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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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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喧闹的集市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往来客商动作统一停在眼前正在做的事情中。左边的承太郎差一点就碰到克拉拉,前面的花京院只来得及回头,阿布德尔和乔瑟夫胳膊贴着胳膊,正满脸不可置信。而波鲁那雷夫则一副状况外的表情不知所云。
可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抛下所有人往旁边跑。
立行禁止可以让所有生命体停下动作,普通人不会保留被禁锢过程中的记忆,但替身使者却能看清并记住视野里发生的一切。
但能被停住的只有活的生命体,无机物却不受控制,空中的风亦然,所以骚乱扬起的沙石依旧按照它们原先的轨迹纷纷扬扬,以及随着重力落下的还有那个黑袍男人手里的水晶球,克拉拉想也没想就扑出去奋力接住。她没有那么好的身手,手肘磕在沙石地上立刻出了血,鲜红色透出单薄的雪白布料。克拉拉站起身,拍拍土,一只手捧着分量不轻的水晶球,走到黑袍男人身边。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肘往旁边带,满市场的人都往两边躲,偏偏这个怪人主动往路中间凑,那马再近一点就要踩到他了,真危险。
确认无人会因为马受惊而受伤,克拉拉主动解除能力,一刹那,集市恢复刚刚的人声鼎沸,尖叫脱出男男女女的喉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该逃窜的逃窜,该吼叫的吼叫,水果蔬菜噗拉拉的一股脑被扫到地上,几个果子砸中香料摊子,木桌上布兜子里的咖喱香料便像爆竹一样炸开,男人的拳头胡乱挥舞着,人们模糊地喊着“好辣!”
红的黄的烟雾缭绕,男人女人抱头鼠窜。没人在意哇哇大哭的婴儿,旁边摊子的老人看到了,边用白巾子捂住口鼻、边把孩子拢进怀里,她腿脚不利索站都站不起来,婴儿也是一样,仿佛在这混乱的场景里胡乱等死。
但她们不会死,只是辛辣的香料而已,风吹一吹,没有散不了的。
这场骚乱持续很久,他们一行异国游客目瞪口呆,但随着叫骂渐歇,最开始的惊恐终于淡了一点,可紧随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愤怒指责,不过当地口音难以分辨,克拉拉一句也听不懂。
人群渐渐向马匹主人靠拢,至于后面的,克拉拉也无心看,造成混乱的不是她,甚至她还好心救人来着。女孩直接撤回搀扶男人的手,在等他看向自己时,适当的露出笑容:“您的东西,还您。”说罢,她递出手里的水晶球。
男人愣愣地接过,少女没多说一句,转身向自己伙伴走去。他们全部都在关心她,尤其那白头发的,更是恨不得把她检查个遍,确认她没伤着一点,才皱着眉拉起她,半怨半笑的,把女孩小心藏好后,黑袍男人看见法国佬恶狠狠瞪了他一眼,是警告,更像是威胁。
而当他再往后看时又骤然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它的主人看上去很稚嫩,但那双眼睛却比成年人还要冷硬……
他们都在警惕自己,坚毅的眼神看上去是一群非正规的士兵一般。除了那克拉拉,她和她的家族不一样,善良太多了,不像个猎人。
真让人恼火……
为什么这么善良?
真恶心!!!
真讨厌……
见那黑袍男人离开,他们才又上路,走道间,乔瑟夫抱怨自己一把年纪、不希望过早耳聋,克拉拉马上不好意思地举手抱歉,乔瑟夫看见后无奈摇摇头,并表示并不放在心上。
“说起来还是马主人不对!乱哄哄的集市怎么能跑马呢!”
波鲁那雷夫愤愤说道,他脸都气红了,边说还边拍克拉拉的肩膀:“我们卡莱,善啊,要不是有立行禁止,刚刚那个怪人就要被马踩死了!”
“确实,但我们也没恶意,他跑什么啊?”花京院在旁附和,毕竟在他眼里,他们【星尘远征军】都是怀抱正义之心的良善人士,那个黑袍男人不来谢谢卡莱,反而匆忙跑走,真是可疑至极。
“不管他,我们今天住哪?”
乔瑟夫不满地撇撇嘴,嘟嘟囔囔:“你这没礼貌的臭小鬼……”
承太郎无奈地压低帽沿:“外公,我们今晚睡哪?”
