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女重生成顶流了》四月天云

37、戏剧人生

　　不止文妍看到这些东西，许多人都看到了。

　　一个早已沉寂多时的软件突然爆火，某个匿名账号整理了当年许多不为人知的内部消息。

　　很快，这些内容和该账号都变成不可见。

　　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是不可控的，没过多久，只言片语便在互联网各个角落乱飞。

　　话题逐渐往姜映昭身上引。不知是爆料提到她了，还是有心之人故意把黑锅甩给一个无法再为自己辩驳的人。

　　姬映昭原本只觉得姜映昭和陈登的交集只是暂时的，跟徐嘉凌的事也只是偶然，可实际上，背后似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仅仅过半天，就出现一些账号对姜映昭的离世进行过度解读和无端猜测，虽然有些部分的确有迹可循，但更多是捕风追影强行阴谋论，尺度之大令人咋舌，一看就是博眼球的东西，偏偏越是这种东西越是有人信。

　　文妍说，姜映昭的成功让选秀节目看到另一种营销的可能性，于是后面许多人都想复制她的成名之路。

　　姬映昭不以为意，赚快钱的地方，多的是捷径，也很容易形成路径依赖，姜映昭是经过试验成功的可行之路。娱乐圈向来不缺“小XX”“XXX二号”。

　　但姜映昭后来跟ELLEVENT的关系，姬映昭却暂时无法得知。任凭文妍在电话那头如何绘声绘色给她喂瓜，她也只能听到一阵阵杂音，自己还得时不时给她捧哏几句。

　　除了选秀出道的前后辈关系，还有什么？

　　她再次搜索姜映昭的名字。

　　【姜映昭高考成绩——7CLOCK成员姜映昭今年参与高考，以610分文化考成绩成为历年艺考生第一。】

　　【姜映昭艺考——姜映昭以文化艺术双第一的成绩进入北影】

　　【姜映昭母校发来贺电】

　　【BMC全体工作人员对姜映昭送上祝福】

　　【周奕敏采访提到姜映昭】

　　【姜映昭高考后首次露面】

　　“啧啧啧，610分，天啊……”

　　姬映昭瘫在床上摇头感叹，这成绩，纯走文化考都可以。

　　“不过我也不差。”

　　这几次模考，姬映昭的分数都在500分以上。

　　气氛到了，姬映昭乖乖放下手机学习，直到凌晨。

　　第二天一早，小吉同学进入忙碌的集训生活。

　　好不容易晚上结束后有点空闲时间，姬映昭打开手机刷视频，不知怎的，就被大数据推荐了一条直播切片。

　　一个没见过的男网红，连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后者说是什么圈里的“老人”，带过好几个组。

　　“姜映昭是这二十年里营销得最成功的艺人，没有之一。”

　　“她出道就签了BMC，背靠大树好乘凉吧。”

　　“不，不止。BMC不止签了她一个人，但是像她这样的只有一个。你以为BMC和其他公司不想再捧出一个姜映昭吗？他们试过了，试了好多次，有的勉强算成功大部分都失败，但没有一个能跟姜映昭相提并论的。”

　　“她是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往往只有那一瞬间，机会转瞬即逝，能抓住一次就了不得，但是她每一次都能正正好站在风口上。这可不是简单的运气。”

　　“圈子里不是经常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难道她天生就是大红大紫的命？”

　　“呵，这种东西你还真信。虽然说我们都信点，但是人定升天，圈里自有一套造神的程序。大浪淘沙总会剩下一个，正好是姜映昭。她是有野心也有手段的，你看她一路走来，脚底下踩的都是谁？”

　　“7CLOCK，韩子复，宋一帆……”

　　“不不不，这都是表面上。我是说，一开始，是BMC，她那时候纯素人选秀，是周奕敏后期给她加进来内定名单里。不是一直说她跟张昀璐是双皇蛋么，张昀璐她母亲是那个，那个什么，对吧。虽然很多人不知道啊，但是你要是愿意了解也能知道，那姜映昭呢？你知道她跟周奕敏什么关系？后来她……”

　　“实际上你稍微捋一下她的成名之路就会发现，你所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你看到的。最初打着素人逆袭标签对抗资本，然后成团出道营销天才少女，再是同龄里最有灵气的演员……你会发现她有些人设是前后矛盾的，都跟她当下那个阶段她在做什么绑定。”

　　“我怎么听着脑海里闪过另一些人？”

　　“这就对了，因为大家都一样。我跟你说，姜映昭从出道到出意外，抢了多少人的蛋糕？蛋糕总共就这么大。他们恨死姜映昭了，又巴不得自己是姜映昭，一边拼命地黑她，一边拼命地模仿她。”

　　“这倒是，自她之后，不是也有好多人说自己是‘小姜映昭’么，长得像也就算了，好多人压根不像。”

　　“最近的那个什么，也是选秀出来的，叫什么安妮还是安娜来着，她是长得像。”

　　“没错没错，她长得真像。要不说娱乐圈补货快呢，姜映昭在的时候其他人没法露头，她不在了立马出来一个，还都是选秀出身。”

　　“哈，一个大摇钱树没了，不得赶紧培养下一个。”

　　“不会有人恨安娜吗，大家都想抢‘小姜映昭’的头衔，被她先抢了。”

