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阮》洛书m鱼

22、第 22 章

　　天快亮时，温阮是被指尖的痒意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江叙趴在床边睡着了，侧脸埋在叠起的校服外套里，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大概是睡得不舒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温阮的手背，像只撒娇的猫。

　　后颈的腺体已经不疼了，只剩下淡淡的暖意，是冷杉信息素残留的痕迹。温阮动了动手指，才发现两人的手还紧紧牵着，他的指尖被江叙的掌心裹着，暖得像揣了个小暖炉。

　　窗外的雪停了，晨光透过纱帘渗进来，在江叙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温阮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突然有点发酸——昨晚他肯定没睡好，一直守着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握住的手，想给江叙盖件衣服，刚俯下身，对方却猛地睁开了眼。

　　“醒了？”江叙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还有点懵，手却下意识地抚上他的后颈，“还难受吗？”

　　指尖的温度带着点凉意，触到温热的皮肤时，温阮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不难受了。”他小声说，看着江叙眼里的红血丝，“你怎么不床上睡？”

　　江叙坐直身体，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笑了笑：“怕吵醒你。”

　　他的头发睡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少了平时的张扬，多了几分柔和。温阮看着他脖颈处露出的锁骨，突然想起昨晚在车里那个失控的吻，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赶紧移开视线。

　　“我去洗漱。”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床，脚刚落地，却被地毯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正好撞进江叙怀里。

　　冷杉味的信息素瞬间将他包裹，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混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温阮能感觉到江叙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小心点。”江叙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后怕的颤抖，“没穿鞋就敢乱跑？”

　　温阮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敲在自己心上。他想站直身体，却被江叙按住了后脑勺，按在怀里更深的地方。

　　“再抱会儿。”江叙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昨晚担心坏了。”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乖乖地不动了。手臂试探性地环上他的背，指尖触到他校服衬衫下的温热皮肤，能感觉到肌肉的线条。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流动，像首无声的歌。

　　不知道抱了多久，江叙才松开他，指尖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快去洗漱，我妈让张阿姨送了早餐过来，在厨房温着。”

　　温阮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叙正低头整理着皱巴巴的外套，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柔得让人想把这一幕永远记下来。

　　早餐是张阿姨拿手的虾饺和鱼片粥，还冒着热气。温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去公司了，餐桌上只放着两副碗筷。江叙把剥好壳的虾饺放进温阮碗里，又往他的粥里加了点姜丝：“驱驱寒，免得又着凉。”

　　温阮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饺，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江家吃饭的场景。那时他还拘谨得不敢动筷子，是江叙不动声色地把他爱吃的菜都推到面前。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们已经能像这样自然地坐在一张餐桌前，分享同一锅粥。

　　“辩论会的稿子改得怎么样了？”江叙突然问，喝了口粥。

　　“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段总结。”温阮咬着虾饺，含糊不清地说，“我想加句‘爱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你觉得怎么样？”

　　江叙抬眼看他，眼底的笑意像化开的糖：“很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们。”

　　温阮的脸又红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粥，不敢接话。晨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反射出细碎的光，像颗藏不住的星。

　　吃完早餐，江叙去收拾碗筷，温阮坐在沙发上翻辩论稿。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他有点犯困，恍惚间好像看到江叙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摘，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

　　“发什么呆？”江叙走过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下午还要去学校练辩论，再睡就赶不上了。”

　　温阮回过神，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小小的药盒：“这是什么？”

　　“信息素稳定剂，我让医生新调的，没有副作用。”江叙把药盒塞进他的口袋，指尖故意在他手心挠了挠，“下次再不舒服，就涂一点，别硬撑着。”

　　温阮捏着药盒，指尖传来药盒的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他突然凑上前，飞快地在江叙嘴角亲了一下，像啄米似的，一触即分。

　　江叙愣住了，随即低笑起来，伸手把他按在沙发上，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比昨晚在车里的温柔得多，带着粥的清甜和阳光的暖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温阮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江叙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后颈，生怕碰疼了那里的腺体。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温阮的手指插进江叙的头发里，能摸到他发梢的柔软，和自己心跳一样的频率。

　　“温阮，”江叙离开他的唇时，呼吸有点乱，额头抵着他的，“寒假去海南，我订了海景房。”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两、两间吗？”

　　江叙笑了，捏了捏他的脸颊：“一间。”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想看着你醒过来，看窗外的海。”

　　温阮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句话里藏着的心意，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动。

　　下午去学校时，两人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林小满。她看着温阮被江叙牵着的手，又看了看两人无名指上同款的戒指，突然“嗷”地叫了一声，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温阮的脸瞬间红了，想抽回手，却被江叙握得更紧。对方的冷杉信息素带着点张扬的笑意，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人。

　　辩论会的彩排很顺利。当温阮说出“爱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时，评委席上传来几声低笑，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看着他们，眼神温柔得像水。

　　结束后，江叙牵着他的手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温阮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你的竞赛培训快开始了吧？别迟到了。”

　　“不急。”江叙转过身，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他，“温阮，等我们高中毕业，就去领证吧。”

　　温阮愣住了，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我查过了，Omega满二十就能登记。”江叙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眼神亮得像落满了星星，“到时候我们去海南拍婚纱照，就用你说的那句‘爱不是选择题’当座右铭。”

　　夕阳的金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光晕。温阮看着他认真的脸，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用力点了点头：“好。”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两个少年在夕阳下的约定，简单得像句日常对话，却重得能压过所有的流言蜚语。

　　回到教室时，温阮发现江叙的物理错题本落在了辩论室。他拿着本子往回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评委老师的声音：“那两个孩子，信息素契合度怕是快满百了吧？刚才彩排时，江叙的信息素一直护着温阮，连我这个Beta都能感觉到。”

　　另一个老师笑着说：“陈教授早就说过，他们是天定的缘分。你没看江叙看温阮的眼神吗？那哪是看同学，分明是看命根子。”

　　温阮站在门口，手里的错题本差点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本子封面上江叙画的小树苗，突然想起那个在香樟树下的午后，江叙说“我们不是错误”时的坚定眼神。

　　原来，他们的心意，早就被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晚自习时，温阮把错题本还给江叙，对方正在写竞赛的解题步骤。他接过本子，看到温阮夹在里面的小纸条，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海南见”。

　　江叙的嘴角瞬间扬起，抬头时正好撞进温阮的眼里。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电流轻轻窜过，带着点羞涩，又藏着满满的笃定。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摊开的书本上，也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颗永不熄灭的星，见证着这个冬天里，两个少年最纯粹的心意。

　　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那些藏在晨光里的依赖，那些在夕阳下的约定，都会陪着他们，走过这个学期的末尾，走向那个有海的寒假，走向属于他们的、漫长而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