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睡觉 “会永远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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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面试也十分地顺利，三面期间空窗期都没有被提及，更没有被问到婚育情况，真是一场简洁高效且氛围友好的面试。
穆思雨因此重新振作了起来。
只是入职之后各种出岔子，注意力不集中、不断地进行反复确认、脑子像锈住了一样地卡壳，桩桩件件，加上手心冒汗后背刺痛等各种生理反应，穆思雨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坚持了一个半月之后，还是决定再度提出离职。
尽管这次提出离职，她的未来大概率会滑入更深的泥沼，陷入更大的困境。
然而游麟阻止了她的滑落。
游麟在听过穆思雨的原由之后思考了一瞬，给出了一个备选方案，“调岗你觉得怎么样？调去一个不那么复杂的岗位，或者说可以不怎么用脑的岗位，先过渡一下呢？”
她途追求人性化，公司杜绝外包制度，就连最基础的比如客服、保洁等岗位，都是与企业直签。并且所有岗位没有试用期，社保公积金拉满，节假日工资翻倍，还有各种假期福利等等。女性员工的话，每个月额外有一天月经假。
游麟能够轻而易举地在公司找到一个让穆思雨用来过渡的工作，她随口就列出了好几个选项，说完之后也没要求穆思雨立马给出回答，只说回去之后可以好好考虑考虑，离职申请自己就先不批了。
一周后穆思雨给出了回答，她选择了最后一个，也就是司机这个选项，这个游麟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脱口而出的、可以说是毫无印象的岗位。
那时候林郁快要放假了，他在期末周里也坚持睡在游麟这里，期间还要去接触下一部电影，准备巴黎时装周等各种各样的工作，事务缠身。
游麟于是把自己的司机拨给了他，打算另外再聘请一位。
游麟用人偏好女性，那天刚好是拨走司机的第二天，游麟早上自己开车去的公司，请新司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落实，估摸着就是那会儿晃神了片刻，神经突然搭错了线，才串了频道。
但事已至此，游麟也就应下来了。她惜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有女性当着她的面滑入泥潭，尤其还是年轻女性。穆思雨的未来还很长，她还具有无限潜力。
游麟有能力搭把手就会伸出手。毋庸置疑地，她有足够的能力。
于是穆思雨就成为了游麟的新司机，直到今天游麟才第一次问起她的感受。
“还可以，放松了不少。”穆思雨如实回答，尽管躯体反应还是存在，但她的心理状态着实改善了不少。
穆思雨当初之所以选择了司机这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突兀选项，就是因为游麟性情温和且平易近人，身上有着一种平和的力量，让穆思雨觉得很是安心。
这些时日里通过接送游麟，跟她频繁地同处于一个密闭空间里，更是加深了穆思雨的这种感受。
与此同时也从这种静默时刻里，慢慢地一点一点找回力量，开始重建失落已久的自信心。
游麟听完之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断不提及穆思雨离职申请已然挂了许久的事情，也毫不追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前方绿灯转变为红灯，街道形成如水的车流。
游麟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静等着时间慢慢覆盖一切。
就像车子行驶的路途中，等待红灯变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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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游麟靠在床头看书，洗漱完毕的林郁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过来，刚到床边就张开双臂，游麟视线还留在书页上，空出一只手去掀开被子。
两个人身高相差五厘米，林郁是高一点儿的那一个，可他实在是太爱往游麟的怀里钻了，并且钻得可以说是非常熟练，以至于两人之间那点聊胜于无的身高差都悄然消弭。
林郁窝进游麟的怀里，找到一个舒适且方便游麟看书的姿势便不再动，依偎在一起的两人身上散发着同一种清香，随着冷气流动在夜间的室内。
游麟臂弯搂着林郁，鼻腔里被淡淡的香味萦绕着，突然分神地想起睡前洗漱的时候，不难注意到浴室里随处可见的生活物品成双成对。
这在她总是独自一人的生活里泛起一种异样感
好像她只需要那么随口一应，屋子里就跟变戏法似的多出来很多东西，很是新奇的感觉。
游麟上床的时候另一条被子已经被收了起来，像是生怕游麟随时会反悔一样地迅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又像是本就不该存在的东西，现在只是恢复了原状。因此游麟揭被子的动作才会非常地自然，非常地下意识。
游麟只被感官拉走了一瞬的心神，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书本上，她就这样搂着林郁阅读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插入书签合上书本放到了床边柜上。
在此期间林郁安静到像是没有存在感一样，这让游麟在无比熟悉的同时又后知后觉感到一阵陌生。
托着他的后脑勺，游麟的声音放得很轻。“睡着了吗？这么安静。”
林郁这时候动了动身体，换了个姿势往上了一点，脸颊靠在游麟的肩前，头顶的发丝扫着游麟的脸颊。
游麟脑袋一偏，脸颊靠住他的头顶，林郁伸手环住游麟的腰。
“没有，你在看书呀。”尾音轻轻扬着，林郁的声音同样也很轻但是是轻快。
“不会觉得无聊吗？”游麟抚摸着林郁的后脑勺，低下头看着他。
掌心里的脑袋摇了摇，林郁的眼帘在游麟看不到的地方轻垂着，随口说着一些此情此景之下尽显缱绻，但是二人此刻都没有真正触及到核心层面的话。“不会，你在身边的话，我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很有意义。”
