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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救救我 薛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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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志喝完牛奶,缠着要喝苏澈睡一个屋,打地铺都行。
人家的地盘,苏澈哪能真让他睡地上,再者说都是男人,没那么多介意的。
薛志终于闭上眼睛,安详地陷入美梦,苏澈枕着一只手,还在琢磨丹丹说的“绝望的味道”是什么意思。
丹丹没上过学,但毕竟在阳间当了很久的阴魂,七八岁的脑容量倒也能学习理解不少词汇,无论是跟以前的租客学的,还是现如今和苏澈学的,都是她了解外面世界的一种方式。
“绝望”一词苏澈从未教过她,她这个年纪也本不该知道这些,到底是怎么将这个词理解并代入的呢?
……
第二天一早,薛志满血复活,仿佛昨夜被吓成狗的经历并不存在。
幸好酒店总统套房和普通客房不同层,又不是什么重大节假日客流量不大,顶层只住了他们两人,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薛志兴冲冲带着苏澈去泡温泉,雾气缭绕的池水中,他兴致勃勃地讲解着后面的环节,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苏澈听得昏昏欲睡,托薛志的福,基本一晚没睡,还被一大早薅起来。
现在泡着泡着,眼睛不自觉开始闭合,意识模糊,身体缓缓向水底滑去。
恍惚间,温热的池水似乎拂过胸膛,淹过脖颈,即将没过唇鼻……
一种窒息、生机断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意识自动为其命名——绝望。
他好似回到了昨晚薛志的处境,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门后的身影缓缓转头,苍白着脸,眼含绝望,嘴唇轻动,无声的话语溢出一丝:“救救我……”
“救救我……”
“救救我……”
苏澈猛然睁眼,手臂搭上池边,因动作过大,扬起的水花给对面的薛志都吓了一跳。
“兄弟你咋了?”
“泡个澡还能泡晕过去啊?”
苏澈垂眸看了眼贴在胸前随呼吸急促起伏的指环,不作他想,立马起身,长腿一跨上岸,随手拿了浴袍穿上,回头招呼目瞪口呆的薛志:“走,救人!”
薛志:“???”
外面听苏澈话不进男浴池乖乖等在餐厅的丹丹正开心地吃着草莓小蛋糕。
看苏澈急匆匆走过时,对她勾了勾手指,立马也跟了上去。
“不是,兄弟救谁啊?”
薛志下意识就跟着跑了,啥也不知道,懵逼道。
进入电梯,苏澈这时也顾不得暴露什么,偏头对丹丹道:“你去找找昨天你闻到“绝望”味道最重的地方,一定要快,尤其是柜子床底这些空间里!”
丹丹点头,飘着撞向墙壁消失不见。
“唉,苏澈我们下午去吃……不是,兄弟你跟谁说话呢?!”
薛志大惊失色,还在给苏澈安排下午的行程,冷不丁看见苏澈扭头和空气讲话,人麻了。
“一会儿再给你解释。”苏澈拍拍他的肩,眼里的担忧俞烈。
他的直觉从未如此强烈过,他觉得,有人在向他求救,若是再慢一点,或许就会与什么重要的事情失之交臂。
而他以后一定会后悔。
电梯在焦急的心绪中终于到了楼层。
苏澈直奔薛志昨晚住的房间,恰好丹丹害怕地飞出来:“哥哥!里面有人!有个快死的人!”
苏澈心神一凌,一边让丹丹带路,一边对薛志急道:“打120!然后报警!”
薛志彻底懵逼,但手已经照苏澈说的摸出了手机,打通了120还不知道说什么。
苏澈根据丹丹的指引冲进套房卧室,直奔衣柜,没有犹豫地抬手打开——
眼前的场景让两个人心脏一停!
只见那白色长方形的衣柜下层,蜷缩着一个身着鹅黄衣裙,近乎瘦骨嶙峋的女子,长发枯燥凌乱地盖着半张脸,手脚均被捆绑,嘴上裹缠着厚厚的透明胶带,呼吸几不可闻。
“喂?这里是120急救中心……”
开着免提的电话里传出声音。
薛志惊诧过后终于回过神,连忙报了情况和地址,又手抖着打了报警电话。
在焦急等待医生警察到来的这段时间,薛志的目光在陌生女子和苏澈身上来回转。
苏澈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可能脑补了一出兄弟竟是某大案凶手的戏码,但这时候也没空解释了。
酒店附近就有医院,所以急救人员来得格外快,人命关天,女子被紧急带走。
警察也前后脚赶到,把还穿着浴袍的两人请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做笔录。
问讯并没有得到太多线索,薛志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懵,尽管是自家酒店的事,但他也刚来一两天,啥也不清楚。
苏澈就更不用说,急着救人,这时候才知道难,他总不能和警察说是自己做梦梦到朋友房间有个女子求救吧。
多扯。
但除了这个他根本没有别的解释借口。
难不成说是自己有个鬼朋友,鬼朋友帮他看到的?
