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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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攻击明显是朝要害处攻击的，琴叶却依旧没有躲闪。
她的目光怔怔看向抬手准备攻击她的小孩，熟悉的起手招式让她眼眸酸酸的——如果她的孩子变成了鬼，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存活下去……
“母亲，快跑！”一把短木剑横在小孩与琴叶中间，堪堪将小孩的攻势拦下。
琴叶刚才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了，伊之助的声音让她顿时落下泪水，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偏身到一边不妨碍到伊之助战斗。
即便是面对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恶鬼，小小伊之助仍然不肯退让，坚定守护着身后的母亲。
在热闹非凡的祭典上惊现恶鬼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河口湖，不断有人群尖叫呼喊着逃离河口湖，正在燃放的烟花像是人们的生命倒计时，不断有人被杀害。
恶鬼很挑食，它看上去只喜欢吃人类的心脏，除却孩童的整个上身会被吞噬，成人尸体大部分都是胸膛处被挖出了一个大窟窿，河口湖很快横尸遍野。
琴叶很快意识到并不只有一只恶鬼。
除却伊之助正在交手的小鬼，她明显感受到身后有一道贪婪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也许是身为母亲的勇气，琴叶看准时间握紧一旁小摊散架后的长木支架，在小鬼准备再次攻击伊之助的时候朝它脖颈处狠狠砸下。
“母亲！是面具！快去找那个卖面具的人！”伊之助调整攻势撞向琴叶。
而琴叶刚才的位置落下一个大坑，是戴野猪恶鬼面具的“小孩”脖颈处伸出的纤长手肢砸出来的，那两只突然涌现的手肢手心处还有着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嘴，而面具下的小孩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着，很快就只剩下一个脑袋撑着一堆手肢。
“母亲，它脸上的面具似乎能够仿照刚才戴过面具的人的能力再生，如果刚刚我没有跟你说要买面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伊之助稚嫩的脸上满是悲伤，他的绿眸中蓄满了泪水，“我是不是做错事了，母亲。”
琴叶拦在伊之助的身前，恶鬼的手肢几乎是瞬间就将琴叶的身躯贯穿。
正当手肢还想更进一步贯穿伊之助的时候，琴叶的双手死死掰住手肢手心处长着獠牙的嘴，她的手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原本涂着口脂的唇瓣因为鲜血的浸染显得更显殷红。
“笨蛋，你在胡说些什么？”琴叶说话的时候口中还不断地吐着鲜血，“没有你也会有别人戴面具，快跑吧伊之助，快跑……”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虚弱起来，双手却依旧死死攥着腹部的手肢。
面具小鬼发出的大喊，“不……该死的女人，它们都完成主人的任务了……你再妨碍我，我会死掉的……你想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面具小鬼的目标不在伊之助的身上了，它泄愤似的用另外一只手肢贯穿琴叶的胸脯，鲜活的沾染着鲜血的心脏被手肢推到体外，手心处的大嘴迅速将琴叶的心脏吞噬殆尽。
正当它想要攻击伊之助的时候，倏地一把刀刃切割小鬼脑袋上的面具，小鬼瞬间化成灰烬消失在伊之助的面前。
“快跑！情报有误，上弦之贰也在河口湖，柱正在赶来的路上，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大家快跑！”穿着黑色隐士服身后写着大大的“灭”字的男人大喊，“这里还有个活着的孩子，一起带走！！”
说完，男人掳起伊之助立马逃跑。
伊之助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恶鬼杀害，无力、无奈与对自己弱小的悔恨一并缠绕在他心头，他的手伸向母亲的位置，似乎是想要抓住母亲的遗体。
“母亲……我的母亲还在那里！我要去找她！”伊之助不断挣扎着。
“臭小鬼，你的母亲已经被鬼杀死了！她为了保护你被鬼杀死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现在就乖乖跟着我们走！不要让你的母亲白死！”男人往伊之助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掌。
所幸伊之助还能勉强听得进人话，连带着挣扎也逐渐停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低温将半片河口湖区域都给冰冻住了。
“是血鬼术！上弦已经到了！”男人对同伴说。
仅仅一步之遥，他差点被冰冻在河口湖！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即便是扛着六岁大的孩子也依旧健步如飞，伊之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母亲越来越远。
冰雾迅速蔓延在身后，却在即将靠近伊之助的时候停了下来，伊之助似乎在冰雾里看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他想回去，回到母亲身边去。
但身上的伤势与男人的话语让他的双手只能无力地垂下。
……人类被摘除心脏是无法存活的，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伊之助知道。
“可恶的恶鬼，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砍下你们的脑袋为我母亲报仇！！！”伊之助大喊着。
