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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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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已然逼近巷口,灯笼的光晕将几个修士的身影投在巷壁上,拉得扭曲狰狞。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为首一人厉声喝问,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花辞缓缓转身,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素白的衣袂在穿巷而过的夜风中微微拂动。
几个修士踏入巷内,灯笼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将花辞笼罩其中。待看清只是一个戴着斗笠、身形清瘦的白衣人,几人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但眼中的审视与警惕丝毫未减。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窥探?”为首修士上下打量着花辞,语气不善。此人气度不凡,但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像个普通人,却又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花辞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反而激起了对方的不安。
“问你话呢!哑巴了?!”另一名修士上前一步,伸手便要抓向花辞的斗笠。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斗笠边缘的刹那——
“且慢。”
一个略显苍老,却透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众修士闻声,立刻收手,转身恭敬行礼:“见过副使大人。”
一名身着深紫色道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入巷中。他手持拂尘,目光如电,先是在花辞身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惊疑,随即看向地上那摊水渍和陶罐碎片。
“何事喧哗?”副使问道。
“回副使,发现此人在此窥探府门,形迹可疑,正欲盘问。”为首修士禀报。
副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花辞身上,这次带上了几分探究。“这位……道友,”他斟酌着用词,“夜深人静,独处暗巷,不知有何贵干?”
花辞终于开口,声音透过薄纱传出,带着一种非人的清冷平静:“路过。”
“路过?”副使微微眯起眼,显然不信,“这巷子尽头是死路,通往废弃民宅,并非通路。道友这路,过得未免偏僻了些。”
“寻人。”花辞改了口,语气依旧无波无澜。
“寻谁?”
“刚跑了。”
“既然不在这边,那快走罢。”
副使的话语在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驱离意味。几个修士虎视眈眈,手并未从兵器上移开。
花辞的目光掠过副使肩头,投向巷子尽头那片少年消失的黑暗。那里只有杂物的轮廓,悄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朝巷口走去。步履依旧平稳,素白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笼光下,透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
几个修士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花辞从他们中间穿过,衣袂不曾拂到任何人。经过副使身旁时,副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依旧感觉不到此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或内息的波动,可那股挥之不去的、源自本能的寒意,却更浓了。
直到花辞的身影完全融入外面街市的灯火与人流,消失在视线尽头,巷内的众人才似乎松了口气。
“副使,此人……”一名修士迟疑开口。
“查。”副使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调动城中暗线,查清楚此人的来历、落脚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是否与刚才跑掉的那个有关。”
“是!”
副使又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陶罐和水渍,眼神晦暗不明。“加强府邸内外警戒,尤其是丹室附近。国师闭关正在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差池。”
“遵命!”副使的话语在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驱离意味。几个修士虎视眈眈,手并未从兵器上移开。
花辞的目光掠过副使肩头,投向巷子尽头那片少年消失的黑暗。那里只有杂物的轮廓,悄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他没有再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朝巷口走去。步履依旧平稳,素白的背影在昏暗的灯笼光下,透着一种近乎漠然的从容。
几个修士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花辞从他们中间穿过,衣袂不曾拂到任何人。经过副使身旁时,副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依旧感觉不到此人身上有任何灵力或内息的波动,可那股挥之不去的、源自本能的寒意,却更浓了。
直到花辞的身影完全融入外面街市的灯火与人流,消失在视线尽头,巷内的众人才似乎松了口气。
“副使,此人……”一名修士迟疑开口。
“查。”副使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调动城中暗线,查清楚此人的来历、落脚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特别是……是否与刚才跑掉的那个有关。”
“是!”
副使又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陶罐和水渍,眼神晦暗不明。“加强府邸内外警戒,尤其是丹室附近。国师闭关正在紧要关头,容不得半点差池。”
“遵命!”