更扯了。
还涉及封建迷信,保不齐要当传教分子教育,要么送精神病院当疯子。
面对一对一的问讯,他思绪百转,舔了舔嘴唇,权衡利弊之下最终还是按做梦那个说法说。
警察确实不信,一度想找人来给他鉴定一下精神情况。
最终,两人都暂时被留置,等待调查。
八个小时左右,两人的背景及祖上三代基本都被查了个干净,但也洗脱了他们的嫌疑。
薛志刚来黔州两天,而女子至少已经在酒店待了五天,酒店监控将他干了什么记录得轻轻楚楚,没有异常。
他与女子也是素昧平生,并不认识。
苏澈虽然常住黔州,但此前从未来过这个酒店,昨天是第一次到这里,无犯罪记录,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同样的,与女子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虽然警察对于他“梦到有人求救”这个笔录口供还是持怀疑态度,可证据表明,这件事与他确实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只能将他释放。
等两人在警局门口见面,已经是相顾无言。
苏澈叹了口气,找了家店,两人边吃边说,他将自己的新工作简单解释了一遍。
隐去谢晏珩的存在,只说自己缘分所致,拜师学艺,现在也在干和阴魂打交道的事,比如捉鬼一类的。
而自己和空气说话则是因为,身边跟着个小鬼朋友,酒店里那女子就是小鬼朋友发现的。
看得出来,薛志的世界观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一觉醒来,熟人好像都当道士了。
或许是有表姐的经历在前,对于苏澈的职业,他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害怕。
唯一害怕的,是苏澈口中所说的小鬼朋友。
苏澈为了证明,让丹丹将桌上的一盘炒菜控制漂浮一个拳头左右的高度。
薛志简直要晕倒了。
苏澈忙安抚:“你别害怕,她很乖的,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薛志抬手打断,“苏澈,你先让我静静。”他大脑cpu有点运转不过来。
苏澈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有点懊悔,或许不该和薛志坦白的,这人大抵接受不了。
他可能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对不起,薛志。”苏澈双手捂着咖啡杯,垂眸低声道。
他的这次救人真的连累了薛志很多。
平白无故进局子就算了,酒店的名声经营情况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这种影响可大可小,舆论的力量是致命的。
可……
若是提前知道结果,再来一次,苏澈还会选择救那个陌生女子吗?
会的。
苏澈的心回答。
他这么个人,注定无法做到冷眼旁观很多事,要当一辈子烂好人。
苏澈默默计算了一遍自己手里的资产,抬眼看向对面的薛志,真诚道:“你家酒店的损失我会尽量补偿……”
阴间欠一笔债,阳间再欠一笔,还挺对称。
“不用。”
薛志揉了揉脸,闷声道:“哥们是在乎这么点小钱的人吗?”
苏澈:“???”
小钱?
“这酒店本来就是我爸给我练手的,他最知道他儿子的能力,经营不利很正常,他也不缺这点钱。”
“而且,你做的事是正确的。”
“人命关天,哥们没那么没格局。”
苏澈稍愣。
薛志继续说:“哥们在乎的是你连这么点事都瞒我,真不够朋友。”
苏澈哭笑不得:“这不是怕你害怕嘛……”
薛志瞪他:“我在你眼里胆子就这么点?”他手比了个尺寸。
苏澈想诚实点头,但照顾他的自尊心,道:“当然不是,谁不知道我哥们薛志最仗义、最大胆了。”
薛志受用地点点头:“好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酒店的事我去跟我爸说,你别担心,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顿饭,我非给你点破产不可。”
苏澈噗嗤乐了:“好,请你吃满汉全席都行。”
陌生女子生命力很顽强,在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下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不知为何,意识却一直清醒不过来,哪怕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在转危为安。
她各项指标都趋近于正常,早该睁眼,可仍旧像个植物人一般,只能靠鼻饲和营养液续命。
每个医生都百思不得其解,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始终无法找出原因。
祸不单行,她醒不过来的同时,警方的调查也陷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