留在邯郸城中受尽屈辱的他们母子二人,却在回到咸阳之后,备受留言构陷。最过荒谬的,便是…他非秦国王室血脉,而是商人吕不韦之后……
他虽当时极度不悦,可到底也只能选择蛰伏;经久之后,他终于能将这屈辱清洗。可他对吕不韦出手,却绝非迁怒,而是真真正正为了大秦!至少这一点上,他可称问心无愧。
“嫋嫋可能不知,寡人昔年,可也有传闻,是‘被借子’所生呢!”也不知道为什么,往日被他避如蛇蝎的话题,而今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说出,就好像昔年心中的那些斑纹全部退却了一般。
“哦?那么能生出阿政这般优秀帝王的人,怕也只有天人了吧!”湛沅汐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眉眼间疏散的很、语气也听着十分平常,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说这话的这一瞬,他的内心并不平静,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狂风骤雨。
曾经身为帝王,她深知流言的伤害之大。可他不需要同情,故而,她只是保持着调侃的话语,疏导着他的心结。
“寡人还不知道,原来在嫋嫋的心里,寡人竟是能与天人比拟!”果不其然,嬴政闻言,再也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笔,右手一个使劲,就将盘坐在他身侧、为他研着墨的湛沅汐揽入了怀中。
低下头,他温柔的亲了亲她的眉眼,感受着浅褐色的瞳孔中满满都是他的身影,他心满意足的谓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幸得今生有嫋嫋相伴,我…三生有幸!”
“……”对于嬴政时不时的勾人行为,湛沅汐原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习以为常了,却不料最终还是载在他手里,一招不慎又被他给套路了。
等回过神,她又不得不打破自己的又一封锁,抱着成堆的奏章,和他一起处理着这些个繁琐的朝堂之事。
说起来,这一年多的相处,两人之间要说区别最大的地方,莫过于两人之间逐渐亲昵的行为。从一开始连一个拥抱都显得尴尬狼狈,到如今习以为常的亲亲抱抱,可最后一步,却是迟迟没能做到底。
对此,湛沅汐没有什么意见——这一生,他们所能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他们还有很多的时间磨合、相处。
而嬴政,却是刻意而为之。
他有过很多的女人,其中不乏许多身姿、容颜都出众者,可也只是他的女人,为了延续和传承大秦血脉,不得而为之的任务罢了。她们本就无法与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相比!
许是因为爱而生忧,所以他对于湛沅汐,才会更加的爱而慎之。
在当前之下,大秦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精力全部被放在了一致对外上,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需要为之让步。他不想将两人慎重的日子放在这个时候,唯恐太过仓促而对不住湛沅汐。
想想十数年前初见湛沅汐那会儿,又看了看如今被他揽入怀中的娇贵人儿,他不得不说一句,真是天意弄人!
他的一生本该结束,可阴差阳错的相遇,让他重新拥有了一切。而被他带大的他,最终却也被他收入囊中,成为他最珍贵的瑰宝!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甚至是爱上一个女子。
可当他真正拥有了这样一个人,他却发现,他竟然是连她走出他的视野的分分秒秒,都无法忍受。有的时候,他甚至恨不得将她囚于牢笼之中,放置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唯恐会不经意间她就会消失。
在察觉到这种可怖心思的时候,他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尽管嬴政从未承认过自己是个好人,可到底也未曾想过,他竟会有如此黑暗可怖的一面!
没办法,眼前的少女太过诱人,他的灵魂延续了他前生的成熟和过尽千帆之后的平静,对于她这样的花季之年来说,着实太过无趣了些。他不会巧言令色,也不会轻言软语的哄骗,甚至连陪伴她的时间都太过少;可即便这样,他也不可能放她离开,让她另觅新欢!
既然是她选择的他,也是她说喜欢他的,那么,这一条路,无论如何,她都是要走下去的!他也绝不容许她半途而废,即便日后她后悔了,即便她只是心性未定做下的仓促选择,他也绝不容她后悔!
对于他复杂的想法,要说湛沅汐什么都不知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有如此不自信的一面!
看着他这满室的佳丽三千,她反倒是有些担心才是对的。毕竟,她可谓是抛却了一切来到这个世界,而大秦…也即将迈出大一统的第一步,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当整个天下都是大秦的,她又能去哪儿,总不见得一辈子都在渊陵里面待着吧?!
且说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寻找他。归根结底,幼时开始,他就扎根在了她的心上,渐渐的从执念转变为情愫,若是他不负她,她又怎么舍得离开这样好的他呢?
