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要道侣不要？》三山而川

11、第 11 章 刚才弥漫的

　　刚才弥漫的魔气突然消失了。

　　陈弄溪的声音抖了抖：“见鬼了，哦不是，见魔了。”她往陈清兮的身后缩了缩。

　　沈应舟的心高高提起来不敢放下，想了想，在腰间的乾坤袋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整个地道都笼罩在一片柔和里。

　　“这是夜明珠？”陈弄溪的声音骤然提高。

　　沈应舟点了点头。

　　陈弄溪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羡慕：“你们不休山真有钱。”

　　夜明珠贵重，既能用作富贵的装饰品，又是炼器的好材料，同时蕴含一定的灵力，时常呆在身边，对自身灵力温养也有好处。
　　她出身长生冢，这东西虽然贵重，也不至于没有。但也没像沈应舟这般随身带着。

　　沈应舟有点尴尬，同时微微得意地抬了抬头。

　　说起来，这个乾坤袋还是时归宜的呢，还是时归宜有钱。

　　说到时归宜……

　　沈应舟往身后的路看了看，叹口气。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念头才落下，地道拐角处突然有微光闪烁，眨眼的功夫又不见了。

　　沈应舟眨了眨眼，又等了几秒，才见那一抹熟悉的颜色出现。

　　“师姐！”沈应舟一路小跑扑过去，狠狠抱了一把时归宜。

　　时归宜身体一僵。

　　沈应舟抱得太紧，好像怕她突然消失一般。

　　她有些呼吸沉重，抬了抬手，准备推开怀中人。

　　然而不等时归宜动手，沈应舟已经放开，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见时归宜虽然狼狈，满身泥泞混合着血迹，但并没有特别严重的伤口。

　　她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一边说着，一边复杂又欣慰地看着时归宜。

　　多年不见，时归宜总能给她带来惊喜。

　　时归宜垂眼，把手收回去。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眼前这人不是弟子，而是……长辈。

　　她动了动，打断沈应舟的视线，朝着陈弄溪两人走去。

　　神奇般的，沈应舟理解了她的心思，颇有闲心地笑了笑。

　　沈应舟过来，见陈清兮挑了挑眉，正要问，就听时归宜开口：“你们怎么在这？”

　　这话一开口，不用陈清兮说话，陈弄溪就迫不及待解释：“一言难尽。”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本来我们一直紧紧跟着你们的，结果走错了半步你们就不见了。我只能一边推算，一边试图和师姐走出去。结果，我们又遇到了魔物。”

　　说到这儿，陈弄溪颇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沈应舟眉头一跳：“是那个魔物的分身？”

　　“谁知道呢。可能是吧。反正它好像吃了个人，正要融合，一见到我们就跑，我们就跟着追到了地下。”

　　说到这儿，陈弄溪忍不住抱怨：“谁知道地下竟然有通道，弯弯绕绕的，魔物没追到就算了，还差点迷路。”

　　她没说的是，其实她们已经迷路了，不然也遇不到沈应舟。

　　陈弄溪隐隐瞪了一眼陈清兮：“都怪你！要是你及时出手把那魔物灭了，我们何至于在这。”

　　陈清兮懒得和她争论，直接将目光投向时归宜：“那飞蛇如何了？”

　　沈应舟也看向时归宜。

　　修为差距太大，时归宜能完好无损地离开已是幸事，她们可没指望时归宜能杀了它。

　　时归宜找了个角落，往墙上一靠，颇有些疲惫：“缠斗了许久，我本来打算将它引出地面，结果拐了个弯，它似乎不敢跟上来。”

　　时归宜一边回想着和自己遥遥对望的飞蛇，皱了皱眉：“它似乎很忌惮这边，不敢过来。”

　　“忌惮？怎么说？”沈应舟挑了挑眉，仔细思考时归宜的话。

　　“字面意思。”时归宜瞥一眼沈应舟，“我们对峙许久，它转身走了。没追上来。”

　　要说飞蛇突然放弃她了，那不可能。

　　这等修为的妖物智商比之无相境的人类也差不了多少，明知吃了时归宜好处多多，再怎么样也会穷追不舍。就像最开始一样。

　　然而它就是放弃了，转身就走，时不时回头一看，似乎等时归宜离开那片区域。

　　沈应舟心头一跳：“那里离这儿大概多远？”

　　时归宜想了想：“方圆一里内。”

　　那就是了。

　　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不断在脑子里回荡，沈应舟闭上眼，问：“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时归宜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和陈清兮对视一眼，心中一沉：“没有。”

　　“那就是了。”沈应舟睁眼，朝着前方走去。

　　魔物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此刻这个地道的尽头空空荡荡。

　　沈应舟直接走到尽头的墙边。

　　这里说是地道，不如说是地下洞穴更为贴切。

　　灵力汇聚拳中，她眼一横，拼尽全力挥拳向泥墙砸去。

　　想象中的泥土簌簌没有发生。

　　后头的三人不由睁大了眼，只见沈应舟的拳头毫无阻拦地穿过泥墙，整只手臂至少有一半没入墙中。

　　果然。

　　沈应舟才这么想，忽然就觉得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扯，直将她没入的手臂重新拉出来。

　　回来一看，正是时归宜。

　　“师……”

　　师尊真的喊顺口了，下意识地，沈应舟差点喊出来。

　　“这里有阵法。”

　　时归宜没说话，只是盯着她那只刚刚收回饿手，在沈应舟抿唇忐忑开口的前一秒才开口：“冒冒失失的。”