他的意识逐渐恍惚，模糊间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大声呼喊母亲的名字。
“琴叶——”
童磨怀中抱着被冰冻着的琴叶，他手中的金扇往不远处一扇，两只恶鬼立刻发出惨叫与哀嚎。
“童磨大人……我们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您……”
它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童磨的金扇绞成肉泥最终化成一片冰渣散落在地面。
分明恶鬼是不会生病的，但童磨一直健康跳动着的心脏却发出陌生酸胀感，还没等他缓过神来，泪水已经不自觉地落在怀中琴叶的身上。
“真是个笨女人……”童磨握着扇刃，鲜血顺着扇刃落入琴叶的口中，“都怪你呢，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在吃了你之后每天都感觉脑袋心脏酸酸的；如果不是你，我上一世就不会没有察觉到柱的毒，琴叶啊琴叶，你究竟是有什么魔力呢？”
他七彩的瞳孔中逐渐出现“上弦之贰”的字样，“在我没有找到原因之前，你还是好好陪在我的身边吧。”
——
其实在琴叶和伊之助每次出去游玩的时候，童磨都会在暗地里守护着他们。
毕竟随着恶鬼的数量越来越多，总是会有一些不长眼的恶鬼无视母子俩身上浓厚的上弦味道，总是会有一些恶鬼敢于挑战上弦的权威选择招惹母子俩。
这回其实他也准备跟在琴叶他们身后的，但马车上琴叶的话语不由得让他有几分困惑，琴叶说她其实并不爱他，琴叶说他并不喜欢她。
童磨觉得琴叶说得不对。
身为他忠实的小教徒，琴叶就应该喜欢他、就应该爱他，而不是矢口否认伊之助说的话，以至于让他的思绪居然都有几分紊乱。
身为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童磨当然十分喜欢琴叶，尤其是——琴叶是他唯一一个想要让她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类，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琴叶！
“教主……”园丁爷爷难得见到不跟琴叶在一起的教主，“您跟琴叶小姐有争执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呢？”童磨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但他还是决定饶这个经常给琴叶荷花的园丁一条命。
不过如果待会园丁说的话让他厌烦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我们还是十分感谢琴叶小姐的到来的。”园丁爷爷笑着说，“教主大人的身份不一般，大家其实都很尊敬、畏惧您，尽管您对教徒们都是十分温柔的，但……也怪大家并没有注意到，其实教主您也会有七情六欲，我们只顾着自己的苦难得以排解，却从来没有想过……教主您的想法。”
“只有琴叶小姐注意到了。”园丁爷爷回想起那天看见的场景，“有琴叶小姐在的这段时间，教主倒是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人性。或许教主您都没有注意到，琴叶小姐究竟给您带来了多大的转变，您心里肯定也是挂念着琴叶小姐的。”
老人长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道精光，“或许您应该回想一下：当初您让我们不要称呼琴叶小姐为‘夫人’的时候，究竟是怎样想的。”
园丁的话对于童磨来说已经是十分冒犯了，尤其是身为教徒的他居然敢反问童磨，这要是以前的童磨肯定早已经把园丁碾碎喂荷花了。
但偏偏他的思绪就是忍不住跟着老人的话语走，他对琴叶果真是特别的吗？
“我听琴叶小姐说过，她想跟您一起去看烟花……听说琴叶小姐的丈夫早已经离世了，未婚的女子想要邀请未婚的男子一起观赏烟花呀……琴叶小姐是怎么想的实在是有点难猜。”老人似乎是在跟童磨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童磨现在知道了，他的小琴叶其实就是口是心非，也许这是他没发现的琴叶的另一面也说不定。
不过口是心非的小琴叶依旧让童磨觉得十分可爱，就好像是挖掘人类的脏器一样，只有穿透皮肤与骨骼，才能见到独一无二的跳动的心脏。
他现在就像是在挖掘琴叶，不断发现琴叶不一样的一面，然后……按照园丁说的，被琴叶吸引？
他对这个发现很高兴，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跟琴叶说。
他的小教徒也许会惊慌失措地红着脸说“并不是这样的教主大人”，又或许会用她那双有着荷叶颜色的温柔双眼注视着他，然后轻声说着她想陪伴他知道寿终正寝。
分明没有吃人，童磨却感受到满足感。
他正赶路想要到琴叶的身边，他恨不得下一秒就到琴叶的身边。
路过寄生在他领域的寄生虫时，却听见小鬼们正商量着怎样在祭典上尽可能地饱餐一顿。
祭典？
“要是吃太多了被上弦大人发现怎么办？”一个小鬼问。
“怎么可能，上弦大人只喜欢长相美丽的女子。”另一个小鬼撇了撇嘴，“就算我们吃了长相美丽的女子被发现了，就说是鬼面的主意，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河口湖大吃特吃了吧桀桀——”
小鬼的笑还没结束，就被童磨捏爆了脑袋。
“你们说是哪里的祭典？”童磨的脸上青筋暴起，他第一次恨不得自己的耳朵没有那么灵敏而听错了地方。
“……上弦……上弦大人！”见童磨一脸不耐，小鬼结结巴巴地说，“河……河口湖祭典，鬼面说那边有大型烟花祭典，会有很多……”
他的话还没说话，童磨已经将这片区域集结的恶鬼们全部斩杀。
他的双眼猩红，金色的扇刃上沾满了鲜血，几乎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琴叶……琴叶……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总是跟琴叶纠缠在一起而懈怠了吃人，否则现在赶往河口湖肯定能更快、更快。
“琴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