慢吞吞又轻飘飘地把话说完，林郁又讲：“如果你担心我会无聊，等你看完手头这本书，下本我们可以一起看。你念给我听，或者我念给你听都可以。”
说着说着又触发了新的想法，他继续说道，像是事情已经在发生一样。“啊，还是我念给你听吧，这样你还可以闭眼休息，嘻嘻嘻感觉好像在给你念睡前故事哦。我会把你哄睡着吗？”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梦幻起来。
随后又开始很小声地讲，“但是也不用非得什么事都一起做的。”
“什么事都一起你会更开心吗？”游麟耐心地听着林郁靠在自己的怀里讲一些虚幻到像是梦话一样飘渺的絮语，似乎是在思考将他的幻想变成现实的可行性地短暂思索了一下。
“那当然啦。”林郁忙不迭地点头，动作比较小幅度。他很享受此刻这种温馨得台灯有点像是烛光，没动也能感觉到有光影在晃动，实际上是他的心神在微微荡漾的时刻，这会儿有点不忍心惊扰它。
“就像一起睡觉一样？”游麟找了个参考例证。
“就像一起睡觉一样。”林郁重复并且确认道。
“那……”游麟张了张嘴，才吐露出一个字来，就被林郁无缝衔接过去了话头。
“那我们现在是要睡觉了吗？”林郁立马坐了起来面对着游麟，同时换上了另一副语气，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游麟听着他突然变得有些兴奋的口吻，连带着表情也充满了期待的样子，不难领会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于是也跟着坐了起来，看向那双发亮的眼眸。“可以等会儿再睡。”
林郁果真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上半身前倾，脸凑近到游麟的面前。
特别小也特别精致的一张脸。
“我长得是不是很好看？”脸特别小也特别精致的林郁有点羞赧又努力克服羞赧，轻微跳跃的睫毛折射出他内心的细微挣扎。
“嗯，好看。”游麟目光扫过他巴掌大小却处处是杰作，明显非常适合放大的一张脸，视线最终落在那排长得出奇的、小刷子一样细细密密的睫毛上。
“我的皮肤是不是很白？”林郁拉下睡衣的领口，展示自己白皙细腻的肌肤。
“嗯，很白。”游麟点点头，大面积露出的皮肤泛着如玉的光泽。
“我的腰是不是很细？”林郁双手撩起衣服下摆，挺直了腰背。
“很细。”真是不堪盈握的一截腰肢，游麟感觉自己双手就能握住。
“我的肚子是不是很软？”手掌在肚皮上揉了两圈，林郁拉过游麟的手，要她来亲自验证一下。
“很软。”游麟被他牵引着，手掌堪堪放在他的肚皮上，掌心之下热热的，像是婴儿一般的润滑的、软软的触感。
“我这里还粉粉的呢。”林郁说着抬起两只胳膊露出肘关节，双手悬空在脸颊两侧，随后伸直双腿露出膝关节，示意游麟看。“还有这里。”
“是挺粉的。”游麟像个牵线木偶一样，林郁动一下她动一下，他说看哪里、做什么她就看这里、做这个。
“那你会喜欢跟我一起睡觉吧？”林郁到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小狗一样的眼神，瞳孔很圆很大，又很黑，有些深不见底。
似乎是觉得自己足够漂亮的话，身体足够完美无瑕的话，就能多带给游麟一些视觉享受，或者说是良好体验，好让游麟觉得跟他一起睡觉是一件不说是物超所值了，起码也是件物有所值的事情。
“会喜欢的。”游麟看着林郁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睛，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有力地吸进去了。游麟脱口而出道：“我喜欢的。”
有所关联地，游麟突然想起从前有段时间她特别想养小狗，都跑去宠物店看了，好多好可爱的小狗，各个儿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睛望着她，无一不渴望她能够带自己回家。
她从头转到尾，跟每一只小狗进行对视，猛然之间就被这样浓烈的情感冲击到了，开始后退，一退再退。
那一瞬间游麟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回应这样强烈浓度的感情，无法回馈同等程度的爱意，无法产生坚不可摧的情感联结，于是她双手空空地走出了宠物店，再也没有了想要养小狗的念头。
那一刻游麟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特大号的容器，看着容量巨大，但是等到满心欢喜地装了一样又一样东西，装满之后准备提起来的时候，准备保存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底部是空的，根本兜不住任何东西。
此刻看着林郁的眼神，游麟仿佛重新回到了那家宠物店，长长的走廊里她已然走过一只又一只的小狗，被无比渴望到像是会说话的浑圆眼睛一次又一次地打动。
然而最后一刻，也是决定性的时刻，却被自己一颗空落落的心给一票否决，并且贴上了封条。她决心以后再也不要想着养小狗了，于是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就在这时——
就在游麟的手刚刚碰到宠物店大门的拉杆时，她却突然感到脚步一滞。
低头一看，发现是第一只小狗咬住了她的裤脚。
于是，于是——
于是走出宠物店的游麟，怀里多了一只漂亮的小比熊。
一只游麟从头走到尾它也跟着从头看到尾，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游麟身上的小比熊。
小比熊直直地盯着游麟，用他那一直跟随着游麟的湿漉漉的眼睛问游麟，“会永远喜欢吗？”
游麟的心弦蓦地就被轻轻撩拨，时隔多年再一次被久违地打动。
明明一颗心空旷寂寥到猎猎作响，从来都只有呼啸而过的风，从来都荒芜到人迹罕至。
在吹了不知有多少年的风中游麟听到自己有些失真的、并不怎么确定的声音。“会的吧。”
而有的东西一旦松动，就会开始慢慢瓦解。即便当事人当下并没有意识到。
生平头一次未经深思熟虑就妄下定论，还是在关于永远这个字眼的议题上下了断言的游麟，很轻又很重地说了句：“会的。”
与此同时，将向自己露出柔软肚皮的puppy林郁一把拥进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睡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