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婚礼 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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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叶的应答轻得像飘落的雪花，却让童磨眼底的七彩光芒骤然明亮了几分。
他伸手轻轻抚过琴叶泛红的脸颊，指尖的冰凉与她脸颊的温热交织，带出一种奇异的缱绻。
童磨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雀跃，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好，让小琴叶拥有最盛大的婚礼。”
童磨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日，他几乎倾注了全部的精力筹备婚礼。
他将自己平日里用于接纳教徒的寺院重新布置，原本素雅的木质结构被点缀上了大片洁白的绢花与淡粉色的流苏，廊下悬挂着晶莹剔透的琉璃灯，灯内点着特制的冷光烛火，即便在黑夜也能透出柔和的光晕，恰好避开了鬼畏惧阳光的禁忌。
琴叶偶尔会抱着熟睡的童太郎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童磨指挥着手下的教徒忙碌，看着他细心地挑选每一件装饰，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这样的时刻。
在第一任丈夫家，她每日被琐碎的家务与婆母的苛责填满，有时还要因为做事不利被丈夫殴打，日子过得连一丝喘息的空间都没有。
她算是第一任丈夫“捡”回家的妻子，在他的眼里本身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即便是结婚期间也是花天酒地的，更别提他们之间有什么婚礼仪式了。
而童磨，不仅给了她安稳的生活，还给了她这样一场被郑重对待的婚礼。
琴叶的眼中隐隐有着泪水。
“母亲，父亲说婚礼那天我要穿白色的小西装，还要给你递花束呢。”童太郎总会在这个时候缠着琴叶念叨婚礼的事情，白橡色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小孩七彩的眼眸里满是期待。
琴叶会耐心地听着，伸手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头发，笑着回应：“那童太郎一定要做个最帅气的小花童哦。”
——
婚礼当天，寺院被布置得如同幻境。
洁白的绢花沿着寺院的石阶一路铺展，琉璃灯在廊下轻轻摇曳，冷光烛火的光晕将整个寺院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影中。
童磨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式礼服，衬得他原本就俊美的面容愈发清贵，七彩的眼眸在光影的映衬下，美得如同上好的琉璃。
他亲自走到琴叶的房间门口，伸出手邀请她：“我的新娘，该出发了。”
琴叶穿着印有荷花花纹的婚纱，柔软的长发被松松地挽起，她的发间也插着几朵新鲜的白色荷花——那是童磨特意让人在清晨采摘的，尽管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荷花却还带着些许露水的凉意。
她将手轻轻放进童磨的掌心，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心中却无比安稳。
童磨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过铺着绢花的石阶，廊下来参加婚礼的教徒们纷纷低头致意，口中说着祝福的话语。
他们看样子及其感动，毕竟教主宁愿让婚礼在晚上举行，也不愿意抛下身为教徒的他们一天。
琴叶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到了站在仪式台旁的童太郎。
童太郎穿着白色的小西装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她，他的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花束脸上满是欢喜，看上去就跟个小仙童一样可爱极了，同教主相似的眼眸、发色和跟琴叶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两人的孩子。
礼堂正中心的仪式台上摆放着两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上面放着两个特制的琉璃酒杯。
童磨牵着琴叶走到仪式台前，转身面向琴叶。
“嘴平琴叶”童磨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七彩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永远陪着你和童太郎。”
琴叶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也是。”
童太郎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将手中的花束递给琴叶，奶声奶气地说：“母亲，花束给你，祝母亲和父亲永远幸福！”
琴叶接过花束，低头在童太郎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道：“谢谢童太郎。”
仪式进行得简单而温馨，没有繁琐的流程，却处处透着童磨的用心。
周围是童磨邀请来的恶鬼们，虽然是恶鬼，但他们的目光清澈，面上恭敬、言语中也满是对琴叶和童磨的祝福。
琴叶全程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心中的幸福如同泉水般不断涌出。
她甚至觉得，从前所受的所有苦难，都是为了换来此刻的圆满。
仪式结束后，童磨牵着琴叶的手走到寺院的庭院中。
庭院里已经摆放好了几张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些精致的点心与饮品，都是适合鬼食用的特制食物。
尽管琴叶已经成为鬼足足有一年时间了，但她先前接触的鬼也就只有童磨和童太郎，乍然见到这么多的“同类”，琴叶的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那些鬼见童磨和琴叶过来，纷纷走上前向他们道贺。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鬼，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却还算温和：“童磨大人，恭喜您与夫人新婚大喜。”
童磨笑着点点头并未回应。
能被童磨邀请到婚礼来的恶鬼们大多外貌与常人无异，且他们没有低阶恶鬼的低智商高食欲，行为举止看上去与普通人类也没什么区别。
琴叶心中逐渐安稳下来，她安静地跟在童磨身边，偶尔会对上前道贺的鬼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能感受到这些鬼对童磨的敬畏，想来童磨在这一带的恶鬼中地位不低。
鬼的世界以实力至上，她知道童磨为了他们母子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心中不免涌起酸涩与感动。
童太郎则兴奋地在庭院里跑来跑去，偶尔会停下来好奇地打量那些鬼，却因为有父母在身边，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庭院中的氛围显得十分融洽，教徒们端着饮品穿梭其间，恶鬼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偶尔还会看向琴叶与童磨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琴叶靠在童磨的身侧，感受着他身上的凉意与安稳，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荷香与琉璃灯的清冽气息，觉得此刻的幸福如同泡沫般，美好得让人不敢触碰。
她轻轻拉了拉童磨的衣袖，轻声说：“我好幸福，夫君。”
女人生涩地改口，不知为何，她对于叫童磨“夫君”总是十分艰涩，可能就连她内心深处都十分不敢置信曾经的教主大人居然会成为她的丈夫吧！
童磨低头看向她，他眼底的七彩光芒柔和得像是要溢出来，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小琴叶，能让你幸福，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与人类的呵斥声。