　　沈应舟往后缩了缩，连忙指着墙岔开这个话题。

　　“你们退后。”一边说着，想了想，从乾坤袋掏出之前练习随手画的符贴在墙上。

　　“师姐，借灵力一用。”她笑嘻嘻地看向时归宜。

　　时归宜板着一张脸，倒是没反驳，指尖一点，大量灵力朝着符纸飞去。

　　“呯——”

　　众人只觉得地面震了震，周遭泥土狂掉，隐隐有坍塌的风险，被时归宜形成的灵力层牢牢支撑着。

　　然而再一看，那面墙纹丝不动。

　　“这样啊。”沈应舟看上去并不失望，她转身看着众人道，“这个阵法找不到阵眼，靠蛮力也解不开。我猜它的主人肯定留下什么线索。大家在周围找找吧？”

　　陈弄溪两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低头在四周寻找线索。

　　沈应舟正要加入，就见时归宜朝着她走过来，心中咯噔一跳。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阵法？”她听时归宜问。

　　沈应舟的笑容微僵，眨了眨眼，对上时归宜的目光：“这个嘛～”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下山那段时间，我看过几本关于阵法的书，又和问道峰的师姐谈过，勉强懂些阵法。刚才我只是有些怀疑才试的，没想到真是阵法。”

　　沈应舟自在地说着，看不见的地方，手心已然冒汗。

　　时归宜没有教过原身阵法，这是事实，但时归宜有二十年不在观止峰，这也是事实。

　　这个说法也不知道时归宜会不会信，那她赌时归宜从前并不关注这个弟子。

　　果然，听了她的话，时归宜什么也没问了。良久，才“嗯”了一声。

　　沈应舟心中狠狠松口气。她在时归宜面前暴露得太多了，以后还是小心为妙。

　　“沈道友，你看这是什么？”忽然，陈弄溪惊呼一声，指着一个角落问。

　　沈应舟趁机离开时归宜，快步过去，一看，正是那团淡蓝色荧光。

　　“不知道。”她老实地摇头。

　　“你看，它不对劲。”陈弄溪蹲下身子，仔仔细细看着。

　　她的声音将另外两人也引过来，三人睁大眼睛仔细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它好像……是活的，有呼吸！”陈弄溪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荧光上空。

　　众人一惊。

　　这时仔细看来，确实能看见荧光微微收缩、扩散，好似真的在呼吸一般。

　　陈弄溪想了想，手心忽然浮现一抹荧白色的光，然而，刚刚出现的灵力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淡蓝色荧光吸收了她的灵力，并没有什么变化。

　　沈应舟挑了挑眉，有些明白了。

　　又是解谜。

　　上一次遇见，还是多年前。她看向时归宜，对方果然也有些意外。

　　既然是解谜，那就更不慌了。根据沈应舟的经验，答案就在这附近。

　　她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正要说点什么，就见迟疑半晌的陈弄溪不知何时拿了一截骨哨。

　　苍凉悠远的哨声在洞穴中流转，带着些狂野的粗粝与孤冷，不断形成波动。

　　沈应舟下意识看向时归宜。

　　时归宜正盯着她。

　　两两相望，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那团淡蓝色荧光的呼吸更强烈了。再一次，扩散之后没有收缩，而是不断晕染，直到铺到几人脚边。

　　果然有用。

　　陈弄溪心中大喜，哨音不停，蓝色最终一点点回褪，消失了。

　　“道友你看！”陈弄溪忽然指着另外一处。

　　沈应舟顺着看过去。

　　不只她指向的地方，四面墙边、墙上、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淡蓝色荧光，正浅浅“呼吸”着。

　　而刚才的那团荧光已经消散，众人再看，只留一小块碎片。

　　时归宜捡起来看了看，是一块拼接的环形骨片。

　　沈应舟没忍住笑了笑，她就说。这东西不可能完全没用。

　　既然这样，那么……

　　悠远的哨音再次响起，不多时，众人找到了剩下的几块环形骨片。

　　“还差一块。”沈应舟盯着地上缺了中心一块的圆环皱眉。

　　“话说，你有没有觉得缺的这一块很眼熟？”陈弄溪碰了碰陈清兮的手臂，小声问。

　　见陈清兮没理解自己，她看了看低头沉思的沈应舟，小声解释：“夫人书桌上的那个盒子上的图案，像不像？我以前还以为那是一滴水呢。”

　　水滴？

　　沈应舟猛然抬头。

　　“别过来……”

　　“别过来……”

　　声音越来越强烈，直达大脑深处，她的头隐隐作痛。

　　沈应舟摸着那块圆环慢慢闭眼，体内灵力不断流转，探寻着那块被她藏于灵魂的“水滴”。

　　带着金光的灵力从指尖流淌，缓缓将圆环包围。

　　时归宜盯着那层金光，瞳孔微缩。

　　这灵力……不是沈映舟的，反倒……眼前之人的身影再次与记忆中的影子重合。

　　时归宜抿了抿唇，不断劝自己冷静。

　　在陈弄溪的惊讶下，在陈清兮的警惕下，几块骨片被灵力托着缓缓飞到半空，自己动起来，重新组合，变成了一个全新的图案。

　　“这这这……”陈弄溪震惊得无法言语，只能不断扯着陈清兮的袖子，小声道，“这不就是盒子上那个图案吗？”

　　重新组合的骨片朝着墙壁飞去。

　　像钥匙开锁一样，轰隆一声，阵法破碎，墙面坍塌，露出它背后的万家灯火。

　　沈应舟愣住了。

　　泥墙背后，是一座城。房屋、街道、灯火、炊烟、酒楼小贩——和她见过的任何一座城都没有任何区别。

　　但它在地底。

　　陈弄溪的声音抖了抖，缩在陈清兮背后，又好奇地探出半个头：“这……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