可即便她实话实说,估计他都不会认为那是她的肺腑之言,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自己去纠结揣测吧,她只需配合他就好。
而对于满堂知情的朝臣而言,他们两人蜜里调油的一举一动,看在他们的眼中既是欣喜,又有些尴尬…如同他们穿到后世的话,或许会知道一个很适合用在这里的词:他们真心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被迫被投喂狗粮啊喂!
只是,高悬的心终究放下了。
在最初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满堂朝臣实则真正支持的没有几人,大多都是持保留意见甚至是反对意见。
毕竟,当世之中,儒家的礼教还是很深入人心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想法还是在大家的想法中占了为数不少的比例。嬴政和湛沅汐毕竟是师徒,在他们看来,师父师父一日为师便是终身为长…有违礼教!
当然,比之更加重要的,在于他们唯恐两人处理不好情感关系,从而影响到大秦接下来的进程。
毕竟,这天幕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大秦的上空,但是肯定和这位来自于异界的、天幕传奇人物的原型脱不开干系,而大秦如今有着太多地方需要她的帮助。或者换句话说,甚至可以这样认为——如今的整个大秦早早的和她绑在了一起,若是出现什么差池…这后果,无人承担的起。
可无论是湛沅汐又或者是嬴政,都不是他们可以置喙或者阻扰的人。
对于朝臣们的担心,两人依然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完全没有一丝想要搭理他们的意思。
可这一年多下来了,朝臣们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甚至他们狗粮被从头喂到了尾,从未看见过两人有过一丝的红眼或者争吵。
虽然狗粮难熬,可到底,也算是安抚了他们焦躁不安的内心。
可原本严肃异常的朝堂,却是朝着各种欢脱崩来,曾经的肃穆一去不复返了。
即便慎重如李斯、魏缭,也不免带上些许轻松的参与进如今的氛围中去。
这样一来,倒是阴差阳错的改进了朝臣之间的关系。曾经的大秦朝堂上,针对每件事情,都是吵吵嚷嚷固执己见,不愿退让。可而今,有了湛熙帝早朝的引领,重新划分了工作分类,不但减轻了大家的负担也更加融合了大家的关系。遇上事情也都能听一听别人的意见,然后再认真思考一番之后再下决定!
朝堂上争执减少了,朝会时间也随之减短了,所有人也都心满意足了。有着更多的时间去处理公事或是私事,对于家庭也更为上心了!
总之,大秦上下,氛围感要比之前好上太多,就连一直往返咸阳与各处的游商,都不得不感叹一句,如今大秦秦这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秦攻下楚国没有多久,彻底接掌楚国并将楚国各郡县打散令人接管之后,并没有调息多久,就开始了争燕之路。
说起燕国,就不得不提一件往事——荆轲刺秦!
那件前世时候,差点让秦王嬴政被钉在难有的耻辱柱上的事情。总算这一世避免了绕柱跑这一尬行,嬴政每每总会因此而沾沾自喜:总算是没瞎重来那么一回!
可他虽避过这一难,但荆轲刺秦到底是确有其事,大秦有了出兵燕国的借口。他令王翦、辛胜率军进攻燕国,在易水之战击溃燕赵联军,突破燕国南部防线。与此同时,秦军乘胜攻占燕都蓟城,燕王喜不得不退居辽东,并且因此诛杀了太子丹。
说起燕丹其人,此人也算得上是他幼年时那些为数不多的记忆深刻的人之一了。
两人同为质子,可秦赵之仇,早在那二十万赵军被活埋时就已经定下了,嬴政作为秦国质子,注定了在赵国绝对讨不得好。
可燕太子丹…燕王喜唯有他一子,可燕国势弱,故别家的质子当个几年即可回国,可燕太子丹,却不得不辗转各国为质。这样的生活使得他养成了八面玲珑的性格,也注定在一些事情上,要比嬴政灵活讨喜的多。
燕太子丹与他交好,也少不得在幼时关怀照顾他,可到底,他们的友情终是为两国注定的命运所迫。谈不上好与不好,嬴政在听闻他为燕王喜诛杀时,终究是有些叹息的。
这样一个对手,若非有燕王喜这个废物拖后腿,只怕,还真会为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没了燕太子丹,攻破燕国,也可谓易如反掌。
公元前226年,秦王政二十一年,秦将王贲率军攻入辽东,俘虏燕王喜,燕国残余势力覆灭,秦国设立辽东郡。灭燕之后,秦军并未停歇,反而继续伐代,擒代王嘉。代国…或者说赵国的余孽,终究是灭了。
次年,王贲自燕南下,几乎未遇任何抵抗的攻入了齐国都城临淄,齐王建出降,齐国灭。
如此,秦国的‘大一统’,总算有了初步成果。可即便完成了大一统,秦国要走的路还很长!
可湛沅汐相信,嬴政不会令她失望。
往后的日子,有她陪着他,他们,终会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