琴叶心中一紧，她下意识地抱紧了童磨的手臂。
只见几道穿着制服的身影冲破了寺院的大门，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日轮刀，眼神锐利地扫过庭院中的恶鬼。
“是鬼杀队！”有恶鬼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发出一声惊呼，他们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细看过去却能看见若隐若现的垂涎。
鬼杀队的成员们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庭院中的恶鬼冲了过去。
日轮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刺耳，恶鬼们仓促之间纷纷反击，庭院中的氛围瞬间从温馨的婚礼变成了激烈的厮杀。绢花被撕碎，琉璃灯被打翻在地，碎裂的琉璃片散落一地，与恶鬼的血混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琴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她紧紧抱着童磨的手臂，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不明白为什么鬼杀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好好的婚礼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童太郎也被吓得跑了过来，扑进琴叶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母亲，我好怕……”
琴叶立刻将童太郎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她眼神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她看到那些原本还算温和的恶鬼，在日轮刀的攻击下一个个倒下，身体逐渐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恶鬼消散时特有的腐臭味。
而鬼杀队的成员们，脸上带着冰冷的决绝，手中的日轮刀不断挥舞，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威力。
童磨站在琴叶身边，将她们母子护在身后，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向来七彩的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没有出手帮助那些恶鬼，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
琴叶下意识地看向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琴叶的声音带着颤抖。
其实她的心里清楚，恶鬼以人肉为食，人类为反击恶鬼进而衍生出鬼杀队。
但……童磨告诉她，其实大部分的恶鬼们都是因为人类的逼迫不得已才成为恶鬼只为能够勉强生存下去，而对人类的憎恨和身体的食欲让恶鬼们不得不以人类的血肉为食。
——就跟他们为什么成为恶鬼一样。
就在琴叶失神的瞬间，一道日轮刀突然朝着她的方向砍了过来。
琴叶吓得浑身僵硬，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童磨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拉，自己则抬手挡住了那把日轮刀。日轮刀砍在童磨的手臂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童磨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肤正在快速愈合。
“小孩子可不要随便使用刀枪哦，会惹大人生气的。”童磨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轻轻一挥手，一股寒气瞬间从他掌心涌出，朝着那名鬼杀队成员袭去。
那名鬼杀队成员来不及躲闪，被寒气冻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童磨没有再继续攻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杀意让对方不寒而栗。
庭院中的厮杀渐渐接近尾声，大部分恶鬼都已经被鬼杀队消灭，几个侥幸存活的恶鬼也已重伤逃窜。
鬼杀队的成员们收起了日轮刀，目光警惕地看向童磨，显然知道他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童磨转身看向琴叶，伸手轻轻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重新变得温柔：“小琴叶，别怕，我会保护好你和童太郎的。”
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狼藉的景象，扫过那些散落的绢花、碎裂的琉璃灯，以及地上残留的恶鬼灰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琴叶抱着童太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取代。
她看着那些鬼杀队成员冰冷的脸庞，看着他们毫不犹豫地剥夺生命的模样，又想起了当初在河口湖烟火祭典上，那些官厅的人对她的污蔑与殴打，想起了他们想要摔死童太郎的残忍。
从未有过的恨意，正在她的心底悄然滋生。
她向来忍辱负重，不愿把自己的伤痛安在任何人的身上，即便是成为恶鬼，她也只是想要湖活着，想活着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伤害人类，就能安稳地和童磨、童太郎生活在一起。
可现实却一次次地告诉她，人类从来没有接纳过她，无论是身为人类的她还是身为恶鬼的她。
似乎命运总是不会眷顾她，只要她的日子逐渐好过起来，她最亲近的人们就会遭受无妄之灾，她只是想要他们一家人好好活着，就这么难吗？
苦涩的气息逐渐从琴叶身上散发，童磨轻轻握住她的手，他指尖的冰凉仿佛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小琴叶，你看——”童磨的声音轻柔地在她耳边响起，“这就是人类，他们从来不会真正接纳我们，他们只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我们。只有我们自己，才能保护好自己。”
琴叶抬起头，看向童磨七彩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她此刻苍白的脸庞。
她点了点头，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童磨伸手抱起琴叶，即便是女人与小孩的重量不轻，他也能轻松抱起。
他七彩琉璃般的眼中逐渐展现异样，“上弦之贰”这四个字清清楚楚地显露在鬼杀队成员面前。
“是上弦之贰！”为首的成员咬了咬牙，刚要下令撤退，童磨却突然开口了。
“你们可以走了，今日我不想再多造杀戮。”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鬼杀队的成员们忌惮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狼狈转身离开了。
庭院中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狼藉的景象与浓郁的血腥味。
琴叶依旧紧紧抱着童太郎，童太郎被吓得眉头紧紧皱着，小脸上满是不安。
童磨走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小琴叶，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童太郎。”
琴叶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冰凉，心中却无比安稳。
可怕的童磨居然用鬼杀队激起琴叶对人类的憎恨，太可恶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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