——
是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
“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那声音清朗含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稔,却让花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循声抬眼。
前方街道转角,檐下阴影处,斜倚着一个人。
正是方才巷中惊鸿一瞥便消失的少年。
此刻他已摘去了斗笠,露出一张堪称明艳的脸。眉目精致如画,眼尾微微上挑,墨色眼瞳在街边灯笼的暖光下流转着狡黠的光。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似刀非刀的短兵,方才那“叮当”轻响,便是他指尖弹在刃上发出的。
少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花辞,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针,紧紧锁在花辞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层薄纱斗笠,看清底下的真容。
“方才多谢兄台……未曾出声。”少年向前走了两步,拉近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若非兄台吸引了那些鹰犬的注意,我怕是要费些手脚。”
花辞沉默地看着他,斗笠下的目光平静无波。这少年身法灵动,气息隐蔽,方才在巷中能瞬间脱身,绝非寻常江湖人。更重要的是,他认出(或以为认出)了“伊消”。
“举手之劳。”花辞开口,声音透过薄纱,依旧清冷。
“对兄台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救命之恩。”少年笑容更盛,又凑近了些,几乎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草药与铁锈的奇异气息,“小弟秋墨,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伊。”
“伊?”秋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单字,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视线如同钩子,试图从薄纱缝隙里钻进去,“好简洁的称呼。不知伊兄……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花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你认得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秋墨的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认得?伊兄何出此言?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
“方才巷中,”花辞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唤了名字。”
秋墨眨了眨眼,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光影流转,似乎在飞快权衡。片刻后,他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些别的什么。
“原来伊兄听见了。”他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实不相瞒,方才在暗处乍见伊兄侧影……确实吓了一跳。伊兄的轮廓,与传闻中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他刻意加重了“故人”二字,目光紧紧锁住花辞,不放过任何一丝反应。
“哪位故人?”花辞问。
“一位……早已作古,不该再被提起的‘故人’。”秋墨的声音压低,几乎融入夜风,“姓伊,单名一个‘消’字。”
伊消。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带着少年刻意营造的神秘与试探。
花辞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反应都可能被对方捕捉、解读。他只是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远处街市的喧嚣,又仿佛只是单纯地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不认得。”他说。
秋墨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又笑起来,仿佛刚才的凝重试探只是玩笑:“也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伊兄如此风采,怎会与那等人物有瓜葛?定是我眼花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不过,伊兄深夜出现在国师府附近,又对在下略有‘搭救’之情,想来也不是碰巧路过吧?”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惑般的轻语,“可是……也对那国师府里的‘宝贝’,或者……对那些被送进去的‘药引’,感兴趣?”
花辞终于将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你感兴趣?”
“当然。”秋墨毫不掩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些孩子不该成为炉灰。玄冥子那老贼,也该有人去会会他。”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花辞的反应:“我看伊兄……似乎也不是那冷血旁观之人。方才在巷口,你的手指,动了一下。”
花辞心中微动。这少年观察力竟如此敏锐。
“所以?”花辞不置可否。
“所以,或许我们可以……合作?”秋墨扬起眉,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近乎鲁莽的自信,“我知道一条潜入国师府的密道,也知道丹室的大致方位。但我一人之力,恐难成事。伊兄气度不凡,虽无灵力外泄,但我猜……必有倚仗。”
他的目光掠过花辞腰侧——那里空空如也,并无兵器。
“如何?”秋墨追问,眼神灼灼,“明日午时,那些孩子就会被送进去。今夜,是最后的机会。”
夜风吹过,撩起花辞斗笠垂落的薄纱,露出线条明晰的下颌和淡色的唇。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感受这凡间的夜风。
“为何找我?”花辞问。
秋墨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少年人的痞气:“直觉。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而且,”他指了指国师府的方向,“我们目标一致,不是吗?救那些孩子,阻止那场肮脏的炼丹。”
花辞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带着孤勇与算计的少年。他像一团火,莽撞地想要烧毁眼前的黑暗,却不知那黑暗深处藏着怎样的凶险。
合作?花辞从未与人合作过。无论是作为武神,还是作为伊消。
但那些孩童的微弱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他感知中明灭不定。时间,确实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认识(或自以为认识)“伊消”。他身上,或许有线索。
“带路。”花辞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