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来是钢铁弯男》扬戈

9、第 9 章

　　护士拔完针又提醒了一句记得找医生复诊，话音刚落就离开去忙别的事了。

　　柳辰骏和聂子轩面面相觑，对视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一齐移开视线。

　　这觉看来是睡不了了。柳辰骏戳了戳聂子轩的手指，示意他松开棉签，自己接过棉签后深呼吸一番，缓缓从床上坐起来。

　　很好，目前为止没有头晕。柳辰骏不敢低头，只能平视前方，靠摸索来调整手势，右手拇指按稳棉签，剩下的手指搓揉着因为输液而冰凉的左手，等左手恢复正常体温后抬高到眼前，确认针眼已经没什么明显血迹了，这才尝试转身下床。

　　柳辰骏倚着病床慢慢活动着脚腕，回想起之前的天旋地转仿佛在坐永无止境的海盗船，由衷感慨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不过，柳辰骏以前急性肠胃炎发作时并没有这么强烈的眩晕感，症状表现以胃绞痛为主，这次是怎么回事？难道急性肠胃炎可以和低血糖一起发作吗？

　　柳辰骏回想起他辞职后乱七八糟的作息，睡眠时间混乱带来的影响是每天都不知道什么时间是饭点，饿了才想起吃饭，有时甚至一天只吃一顿，这种情况下要是同时发生急性肠胃炎和低血糖也算可以理解。

　　“喔，居然已经五点了。”聂子轩走到柳辰骏身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自然地向他伸出一只手。

　　柳辰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聂子轩的手，脑袋立刻发出了抗议。

　　他赶忙在眩晕感中抬起头深呼吸，直到速率激增的心跳减缓到正常水平才松了口气，一把握住聂子轩的手：“我的胃已经不痛了，但头还是会晕，你说会不会是低血糖？”

　　“我可以给你当拐杖，但我做不了医生啊。”聂子轩划动手机的手指停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眼角余光注意着柳辰骏的步速，牵着他慢慢往门诊走。

　　柳辰骏艰难地在保持平视的同时转动眼球看向聂子轩的侧脸，只瞥了一眼就难受得收回视线快速眨眼。他忙于清除眼睛的不适感，放松了对手的控制，下意识地用拇指摸了摸聂子轩的手背。

　　聂子轩又一次点住手机屏幕，疑惑地扭头看向柳辰骏：“你冷吗？”

　　柳辰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就停住了手部动作，用毕生最大的毅力克制自己其他的手指不要摸聂子轩的手心，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

　　“我……呃，我不冷。”柳辰骏尴尬一笑，他无法回答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只能转移话题，“你明天……今天原本计划几点开始工作啊？现在五点，回家睡一觉就半天过去了，真的没关系吗？”

　　聂子轩第三次停下浏览手机，果断锁屏放回口袋，认真看向柳辰骏的眼睛：“我有点后悔一开始说要赔你钱了，咱俩能不谈钱吗？”

　　柳辰骏按下电梯按钮，为了自己的眼睛舒适选择转身面向聂子轩，思索片刻后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开口答应：“行啊，那谈点别的，你家住哪？”

　　聂子轩没有立刻回答柳辰骏的问题，他打量着柳辰骏按在额头上的手，突然笑了起来：“噗，原来人不能点头的时候会这么搞笑，哈哈哈哈！”

　　虽然柳辰骏确实是为了防止自己点头才按住的额头，但聂子轩笑得实在是太夸张了。

　　柳辰骏果断放开自己的额头，趁聂子轩为了输液厅的环境音量而憋笑憋得整个人都在抖时，伸手按住聂子轩的额头，将他定在原地。

　　聂子轩维持着以手捂嘴的动作被柳辰骏按住额头，对着柳辰骏眨了眨眼，就像戴上了口罩一样，把柳辰骏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双眼睛里。

　　在柳辰骏发愣时，聂子轩的眼睛流露出笑意，他说：“柳医生，我没有发烧吧？”

　　柳辰骏张了张嘴，面部表情恢复正经，转身走进电梯：“低声些，这里可是医院。”

　　聂子轩眉梢一挑，站在柳辰骏身边整理一番表情，保持和他一样的正经：“你说的对，赶快看完病走吧，我送你回去。”

　　柳辰骏忍不住又看了聂子轩一眼，刚张嘴就被聂子轩抢先开口：“咱们说好不谈钱了。”

　　柳辰骏皱了皱眉，换了一种沟通策略：“聂子轩，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聂子轩点头，停顿两秒，又点了一次头。

　　……这是在炫耀他可以随便点头吗？好幼稚！但柳辰骏莫名觉得这样的聂子轩还挺有趣的，等他炫耀完了才继续说：“既然是朋友，我们应该平等了解彼此的信息吧？你知道我家在哪，我也想知道你家在哪。”

　　聂子轩是从外卖平台上知道柳辰骏的地址，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主动交换的信息。但柳辰骏也是从外卖平台上得知聂子轩的姓名，而聂子轩选择主动了解柳辰骏的名字来达成关于姓名这个信息的平等。

　　柳辰骏猜测聂子轩也会想到关于姓名的例子，并且他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聂子轩露出一个有些纠结的表情：“我家，嗯……我们回去路上说吧？”

　　柳辰骏心头一跳，看聂子轩这表情，该不会他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吧？

　　电梯再次打开了门，柳辰骏没时间仔细观察聂子轩的表情，只能先看医生，希望回家路上他们能有一次愉快的谈话。

　　医生确认柳辰骏的急性肠胃炎症状已经缓解，叮嘱他喝点电解质水，别的不易消化的食物暂时别吃。

　　柳辰骏喝过电解质水，这回确实没有再吐了。他又在医院多待了半个小时，得到水中糖分补充后脑袋也能活动自如不再头晕，终于松了口气。

　　再次坐上聂子轩的车，这回的座位从后排挪到了副驾驶。他看着聂子轩调整车载音响，车里响起舒缓的纯音乐，音质极佳。

　　果然开车的都爱听歌，之前没开音乐就是因为他看上去快死了吧？柳辰骏的视线移到聂子轩脸上，清晨的霞光映照在他的眼睛里。

　　随着车速减缓，车辆停在红灯前，聂子轩眼里的景色从朝霞变成了身边的柳辰骏。

　　柳辰骏凝视着聂子轩眼中的自己，听到聂子轩终于回答了他的问题：“实不相瞒，我目前无家可归。”