看他们二人像耍宝似的互相斗嘴,克拉拉不自觉地笑了。说句实话,她很羡慕这种感情,只可惜从小到大,家里都没给过她这样的机会。花京院自然注意到她的表情,微微皱眉,心想:她看上去很喜欢承太郎与乔瑟夫先生的感情。
就像自己也会偶尔羡慕别人有和睦的关系。
这都是来源于日常生活里的匮乏、
我希望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关于友情的故事、
克拉拉应该也是如此、
【毕竟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很快,在乔瑟夫的安排下他们顺利入住酒店。
比在新加坡那家简陋,但看上去安全多了,楼层不高,他们的房间更是都在一层,同时打开门就能对视,房间里还没有诡异的印第安布娃娃。
波鲁那雷夫刚摆弄下被褥就听见敲门声,他甚至都没关门,但门外的女孩还是礼貌地站在外面说:“波鲁那雷夫,一起去大厅吃饭吧。”
男人应声推开房门,看见站在克拉拉身后的承太郎,笑嘻嘻地问:“你们在一起呢、走吧!”
对于他的话,克拉拉是有些在意的,毕竟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她对承太郎……是有点……
“走吧。”
身边男性冷硬低沉的嗓音响起,唤回了克拉拉的理智,女孩用手背轻轻贴自己滚烫的脸颊不知所措,赶紧跟上少年大步迈开的节奏。走廊里一扇扇采光极好的窗户都被打开,风吹进来,日光也照进来,整条走廊通透明亮。空条承太郎的耳朵在阳光下被一下下地透出近乎粉红色的荧光,好像与克拉拉·布朗的脸是一个调色盘里取出来的似的。
……………
吃饭间,克拉拉一如既往地没胃口。桌子上摆了大量的肉,但白花花的,乍一闻只有浓郁的香料味,远没红肉的腥香。她闻着,倒还好。
为了休息好,他们从来不碰酒,今天桌面上依旧是白水和可乐的组合。
克拉拉按照惯例拿过自己的那份白水,有点凉,肚子更疼了。
不知为什么,距离在新加坡来月经第一天明明已经过去了十天却还在流血。女孩在餐桌下的手轻轻按住肚子,她害怕自己会得什么病……这一路上她的钱还是乔瑟夫先生负责的,如果真得了什么病,耽误行程不说,还必须要找妈妈…明明做好了出发后不再联系家里的准备,近乎是孤注一掷的努力………
生了病找妈妈天经地义,可只是这么想着,克拉拉就眼睛酸酸的,但如果当着大家面哭出来,未免也太丢人了……
“卡莱?你怎么了?”花京院就坐在她旁边,见她不说话老低着头,不由有些担心。
克拉拉抬起头,脸白,嘴却很红,他立刻看出来她应该是抹了口红,可花京院越瞧越觉得难受,只认为她在强撑。但顾及她的情绪,他又只能挑个不那么直接的问法:“是吃不惯吗?我反正觉得香料味太重了些。”
克拉拉又低下头,她下半身凉的厉害,恶心的感觉窜进脊骨、横冲直撞,在炎热的天气让她更难受。但她把话咽进肚子里,只一味地摇头:“我有点累了,想先吃点就回屋。”
然后她真的只往嘴里塞了两口青菜后就要起身离开,乔瑟夫担忧地看着她,怀疑女孩是不是受伤了不肯说,就连大口吃饭的波鲁那雷夫都停下碗筷,嘴边甚至还粘着印度长粒米。
克拉拉见他没有沉浸在复仇的情绪里,兀自松口气,笑着对他指了指嘴角,波鲁那雷夫懵懵地用手背擦嘴,克拉拉觉得不干净,从自己衣服口袋拿出小包纸递给他,然后又在男人接过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说:“不好意思大家,我想回去洗漱一下。”
既然说了,就没有再阻止的理由,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克拉拉就这么离开了。承太郎不解,捏紧了叉子低声说:“我觉得她身体不舒服。”
随后阿布德尔发表自己的意见:“大家也不止经历一次了,卡莱的实力想必有目共睹,刚刚在市场维持这么大范围的强行禁锢所耗费的精神力远超想象,卡莱她累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
承太郎瘪了瘪嘴,小声对花京院坚持自己的推论:“我就是觉得她身体不舒服,你知道的,她总是不爱告诉我、们。”
“那一会去她房间看看她吧,卡莱不愿在人前哭诉的。”
“好,你也去吗?”
“……当然了,我是她朋友,必须要关心朋友啊。”
……………
“也行吧。”
等午餐吃完,二人又梳洗了一番后,敲开克拉拉屋门时,得到的只有人去楼空的空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