　　“安娜跟她一样，又不一样。她出道人设就是千金小姐富二代，背景在那摆着。”

　　“姜映昭没背景吗？她不是……”

　　“哎！谨言慎行。这个圈子里有些事你信一半，不论是黑料也好，绯闻也罢，多的是利益捆绑。当然啦，不排除有假戏真做的，那这个咱可不好说。”

　　“你的意思是？”

　　中年男人神神叨叨避重就轻绕了几个大圈子，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就是他这个讳莫如深的样子最能引发人的浮想。

　　有关姜映昭的话题再度被翻来覆去炒，许多陈年旧事也都一一拿放大镜抽丝剥茧。Anna也因此被拿来跟她对比，跟其他同期艺人比，被扒背景扒过往的一切。

　　姬映昭看着看着觉得无趣极了。

　　这些事，这些说法，套在别人身上也能成立。

　　大家都很无趣。

　　她一边随手翻看手边的资料一边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平板里播放的记录片。

　　里面刚好说到了姜映昭高考成绩引起全民关注的事，连带着“选秀团”的风评都好了一些，让诸如“该上学的年纪不好好学习跑来娱乐圈赚快钱”“带坏同龄小孩”的话语消停了不少。甚至有同为学生的粉丝也拿她当榜样，努力学习。

　　总之，在遍地“文盲”的圈子里，一份耀眼的高考成绩单能堵住许多人的嘴。

　　后面自然而然提到姜映昭进组的事情。

　　《七日》的拍摄进程一拖再拖，《导员来了》节目组答应的定制电影早早提上日程。

　　姜映昭与韩子复搭戏，电影改编自某小说，是一个小成本爱情电影。

　　记录片还专门提到，小说原著是以男主从女主的贴身保镖做起最后白手起家的视角创作的，而女主的戏份实则非常少，说白了，辛氏影业是给竞赛第一的女艺人塞了一个大男主剧，让她演花瓶。

　　姬映昭忍不住轻嗤，真小气。

　　他们原本内定的褚赋晗肯定不是这个剧本，但是为了掩人耳目，先在大咖云集的贺岁片里客串刷脸，而后出演了那个定制剧本。

　　不过，褚赋晗到现在也没有很火罢了。倒是因为出演了太多一眼捧人的戏，成为业内业外最知名的资源咖之一，奖项也拿过一些，至于大家认不认，她或许也不在乎。

　　姬映昭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姜映昭互换了。

　　偶尔午夜梦回时，她也会恍惚一阵，她现在到底占据着谁的身体？

　　尤其距离高考越来越近，课程压力愈来愈大，她甚至想着能不能去姜映昭那边躲躲，转念来，那边忙着拍戏，她不会演戏。

　　想到这，她又觉想起，无论她现在还是以后穿过去，对那边的时间线来说都没区别，她考完试再过去，可能那边还在拍戏。

　　平板上，网课老师在讲一部科幻电影，姬映昭听得昏昏欲睡，老师的声音时远时近，左耳进右耳出，脑子不由自主联想到自己以姜映昭的身份待在片场，听导演讲戏。

　　她其实还真有点想自己试试的。每次穿过去都小心翼翼生怕给姜映昭惹麻烦，但是，万一出意外呢，谁不想体验一下当明星走红毯的感受嘞，小小过一下瘾，嘿嘿。

　　姜映昭肯定会更加小心的吧。她想。

　　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只要她俩活着，说不定一辈子都会如此，一辈子当两辈子过。

　　姬映昭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此说来，还赚了。

　　下笔的速度轻快起来。

　　“……但是，死亡是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老师的话通过电子设备外放出来稍显失真，“对于主角来说，无论生前如何，一旦死亡那就什么都没有了，一切归于零。我们常说，人生而平等，但人生是不公平的，人生下来之后唯一公平的便是死亡，谁都会死，谁都要死，生前一切不带来，带不去……所以无数的文艺作品都在不约而同地探索如何不死，死后的世界如何。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艺术化的表现，它就是生命的终点……”

　　恍然间，笔尖在纸上一顿，油墨汇聚成一个点。

　　某个一直被新奇和焦虑掩盖的想法倏然而出——姜映昭，她这辈子的终点，她不是已经看到了么。

　　意外死亡。

　　摇摇头，姬映昭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清出去。不对，那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不是好好的。

　　都说艺术源于生活，她们两个经历的一切多戏剧性啊。

　　如果这个结局是真的，她为什么看不到“现在的”姜映昭未来的事？说明原本的故事线已经被改变了。没错，一定是这样。

　　死亡，这个词对于17岁的姬映昭来说，还是太遥远，太抽象了，导致她下意识地把它的含义排除在外，甚至无法想象它究竟是什么。

　　迄今为止，她所接触到的都是与她无关的，“他人之死”。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太多了。

　　睡一觉就好了。

　　灯光骤暗，她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眉头紧锁，祈祷快些入睡。

　　迷迷糊糊睡梦间，脑海似乎闪过什么重要的事，值得记录下来。她半梦半醒地摸到手机，打开备忘录，闭着眼睛盲打，然后手一松，手机掉落，人再度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睡得有气无力的姬映昭打着哈欠起床，从脚边捡起手机，解锁后页面尚停留在备忘录，昨晚写下的那句话正正映入眼帘：

　　死去的是你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